
猶如儒生讀書中狀元,練功夫的人把俠當(dāng)成一種追求。韓非子曰:“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司馬遷不認(rèn)同這種說法,認(rèn)為是譏諷二者。文人讀書考狀元,僅憑文章,卻未必能見真章。功夫者為俠,靠的是行動(dòng)和眾人的口碑。文人靠文章安身,武人靠功夫立命。俠雖義,但卻多了一層與綠林說不清楚的身份瓜葛。綠林,搞好了是好漢,搞不好就是響馬。因此,歷代統(tǒng)治階層對大俠有著天生的防范之心。不是剿滅,就是招安。倒是民間的平頭百姓,對大俠情有獨(dú)鐘,因?yàn)?/span>官家的“包青天”隔得太遠(yuǎn),即使靠他們得到了公正,大多數(shù)也是滯后的,所謂“遲來的公正不是真正的公正”。這遠(yuǎn)不如大俠專打抱不平,快意恩仇,來得及時(shí)而痛快。再就是大俠的身份一種有著特殊的吸引力,“平生最好俠客夢,只身仗劍走天涯”,幾乎所有的男人都做過俠客夢。就連偉人孫中山(醫(yī)生出身)也吟過,“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這個(gè)典型的大俠式意象詩句。
功夫之德,是倫理規(guī)矩。大俠,則是功夫之德的實(shí)踐者。
俠者,持公道,助弱小,講義氣,重承諾,輕生死。能做到這些的人,一是要具備強(qiáng)大的超越常人的功力和能力。二是要具備與這種能力相配的精神境界。三要付出行動(dòng)。不少人有其心而力不足,這些人屬于能力不足而做不到。有的人有其力而心茍且,這類人屬于沒有精神上的追求。有的人二者皆備卻不去行動(dòng),這類人是行動(dòng)的侏儒。只有三者皆備,才會(huì)產(chǎn)生出俠士的作為來。因此,俠,不是精神境界,亦非功夫深厚,而是具備二者又肯付諸行動(dòng)的敢作敢為。
俠作為是一種實(shí)踐,卻也少不了文人的贊譽(yù)和傳播。文人在某種意義上更偏執(zhí)于對俠的想象,將大俠詩意化。
“白馬金羈俠少年”[ 隋 ] 盧思道《從軍行》
“縱死俠骨香”[ 唐 ] 李白《俠客行》
“意氣平生事俠游”[ 唐 ] 蔡孚《打球篇》
“少年喜任俠”[ 宋 ] 陸游《村飲·少年喜任俠》
“短劍舊曾交俠客”[ 宋 ] 劉克仕《有感》
“千金無處買俠骨”[ 宋 ] 敖陶孫《短歌贈(zèng)臨安友人》
“俠氣不洗儒生酸”[ 宋 ] 蘇軾《答范祖甫次韻答王定國》
“憶昔少年曾任俠”[ 明 ] 王彝《己酉練圻寓舍詠雪》
“百年俠骨誤書生”[ 明 ] 鄭夢周《望景樓》
“寶劍新彈俠客歌”[ 明 ] 周玄《驃騎席上餞別典監(jiān)鮑公歸長沙》
“亦狂亦俠亦溫文”[ 清 ] 龔自珍《己亥雜詩》
“俠骨棱嶒傲九州”[ 近代 ] 秋瑾《劍歌》
這些詩人用如椽的巨筆、瑰麗的想象,勾勒出俠士高尚的情操和行為。摘自王圣賢《功夫天下》第拾貳章功夫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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