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
文/周祖平（云南）
1
1981年初夏的一天,陽光燦爛,群山碧翠,思緒翻飛。
青山州州府所在地東風車站，一輛東風牌客車像頭老牛似的，喘了一口大氣嘎然停下，駕駛員伸了個懶腰，懶懶地說：青山州州府到了，請大家下車。李俊良扛著行李慢騰騰順著東風路，朝青山師范專科學校新生接待站走去。
此時的李俊良無心欣賞夏日的風景，更無心去理會旁人的眼光。上師專，那是許多考生夢寐以求的事，可他的心情一點也好不起來，上師專中文系是迫不得已，他在填報自愿時,一二三自愿填的都是云海省民族學院漢語言文學系,可惜沒取著,差10分,本想補習一年再考,可父母堅決不同意，家里兩個弟弟都在上學，都需要錢,能上師專已經(jīng)很不錯，早一年畢業(yè)出來工作，早一年減輕家里的負擔。想想父母說的也有道理，李俊良雖然心里十分不愿意，還是揣著青山師范?？茖W校，那張錄取通知書來報到了。
走了三百多米,來到百貨大樓旁的一塊空地上,李俊良看到“青山師專新生接待站”的條幅時，便走過去和守候在那里的幾個學生模樣的男生打招呼，其中一個男生很熱情地迎上來，從李俊良手里拿過行李包，說：“歡迎，歡迎，師專的就在這里上車！”邊說邊將行李包遞給站在東風牌貨車上的一個男生。一股暖流霎時涌進李俊良心田，他連聲說：“謝謝，謝謝！”
李俊良登上東風牌貨車一看，旁邊還有“青山衛(wèi)校新生接待站”、“青山財校新生接待站”等條幅，一撥大專、中專新生從四面八方向青山州州府涌來。
過不多久，又來了幾個新生。這時，東風牌貨車上已有10多個新生。不知是守候者中的哪一位說了聲：“趙師，可以跑一趟了?！敝宦牭今{駛室里有人回應了一聲：“好勒！”就聽到了汽車的發(fā)動聲，向城郊的青山師專駛去。說是城郊，其實也不遠，坐車10多分鐘便到。
下車后，李俊良看看新的校園，看看校園里滿面春風辦理入學手續(xù)的同學們，他隱隱約約地覺得，一種有別于中學時代的校園生活即將開始了……
2
的確，新的校園生活開始了。最明顯的變化是課程比中學時少了，作業(yè)也少了。上午上課，下午大都是自習，自由活動的空間大了。
青山師專中文系，其實每年就只招一個中文班，李俊良那個班一共38人，男生30人，統(tǒng)一住在一個大宿舍里。
課程少了，作業(yè)少了，這對于小學、中學時就一直很愛看文學書籍，愛好體育運動的李俊良來說，無疑是個福音。下午沒作業(yè)，他就到圖書室看《人民文學》、《詩刊》、《人民日報》、《中國青年報》等報刊雜志，待快要關門時，他又用借書證借《雪萊抒情詩》、《歌德詩選》等喜愛的書籍帶回宿舍看，沒能上大學本科的懊惱漸漸消失。
到圖書室借書看,是一件愉快的事,可中學時跟私人借書看就不一樣了。李俊良翻翻《雪萊抒情詩》,不由得想起中學時借書看的一些往事來。九月，也是九月，李俊良和新貴、開朝等幾個好友，都考進了金廠小學附設初中班。
正是長身體長知識的他們，讀書欲越來越強烈。可是那時書的品種太少、太金貴了，課外所能看到的文學書籍和電影、戲劇，全是“樣板書”和“樣板戲”，翻來復去?！都t燈記》等幾個樣板戲中的臺詞，大都能背誦下來了，久而久之，不免膩煩起來。偶爾有同學帶很舊的“新書”，比如《林海雪原》、《三國演義》連環(huán)套書中的一本到教室翻看，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班里愛看課外書的同學便大聲喊著：“我第一看，”“我第二……”有時，同學間為爭先后會動拳頭。
漸漸地，看小人書已經(jīng)不過癮，便開始借小說看。而在金廠這個偏僻的小山村，有小說書或小人書的只有兩三家，要繼續(xù)跟他們借書看，困難很大。他們以前借小人書給別人看，傳來傳去，失蹤了不少。為此，他們惟恐重蹈覆轍，極少借書給人看了。是啊，在那個年代，丟失了一本《西游記》或《水滸傳》什么的，想重新買一本，簡直是做夢。
面對這種借書難的窘境，李俊良他們曾罵個不停：這些小狗日的，太小氣了！罵歸罵，書還得借了看。罵過之后，他們思索著如何接近書主討好書主，使書主愿借書給他們看。他們一碰頭，便有了辦法。晚飯后，李俊良和新貴等幾個好友跑到書主家，書主家有藏書，他是低李俊良一個年級的同學。李俊良他們到書主家后，幫書主家推磨、鍘馬草、剁豬菜。然后，說出借書的愿望。第一、二次沒有奏效，書主的父親以書被借去沒還為托辭，擋回了他們的要求?？伤麄円蝗缂韧?，繼續(xù)到書主家?guī)兔?，第三次，書主終于借了一本發(fā)黃的無頭無尾的《西游記》，并限定李俊良他們還書的時間。李俊良和新貴、開朝三人輪流看完后，按時還了書，取得了書主的信任。之后，他們陸續(xù)從他家借了《三國演義》、《紅樓夢》、《苦菜花》、《烈火金剛》等古代、現(xiàn)代小說，如饑似渴地閱讀。
除借書看外，李俊良他們還想方設法自己賺錢買書看。
初秋的一個星期天，吃過早飯，李俊良和新貴、開朝如約來到學校西南面的，那兩棵同心相連的古相思樹下玩耍。突然，他們眼前一亮：淺草中的顆顆相思紅豆，在太陽那萬道金光的輝映下，顯得更加鮮艷奪目。
一個想法驀地從李俊良腦中蹦出：賣紅豆買書看！想法一說出來，立即得到朋友們的贊同。于是，他們便爭先恐后地撿起紅豆來，不多久，上衣口袋就被紅豆撐得鼓鼓囊囊的了。
星期天，他們幾個帶著紅豆，步行二十公里，到毗鄰的紅河州河口縣橋頭鎮(zhèn)去賣。開始時，不好意思大聲叫賣，見藥攤上也擺有紅豆，就輕聲細語問那些民間醫(yī)生還要不要紅豆？沿街轉了一圈，只賣出去百十顆，他們馬上意識到：這種賣法，不行！
三人一商量，找個地點蹲下，打開一張紙，擺上紅豆，大聲叫賣。叫賣聲吸引來一束束好奇的目光，他們趁機大講特講紅豆的好處：此物最相思，不僅是情人互贈的禮物，還有止瀉的藥用價值等等。不久，又賣出去三四百顆。
快散街時，他們拿著賣紅豆得來的錢，喜滋滋跑進新華書店，買了大家喜愛看的《小英雄雨來》、《劉胡蘭》等10多本小人書。回家后互相交換著看，愛不釋手。
吃到了甜頭，以后每逢星期天，只要班主任不安排復習，他們便如法炮制，輪流到八寨、橋頭、篾廠賣紅豆買書， 一直堅持到初中畢業(yè)。
接到高中入學通知書，準備去就讀時，清理了一下自己的勞動果實，竟然已有百多本小人書和《鐵道游擊隊》、《新兒女英雄傳》等10多本小說書……
“過去了，一切到過去了。” 李俊良摸摸手里的書想。
今天下午又是自習,天氣晴朗，藍天白云，中文班的男生和體育班的男生約好打藍球比賽，兩個班的女生大部分都來觀戰(zhàn)，坐在場外當啦啦隊，氣氛很活躍。
在中學時一直是學校藍球隊主力的李俊良，在籃球場上好好展示了一番自己的體能和籃球技能。他打右前鋒，進攻、進球是主要任務，功防轉換,接球運球、虛晃上籃，李俊平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引得場外一陣又一陣熱烈的掌聲。盡管中文班最終以10分之差輸給了體育班，但是李俊良和隊友們在球場上的突出表現(xiàn)，給兩個班的女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球是體育班的主業(yè)之一,他們打得好一點理所當然,中文班的打得那么好,就該另當別論了。中文班的張艷精力最集中、看得最認真，尤其是李俊良投籃時，更是聚精會神看，巴不得百發(fā)百中，好像是自己在場上打球一樣。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羅艷自己也不清楚……
3
那場籃球賽成為當天青山師專師生熱議的內容,在校園里,無論走到圖書室,還是食堂,都能聽到人們在談論觀看那場籃球賽的感受。 長得精精廋廋、身高1.75米左右，有著濃眉大眼的李俊良成了青山師專的球星，同時也得了個綽號“野?！?，這綽號出自張艷之口。
當天上晚自習時，討論籃球賽成了中文班晚自習的主要內容。為了增進友誼，中文班女生決定，明天邀請體育班女生打一場籃球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管他輸贏，圖個好玩、圖個開心。
第二天下午，中文班、體育班女子籃球賽如期舉行。中文班男生大都到場當啦啦隊，給女生鼓勁加油。然而，無論怎么鼓勁，中文班的女生都不可能戰(zhàn)勝體育班的女生。中文班女生以20分的分差敗北。比賽結束時，李俊良回敬了張艷一個綽號“小綿羊”……
豐富的課外活動,只是校園生活的一部分,主要還是教學，還是學習《現(xiàn)代漢語》、《寫作慨論》、《古代文學》、《現(xiàn)代文學》、《當代文學》等等，李俊良對《寫作慨論》、《現(xiàn)代文學》、《當代文學》很感興趣，學起來特別在心，每次考試下來，成績總是名列前茅。
消除了升學懊惱的李俊良,詩性大發(fā): “十年寒窗 從中學進入大學/邁上人生的重要階梯/那段日子 夢里都在笑/除了欣喜還是欣喜/天空特藍 空氣特新鮮/小鳥的歌聲特好聽/問候祝福 歡歌笑語/優(yōu)美的環(huán)境 親切的面孔/一切的一切都很愜意……漸漸地 像一場激戰(zhàn)過后/一切歸于平靜 歸于有序/該吃飯就吃飯 該背古詩就背古詩/緊張莫過于我們中文系/浪漫莫過于我們中文系/憂郁莫過于我們中文系/歡樂莫過于我們中文系/我們的問題多如天上的繁星/有些問題 老師也回答不了/我們只好到書山上去找/只好到現(xiàn)實生活中去找……在新的起點 新的階梯/勤學苦練 團結進取/昂揚向上 奮發(fā)有為 /是我們的主題/把這主題發(fā)揮成小詩短文/在校報發(fā)表/充實自己的生活 吸引女生的眼球……”
4
時光汩汩地流, 中文班的故事越來越多。李俊良的詩歌短文真的吸引了女生的眼球，張艷的身影也吸引了李俊良的眼球。高挑的身材，文靜的臉，會說話的眼睛，一副別致的眼鏡，溫文爾雅的談吐……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具有吸引力。
“小綿羊，你好，今早的古典文學筆記，有好多我沒記下來，能借你的筆記給我抄抄么？”在去上晚自習的路上，李俊良見張艷走在前面，追上去說。課堂外，他們之間互稱綽號已有一段時間，他們覺得稱綽號挺好玩。
“噢，是野牛，你怎么曉得我的筆記就記得全呢？” 張艷睜大眼睛望著李俊良問道。
“我坐在你后面,我當然曉得,上課時,我見你記得很認真!” 李俊良說。
“還好意思說，上課開小差！” 張艷笑了笑，接著說：“等一會兒，你來拿就是?！?/div>
“好勒！”李俊良笑著說。
走進教室，把書包放好，李俊良走到坐在前兩排座位上的張艷處，跟她借古典文學筆記。
“有看不清的來問我就是?！睆埰G把筆記遞給李俊良，友好地說。
“要得，看不清的我來問你。謝謝！” 李俊良面帶笑容，看著張艷說。
“喔，我們的大詩人來借筆記抄？” 張艷的同桌趙慧壓低嗓門說：“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別亂說！”張艷用肘拐了一下趙慧，害羞地說。
李俊良的臉一下子紅起來，沒有跟趙慧搭腔，趕緊轉身回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這時,上晚自習的電鈴聲響了,班主任李梅輕盈地走進教室……
5
有了一,就會有二、有三，李俊良跟張艷借筆記本來抄過一次過后，又借了幾次。
隨后，他們一起討論魯迅、巴金、郭沫若、……茅盾，用思想與歌德、泰戈爾、托爾斯泰……高爾基對話。
時光流逝，情誼增加，一次又一次，他們雙雙出現(xiàn)在飯?zhí)玫穆飞?、集體勞動的場地、電影院里。
有一次，李俊良在歸還張艷筆記本時,悄悄夾進去一張字條:你柔柔的笑柔柔的話語，淳淳的情，撥動了我的心弦，戀你愛你喲，不亞維特慕綠蒂！
野牛
1982年夏
張艷看完字條,臉紅到脖子根,心咚咚咚直跳,趕緊把字條裝進衣裳包包里。
李俊良再次跟張艷借筆記本抄時，非常想看到里面也夾有一張字條，可他從頭至尾仔仔細細翻了兩遍，都沒有看到半片字條，心里不免有些惆悵、有些忐忑，難道她?……不可能。那滋味，就像吃青果，苦苦澀澀的、酸酸甜甜的……
兩天后，在歸還張艷筆記本時，李俊良又夾進去一張字條:那俏麗的桃花／是你的臉蛋兒／為什么我一見它／就想變成一只蜂兒……那小溪里的漪淪／是你的笑靨么／為什么我一見它／就想變成一條魚兒！
我徘徊在／你背影拉長的路上／企盼得到一枚橄欖／結果／拾到一串惆悵／扒開惆悵的外衣／我發(fā)現(xiàn)／思念／小路般悠長悠長……
張艷看了這些纏綿的字條,春心萌動,想象著今后甜蜜的生活, 雙雙穿梭在亂石間透明的小溪里,攜手走向遠方,去尋找閃亮的貝殼、閃光的詩句,去會熟悉又陌生的丘比特。
丘比特，對，就是丘比特，張艷在筆記本里夾進去一張字條：一次又一次的感情之潮，拍打著我的心扉……丘比特之箭，射中我的心。
看到這盼望已久的字條，李俊良心花怒放！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
6
時光匆匆，光陰似箭，1983年7月來到了。7月的到來,意味著畢業(yè)典禮, 畢業(yè)意味著各奔東西,意味著一種新生活的開始。
揣著那本畢業(yè)證，李俊良的心事變得復雜起來，他和張艷說好今后的聯(lián)系方式后，就此告別，青山州州府那個車站從此變得很瘦……
“何必多愁善感呢？不就是分開一段時間么？……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有情人終成眷屬！”，坐在客車里的李俊良拉回思緒，閉目養(yǎng)神，兩個小時后回到故鄉(xiāng)平安縣，等待分配。
過不多久, 分配通知來了。李俊良被分配到平安小學附設初中工作，任初中語文教師。過不幾天，他接到張艷的來信，知道她被分配在云海省勞改局政治部工作，任政工干部。李俊良既高興又詫異，高興的是張艷脫離了山溝，有了一個好的工作環(huán)境，這是她所期盼的，詫異的是原來說是會分到山溝勞改農場中學當老師的，是誰幫忙分配到了省勞改局？管它的，反正是好事，該吃飯就吃飯，該上課就上課。
日月如梭，鴻雁傳書，感情的砝碼在增多。
太陽拉拉黃色風衣，徐徐向西邊走去，又一天過去，望著滿天紅霞，李俊良想：慢慢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好好工作，等轉正后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事與愿違，正當李俊良沉浸在未來幸福生活的美好想象中時，張艷的一封短信擊碎他瑰麗的夢：不要問我為什么？……請你把我從記憶中抹去……
抹去? 李俊良的心在戰(zhàn)栗、在流血！
那晚，李俊良喝得酩酊大醉。
第二天，李俊良含著眼淚給張艷寫了一封長信：別后的日子里，記憶的目光總在揀拾你遠逝的背影，思念像車輪沉重而無聲地碾過這癡心這情懷……
然后，問了10多個為什么？幾天后，不見回音，他又給張艷寄出去一封信。還是沒有回音，他又接連寄出去幾封，還是石沉大海。
李俊良準備請假上省城去找張艷問個究竟，他的好朋友趙家紅勸他說：何必呢？這種種跡象表明，你和她沒有緣分，……天涯何處無芳草？
趙家紅和李俊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無話不說的好朋友，李俊良和張艷的感情歷程他一清二楚，他斷定張艷在省城肯定有新歡了，不然，她不會來那封絕情信。他認為這時再去找張艷，徒勞無益、自找煩惱。
李俊良覺得趙家紅的話有道理,便打消了去省城的念頭。
7
是的,張艷的感情，應該說是愛情，有了新的歸屬。
“張艷有她的苦衷，李俊良，你要理解她，她這樣做也是無可奈何！” 趙慧對無精打采的李俊良說。
事情是這樣的：張艷為什么能分到省勞改局工作，是她繼父出的力。她繼父魏耀武，原來是省勞改局的副局長，離休老干部，在局里很有威信，離休不久。當新的局領導春節(jié)前去慰問他時，問他對組織有哪樣請求，他就說出了請組織把即將畢業(yè)的張艷，安排到省勞改局工作的愿望。局領導覺得他的請求不過分，再說局里也需要大學畢業(yè)生，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張艷畢業(yè)時，省勞改局政治部的同志，到青山師專提取了她的檔案。繼而，通過省人事廳將她分配到省勞改局工作。
原來，張艷的繼父家有一個叫魏成鑫的兒子，也在省勞改局工作。兩家組成一個新的家庭后，在不斷的來往中，魏成鑫看中了張艷，想娶張艷為妻，便把這心事告訴了老爹，魏耀武聽了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的話后，答應了兒子。隨后，魏耀武在與張艷母親談話時，將此作為安排張艷到省勞改局工作的條件。為了走出山溝農場，張艷母親同意此條件，答應去說服張艷。
開始時，張艷十分不愿意，她母親就聲淚俱下，以淚洗面。第二天，再次談及此事時，她母親甚至以死相逼。張艷屈從了，她母親才罷休。
趙慧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李俊良聽得心驚肉跳，木訥地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過不多久，趙家紅在《大西南文學》雜志上看到李俊良寫的一篇題為《逝去的風景》的散文，其中有這么一段：深山腹地的那只癡情鳥，曾為你的無情痛哭，可并未失魂落魄。
他咬咬牙，把淚水咽進肚里，放開喉嚨猛吼幾聲，將痛苦甩進山岫，使那段陰差陽錯的感情歷程，成為逝去的風景，讓火熱的生活濯洗自己，使自己呆滯的脈搏活躍起來，短淺的目光深遠起來……
歷經(jīng)了一次感情陣痛的他，比任何時候都更珍惜感情、珍視眼淚。
在一個美麗的早晨，他沐浴著晨曦，沖破許多有形無形的柵欄，擺脫一種羈絆，以一種嶄新的姿態(tài)，走進五彩繽紛的世界，走進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感情天地，用山的情懷山的信念，筑起一幢生活和事業(yè)的大廈！
看完這段散文，趙家紅笑了：結尾很給力，很提氣，這就對了，這才是李俊良的風格，何必再去嚼那枚苦苦澀澀的青果……
作者簡介： 周祖平，彝族，男，1962年8月出生，云南馬關人，中國作協(xié)會員、云南省作協(xié)常務理事、文山州文聯(lián)主席、《含笑花》主編，中國文聯(lián)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代表，曾在《人民日報》《民族文學》《文藝報》《文學報》《中國藝術報》《云南日報》《邊疆文學》《滇池》等多種報刊發(fā)表文學作品300多萬字，獲各種文學大賽獎30余次，其作品及簡介被收錄入《當代彝族作家作品選》、《當代彝族文學》、《中國詩人大辭典》、《中國當代詩人詞家代表作大觀》、《2005年中華詩歌年選》、《我們放飛春天》、《照亮中國》等多種選本，著有詩集《親近南高原》、《守望南高原》《南高原放歌》《詩意馬關》，散文集《南高原戀歌》、《山戀》、《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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