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歌壇七十年（續(xù)七）
——記“最美奮斗者”贠恩鳳
作者｜王新民（陜西）
要說贠恩鳳到基層演出最多的還是下鄉(xiāng)演出，也就是到農(nóng)村演出。1974年末至1975年初，贠恩鳳曾隨陜西省廣播電視民族樂團赴陜北演出35天，共演出31場。2020年9月3日，在陜西省廣播電視民族樂團建團70周年慶典音樂會上，贠恩鳳動情地回憶當時赴陜北演唱的情境：那時陜北的天很冷，有時室外冷得不行，不得不到窯洞內(nèi)演出，這時空間有限的窯洞就擁擠起來，常常就把身單力薄的她寄到窯洞外面，觀眾看不見贠恩鳳，就尋問：唱家呢？一看，唱家贠恩鳳被擠在窯洞外。
有一次，在陜北某村莊演出時，場院里聚集著里三層、外三層的觀眾。一排窯洞頂上擠滿了男男女女。爬在樹上的小青年，站在自行車后架上的姑娘，叼著旱煙袋的老爺爺，抱著孫女的老奶奶，緊依在一起的一對對男女情侶，還有的中年人讓孩子騎在脖子上，幾個趕集歸來的頭扎羊肚子毛巾的陜北后生和戴花頭巾的女青年，以及一個老婆婆坐在車上正聚精會神地聆聽贠恩鳳演唱。贠恩鳳站在場院中心放聲演唱《翻身道情》。場內(nèi)叫好聲、掌聲不絕。主持人王剛來到一老奶奶面前問道：“老人家，您能聽懂嗎？”老奶奶點頭回答道：“我‘解’（讀HAI）得下，恩鳳唱出了我們莊稼人的心里話。聽了她的歌，渾身覺得熱呼呼的。”王剛走到一中年盲人面前問道：“這位大哥，您知道唱歌的她是誰嗎？”中年盲人：“我曉得，她叫贠恩鳳，是省城里的名演員。我常在廣播里聽她的歌兒。”王剛由衷地感慨：“多么樸實的語言，多么真摯的情感，老鄉(xiāng)們掏出來的心里話，傾訴了他們對民歌的喜愛和對歌唱家贠恩鳳的贊美?！?/span>
2002年4月，以陜西省音樂家協(xié)會主席賀藝為團長、贠恩鳳為骨干的“下鄉(xiāng)采風演出團”一行50多人去陜北定邊演出，不巧的是演出進行一半時，突然刮起了沙塵暴，滿天飛沙，遮天蓋日，贠恩鳳和其他演員頂著撲面而來的風沙照常演唱，臺下的觀眾一動不動照常觀看。歌唱家張口演唱，沙子隨風進入口腔，觀眾臉上都讓風沙吹成了土人，這種臺上臺下動人的情境，不僅感動了觀看演出的群眾，也鼓舞了臺上的歌唱家。贠恩鳳是堅持到最后的一個，她冒著風沙，從臺上走到觀眾中間演唱，大家掌聲雷動，為她加油；贠恩鳳激動的熱淚與沙子粘到了一起，將演出推向了高潮。演出結束后，贠恩鳳目送觀眾，當她回到舞臺，一位中年婦女久久不想離去，想到臺上親眼看看贠恩鳳，賀藝將她領到贠恩鳳跟前，這位婦女拉住她的手，激動地說：你唱得太好了，過去只是在廣播里、電視上聽你唱，今天總算見你了，做夢都沒想到，請你抽時間到我家坐坐，我親自給你做頓飯。贠恩鳳聽了這番話，真心地感到了為老百姓唱歌的一種幸福感。是啊，這是用金錢買不到的，雖然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農(nóng)家婦女，但說出了贠恩鳳在人民群眾中的威望，道出了人民群眾對她的愛戴之情。有一年夏天，團里安排贠恩鳳去陜南山區(qū)慰問演出，當徒步3個多小時趕到一個偏遠小山村時，汗水已濕透了衣裳，她不顧路途勞累，當場就為農(nóng)民朋友進行演唱。
2014年7月，“三夏”麥收剛結束，是馬年入初伏的第一天，室外高溫超過40多度，贠恩鳳和陜西古代音樂文化研究院受陜西省文化廳委派，以一臺文化惠民古樂歌舞綜藝節(jié)目《長安雅歌》，在灞橋為狄寨村民做文化演出時，因為剛夏收完，鄉(xiāng)親們都要搶播秋種，過了預定演出時間還開不了場，是因為鄉(xiāng)親們大老遠從田間趕不回來。贠恩鳳就向陜西古代音樂文化研究院院長李鎧建議再多等一會兒，讓鄉(xiāng)親們從地里回來吃完飯再開演。等演出開始后輪到贠恩鳳演出時，天已經(jīng)漸漸黑了，村長和鎮(zhèn)黨委書記張羅著在演出現(xiàn)場掛燈照明，甚至還打電話請鎮(zhèn)里派出所將巡邏用的警車開回來，讓用巡邏車上的強光探照燈為舞臺照明。這時，觀眾們坐在黑暗中吶喊起來：贠恩鳳！贠恩鳳！贠恩鳳見狀就說：“不等燈了！”于是，她在暮色里為村民演唱，只聽她那如“百靈鳥”一般的清脆歌聲一響，群眾就掌聲四起，每唱完一曲，村民們就爆場，使勁地鼓掌，贠恩鳳不負重望，接連唱了好幾首。散場后，一個農(nóng)民老大娘專門候在舞臺側，拉著贠恩鳳的手說：“我今年81歲了，年輕時只在廣播里和電視上聽過贠老師您演唱，今年七老八十了，今兒個才把真人見上了。”一定要讓孫子陪著，等演出完后要和贠恩鳳握個手才回家。老大娘向組織者表示感謝說：“我們歡迎贠老師和藝術家們常來我們村做文化惠民演出，我們聽了贠老師的歌心里高興得很。”當時正好回老家探親的西安市政協(xié)秘書長十分感慨地說：“長安古樂演得好，全臺節(jié)目好，贠老師的演唱更好！群眾歡迎。我回去要大力地宣傳你們的好作風、好藝術。”為村民演出的場地多半是露天場子，贠恩鳳就常將留給他的凳子讓給群眾坐，她自己蹲在地上手持一面小鏡子化妝。在演出現(xiàn)場，從來都是送來的水先讓給別人喝，買來的盒飯先讓給別人吃。2014年國慶假期，贠恩鳳和家人去富平游玩，在柿園果鄉(xiāng)碰到了幾位正在掛柿子曬柿餅的農(nóng)民，他們一眼就認出了贠恩鳳，在他們的要求下，她現(xiàn)場演唱了三首最受歡迎的紅色歌曲，一位果農(nóng)說，“以前老在廣播電視上聽您唱歌，做夢都沒想到有機會能這么近的聽您唱歌，而且還是我們的專場?！惫r(nóng)執(zhí)意要以最好的果品相送，被她婉言相拒。
1996年6月27日，由陜西省委組織部、宣傳部、省廣電廳和省電視臺聯(lián)合組成的“陜西黃土地電視藝術團”赴革命老區(qū)藍田縣九間房慰問演出，孫韶、贠恩鳳夫婦參加這次演出，他們工作起來總是一絲不茍，演出前還在抓時間排練，贠恩鳳很實在地說：“我覺得這樣的活動非常必要，過去我們就一直是這樣做的，現(xiàn)在也應該這樣做。為人民服務不要落在空談上，我們應該實實在在地為人民做點事，才能真正對得起哺育我們的人民……”有一年贠恩鳳到咸陽一個叫東南坊的小村子給農(nóng)村老人慰問演出時，一位老大娘看完演出緊緊拉住贠恩鳳的手親切地說：“你都是大名人哩！你那么大的名人還來給俺們唱歌，你是看得起咱農(nóng)民老婆子呀！”贠恩鳳告訴筆者，她經(jīng)常到農(nóng)村去，看到那些年紀大的老大爺、老大娘，她總感到就像看到了自己的長輩，他們一輩子辛勤勞作，一年到頭和黃土打交道，頭頂烈日種地、收獲，一曬一整天，他們的手臂上被包谷葉拉出一道道傷痕，長年的風雨冰霜使他們滿臉皺紋，皮膚粗糙，她能為這些勤勞樸實的老大爺老大娘唱幾首歌，讓他們聽了高興，這該有多幸福！當贠恩鳳從報紙上、電視上看到實踐“三個代表”的典范，優(yōu)秀農(nóng)村基層黨支部書記郭秀明的先進事跡后，非常感動，于是便請著名詞作家黨永庵寫詞，孫韶譜曲，創(chuàng)作了歌曲《郭秀明，我們的好書記》，然后和老伴帶著這首歌去銅川惠家溝郭秀明的家鄉(xiāng)，專程看望了郭秀明的母親并和她拉家常，還特意捐款給大娘，又將這首新歌當場第一時間教給前來參觀者和下午剛放學的小學生們。最后，贠恩鳳還為郭秀明的家人及村民們演唱這首歌，表達對英模的敬仰之情。是啊，人民渴望藝術，藝術同樣離不開人民，藝術家需要投入到生活中去，投入到人民的懷抱中去，在那里，歌唱家、藝術家和作家是大有作為的！
（選自河北教育出版社2021年版《此念此心》，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
王新民，筆名辛敏、王轍。陜西大荔許莊鎮(zhèn)(原漢村鄉(xiāng))義井村人。中共黨員。1983年畢業(yè)于西北大學中文系漢語言文學專業(yè)，文學學士。同年分配到陜西人民美術出版社工作。1991年調(diào)至陜西省新聞出版局(版權局)工作，歷任研究室副主任、發(fā)行處副處長、印刷發(fā)行處和版權管理處調(diào)研員，中共陜西省委宣傳部原二級巡視員。業(yè)余情衷讀書寫作，1982年開始發(fā)表作品。2008年加入中國作家協(xié)會。著有散文集《行余集》《書友賈平凹》《不惑集》《大地美容師》《人生忠告》《龜兔賽跑》《春華秋實》（后二者與女兒合著），報告文學集《賈平凹打官司》《真話真說》《走馬書林》《渭河大水災》《高考大透視》《〈秦腔〉大合唱》《賈平凹紀事》（1990-2000）《賈平凹紀事》（2000-2010）《黃土高原上的銀鈴——人民藝術家贠恩鳳》《策劃賈平凹》等20余部。其中《高考大透視》榮登“中國當代文學最新作品排行榜”，《黃土高原上的銀鈴——人民藝術家贠恩鳳》入選中共陜西省委宣傳部精品出版項目。
本期審核：王文（中國）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本期配圖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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