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田立青(中國)
總編:火鳳凰(海外)
編審:海外頭條審核部
圖片:選自百度
《謎底》
終于
我在生活河床一樣的眼底,找到
神職的目光——
在你巨曦般的額頭
鑿一個小洞,
光明和黑暗像兩條河流,瞬間
將我淹沒,
我在光明的河里洗去
腳上的塵土,
踏著落日余暉,投進夜晚懷抱;
歲月在我記憶的額頭
刻上石林般的魚尾紋。
在隆冬里入夜,與
夏夢為伴,爬上歲末階梯。
我所有的期盼只為
在春天耕種一朵云,把泥土染綠
歲月掩紅,
與凡塵里的每一天,交相
輝映
《海豹》
晌午時分,
記憶梳理它的犁溝。
光緩慢抬頭,然后
盛意滿滿地奔赴。
一只海豹以腹為軸劃出
優(yōu)美線條。鏡頭外
如掌中一握,禮貌地放手。
海水輕拍堤岸,親吻地表額頭。
沒有什么能阻止——
海鳥在樂曲聲中分散,
優(yōu)雅踱著步,
回到各自領地,低頭、彎腰
把食物送入口中。
沒有什么留在原地——
只有時鐘嘀嗒作響,
不停地敲打,不停轉(zhuǎn)動。
《懸黎》
此時,在你面前
語言成為懸疑之物,
在冰凍之前破繭。
此時,飛奔而來的水花
濺起昨日里的蜂巢。
此時,流動的烏云壓緊枝頭
撩撥寒冷的空氣。
此時,地表的一端亮了,
我正靠近夢境,
比現(xiàn)實更大的夢境。
《致讀者》
女人——那灰度花崗巖中間堆砌著的
可是你石灰石的面孔,
瞧這個女人,獨自占有面前這空白的紙頁,
——把她挪走
我眼底雕刻刀有著鋒利的冰雪,
就讓米開朗基羅的西斯廷替代羅丹的思想者,
用我調(diào)色盤里殷紅的血跡
色彩淹沒石灰石,
等等,這叨擾的蚊子(文字)不讓我睡覺,
無聊話語像舊抹布,一定要扔掉。
瞧這個女人,獨自面對眼前這空白的紙頁,
她不會輕易離開,也不會走遠
你很快就能聽見
她的呼叫、身影、歪七扭八的腳印,
(你可會去找尋她)
她剛剛
迷失在了幽靈云集的叢林里——
《從日月到星河》
——致
日月重啟,
飛鳥驚現(xiàn),耳邊
可聽見泉水嗡鳴,
和林間的震顫;
星河在浩渺之間,
流轉(zhuǎn)沉浮——
似有無數(shù)只揮動的手臂,
凝望的雙眼,不是你;
濃霧煙消云散,
如蝶落幕,
言語無聲于喧鬧之中
刮骨療傷,一點點清除;
逝去的終將
逝去,然后歸于沉寂——
巨大的
裸露的黑暗。

《與曉夢相連》
我能感覺到你離我不遠,僅一夜之長,
一夜的盡頭有三重夢:
第一重夢離現(xiàn)實太近,而你也不在中間,常常你只在第三重夢里出現(xiàn)
一夜有三重夢,我只想要一重,
只不過
我像是被你遺忘在塵世的黑白底片,
那根比發(fā)絲還要柔軟的線索 斷了
《暮色十四行》
當鳥兒無聲無息,俯沖、下墜,
像死亡的又一次墜落;
當太陽吻過地球之臉,
世間萬物像舞臺的落幕
彰顯靈動的一瞬;
時間已然消逝,未來也終將過去,
你可知眼前是虛幻,是真實------
真實的不可見,可見又虛幻,
而時間凝結(jié)不前,短暫又遺忘;
太陽開始下墜,開啟驚鴻之眼,
所見皆是虛擬之相,更顯它的昏聵;
風減速慢行,然后向北方后退,
唯有新墨潑灑的世界,遺留在
廣袤的大地上。
《夢中人》
醒來。反復拉扯又反復糾纏,
夢像溫柔之手
撫摸你的臉頰、額頭,
夢像粗鄙之手
推你至懸崖邊緣,一腳踩空,
它不會令你動容,憐惜你
一刻不等,
笑你悵然若失的臉;
夢像偽裝的大理石花崗巖,
美麗、易碎,且在脹滿時飄散,
夢在深層海洋里沉浮,
恍如隔世,又并不急于蘇醒。
《比目魚》
沿著海底隧道,我們相遇
人群洶涌如潮水
我們 這兩只異類目標明確
眼睛向前,身體向前
筆直地穿過人群
嘴巴似危險的調(diào)和物
用以相互 協(xié)調(diào)與羈絆
從黎明到夜晚
從這一頭到那一頭
我們以目光 梭巡著彼此
然而,當我們發(fā)現(xiàn)
這世界如此空曠
身邊的你,如此近
又如此陌生
《瘦月亮》
每一秒鐘已逝去的光陰,和下一秒
都有著截然不同的稱謂
或者說,因果鏈的不確定性——
因著外部環(huán)境而改變
因著自身的價值取向
一如,曇花掙脫了陳腐的羈絆
向著下一秒,決然的衍生、死亡
流逝與幻滅
時光老人饋贈給每個人以種子
你可曾偶有收獲?
又為何你時常望著月亮發(fā)呆
令月亮也瘦了一圈,那么
你敢說 這個月亮還是你那個
有著甜蜜和苦澀味道的,被你
鑲了金邊的月亮?
作者:田立青,1969年出生于天津,魯迅美術學院裝潢設計專業(yè)畢業(yè)。自幼喜愛文學,90年代開始詩歌創(chuàng)作,曾自費出版《塵世的朝露》等詩集,系遼寧省盤錦市作協(xié)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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