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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xiāng)村酒吧
陳建
一封信從馬達加斯加坐船返身向東
離開70%的基督人,10%的綠黨徒
來自極南的風讓你頭發(fā)蓬松,但更好的
是海水的彈性和水手的臟辮——
上面捆綁的紅珊瑚,似乎在一直喘息。
或許航行多年后
風暴和海盜沒發(fā)現(xiàn)你野心
你會在低于水平線的馬爾代夫稍作停留
也可以繞遠一點,去科科斯群島
品嘗一下當?shù)仡H負盛名的:哭泣的舌頭
透明的銀魚和腌漬橄欖會共存在紅鱒魚腹中,
然后撒上少許迷迭香進行煎炙,
盛盤時鋪上芹菜與苤藍,
這讓你在旅途中第一次痛哭,像個真正的情人。
然后,你轉(zhuǎn)向北,登上肉質(zhì)的亞洲
抵達鄉(xiāng)村酒吧并不止一條路
看你喜歡雨林還是胸部峰巒的雪原
總之,你得有雙自己的鞋子
好讓山川河流不停磨損它,提醒你,
帶它們走吧……
現(xiàn)在,你坐在我面前,沒有疼痛,
這真讓我感謝

她端著的紙杯咖啡,不久前還是星辰的點滴
對物質(zhì)間的互相更替,我們已經(jīng)很熟練了
因此我們不是陌生人
她曾一直用嗚咽的汗水
和機械較勁
我說在到來的途中,你雖然幾次迷路
但你的方向感確實讓我感動
……這其實不是暗示
雖然這樣的每一天很難度過
但我們總要時不時找理由是不是?
這讓你有些放松
其實你更適合在月光下慢慢的點雪茄
在灰燼中
在立體世界
在我們僅僅鑲嵌卻從未耗盡的時間里
反復懟著小火苗
這時月光可能是一只單腳站立的銀靴子
你起身跳舞,從大提琴的胸腔里
我要了杯水,我打算再小心點
讓水滑進杯子時沒有聲音
或者讓水,在空空的屋子中間發(fā)呆等人
像平行的杯子……
但是為什么這么做,我不知道
隔桌的人在討論物料、價格、厭氧池的味道
這讓我對未來,
對茶、冰糖,或者其它結(jié)晶的想法生氣
其實我更多是不知所措,
那些經(jīng)過你的人沒能理解你的透明體質(zhì),
你的孤獨和明媚,
甚至遙遠到從春雷開始,經(jīng)歷了多少攪拌,
才從平凡事物中凸顯出水的稱謂。
現(xiàn)在,是預料的冬天了,至少形象上是這樣
窗外的人正落下軟塌塌的旗幟,
他操作得很好
我也可以暫時為日落的這一刻命名,
并向溫暖歸檔。
就像我猛的舉起你,卻輕輕吸吮你的額頭

聽到幾個詞,那里如此透明
又有很多夜晚發(fā)生
但一定有什么在慢慢軟化
更熱,更輕
更像魔術(shù)之后升起的探照燈
人們在一座疑似創(chuàng)造物的鄉(xiāng)村酒吧里迎接它
然后假設(shè)并真的開始歡呼
但這是你的聲音嗎?
這些短暫的詞,富含逗留的礦物質(zhì)
在被傾瀉而下時
坦陳著自己是漸縮的菱形
銀白而膠質(zhì),矜持著固態(tài)的小驕傲
而鈍角的毛邊,更似瀕臨時刻的個性
但我許諾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器皿
把你的花放在眼里
這唯一的新舉措
讓你終生的陸地慢慢清晰:
過濾細小的歡樂后,已滿是裂紋的水晶
我們必須繼續(xù)在主題中
當我們穿過陰郁的林蔭道……忍受著
古典主義的嗅覺
在世紀之交的一場展銷會上
我們在貴婦雪狐披肩般的太陽前慌了神
初哥一樣維護著自己的小沖動
端著中藥色的可口可樂向她介紹自己
隨后,二氧化碳“呲呲”的破裂
“有時想想,她這樣對待我們也是合理的”
在鄉(xiāng)村酒吧,你這樣說著
并下意識把西方的書頁卷起來
像曾經(jīng)的船長一樣,瞄向遠方
是金銀島,不,是在花絨同樣豐滿的胸脯上
我們發(fā)現(xiàn)白銀,發(fā)現(xiàn)廉價的奉獻和
激怒城管的合法方式,并隨時準備慷慨就義
但當凹凸有致的股票登場時,
沉默的人是無效的:
“這次我該端著什么
古典的牛皮靴還是登革熱的領(lǐng)帶?”
……我們必須繼續(xù)主題!
當黎明再一次路過了蜂房
未來有時像死亡,僅僅是尚未開封的新玩具

百年后你的詩為人們熟知
類似五毛錢的涼拌小菜隨手可取
但現(xiàn)在
我更相信你滿臉悲傷的坐在我身旁,講天文學
在這個油膩的中午
你按規(guī)律吃飯,效忠生物的一部分
有人總在電視里講話,正反證明著……
天空轉(zhuǎn)身時的渾圓。
我們卻習慣性看見它屁股上的黑毛
有時你會拔一根下來,剔著牙
加強著自己的語法
——我必須拒絕跟你握手,并在消費單上
將沒有銘牌的未來一一羅列:
這里需要防震,這里注意正立放置
“你注意點你的包裝??!”
但你打算繼續(xù)穿涼鞋上班,
作為長期記錄的小頂點,
你準備把自己獻給最后一步
當然那一天也許并無此刻的想法:
有人在鄉(xiāng)村酒吧外甩出滿喉嚨的啤酒
低電壓路燈同意了水泥地上明暗不定的不規(guī)則池塘
公元前的小道消息是自由的
我把所有的話寫在一張鹿皮上并且分行
完全不顧沒凝固的血破壞了字體
……或許,那是它們本來樣子
但我仍想朗誦給你聽:一個新鮮的未來,
沒有酒,或者尚未發(fā)明。
這說明每一刻都將是清醒的:
包括烹飪學、縫紉術(shù),
獵物受死后的道歉與禱言
——規(guī)范性的愛和活著。
這些足夠了吧?
“也許未來需要點芬必得!”
好吧,不一一對賬了
但愿你在狩獵途中會收獲蜂蜜
而甜食,有時可以緩解鄉(xiāng)村酒吧的粗糙心境
在這之后我們會長時間坐在夜里
沒有星星也沒有風
好像是在等人,好像是在歷史允許的煲湯期:
雪花總要經(jīng)歷另外一場念白
陶罐的腰身成型時也曾滾燙欲滴

你來的時候,推土機正經(jīng)過的歷史
依次是果園、石料場、鋼材精煉中心、
物資回收公司……如果運氣好
也會偶遇保質(zhì)期內(nèi)的少女
哦,但愿她永遠可口
而我不是要跟你談人類的基礎(chǔ)制成品,
以及永遠的快樂。
我僅愿意明說的是:
秋風和紅嘴鷗都開始工作了,
第一波客人肯定會出現(xiàn)在午餐之后
你還想著你的印度洋上溫暖的悲傷
這很沒職業(yè)道德。
現(xiàn)在把你寫心得的黑色筆記本合上!
來吧,年輕人,鐵幕裝置已充能完畢
幫我打開店門
你看窗外,時間給你留下了
滿樹的豐腴……
蘋果色的雪崩
現(xiàn)在,說請坐
更多的壞事是你前來的途中自然發(fā)生的
比如把種子釘在土里,給地球穿鎖甲
或者把三原色混為一談
但這也沒什么可怕的,畢竟,你都去過那里
被月光,被風中野蠻的蜜,反復涂抹
甚至,膚色上會染上一塊云的胎記
這似乎就是雨、國風和紀念碑的陰影。
但此刻,長期的明晃晃夜晚
有你最喜歡的吧臺位置,
坐在上面你假裝恢復了呼吸,
仿佛恐懼終于被證實。
現(xiàn)在,你篤定的是:
扶手的清潔程度,或者身材發(fā)跡的先后順序……
至于陰謀論的天敵是概率學,
你不能同意我更多了。
但我拒絕了你情侶是宗教的邀請
我埋頭點了支煙,將鍋爐的反饋帶到這里
你有些厭倦,揮手驅(qū)散著,說這演出真糟糕
我答應(yīng)早點離開
結(jié)束我們的倒霉事,以及少數(shù)低能癥患者的熱情

力是相互作用的,你看見的我,是我看見的你
有那么一刻,
你整個人的可見度都被調(diào)低了
弱燈光一樣漫著
我會同意跟你說話,并親手
把刀具放在潔白的瓷盤上,并保證溫柔無聲
你看,鄉(xiāng)村酒吧的人多勢眾
如果你不喜歡足球,
也只就剩下性、股票、說帝國壞話三個選項了
這會讓未來的鑒賞家稍感意外
當他面臨我們,像一道選擇題
也可能是一道送命題,
這讓他必須預備全部的良知與冷血
才能……
為了安全我們都穿過歷史的衣服
并把領(lǐng)子立起護住脖子
據(jù)說斗狗還會在上面鑲上鋼齒……
不,我沒說你新材料的項鏈
局部的弱點你知道自己
比如肉的纖維總不順手,你的菜刀有高血壓
我答應(yīng)不寬慰你
我也確信那一天并無此刻的想法

又一次偵測到前方的高能反應(yīng)
你摸了下我的額頭,
說著:可憐
昨夜夢中閑聊結(jié)束后你出門向左,未來是
你熟練過的領(lǐng)域
我一度懷疑你拿走了我語言中的綠色部分
讓我生冷,滿臉暗紅的血絲
對,像剛從冰柜里取出的牛排
其實我反復辨認了自己很久
都遭遇一層緊張的保鮮膜
這讓我醒來后感到疲憊
而整個白天,我都在鄉(xiāng)村酒吧喝姜湯
并時不時向敗家觀眾們提議干一杯
你推門進來,開始推銷
寵物狗
還有人型自走播種機
你知道我們的善良如此容易易手
世界正在被高潮侵蝕,而你,
篤定的以擠破月亮的皰疹的未來自居
我演繹的一切并不組成悲哀
我的愚蠢在于我總試圖跟你對話
而夜宵即將結(jié)束
演員收拾了他們的失落準備轉(zhuǎn)場
我沒打算安慰他們,我喜歡一切慢慢變得冷清
盡管在迷人的舞臺光下有過晨光的合唱曲
我也曾經(jīng)假裝搖擺腰肢
仿佛自己發(fā)明了什么不得了的程序
但狂歡中我真沒發(fā)現(xiàn)誰是人
就像大海與群山的語錄里
真沒發(fā)現(xiàn)喘息的你,突然骨架冰涼的你
鄉(xiāng)村酒吧里捂眼睛的你……
不過此刻,你顯然虛弱而多汁
和杯中的汽水一樣
飽嗝正從你內(nèi)部傳來
你認真哭著
你介紹著帝國的黑歷史像個痊愈的傻子
這正是正好的時代
在蒸汽冷卻前,我叫喊
你可能被我的眉角吸引
……但后臺確實存在著無用的程序
三奈不是蘇三,公丁香也不是桃金娘
它們被混淆成紅色
有時發(fā)出“嘶嘶”的笑聲
像是一種熱情
但我沒參與其中,我沒張嘴
我只注意到隔壁的小樓,月型的玻璃窗里
日光燈亮著
杜撰著一個帝國的愛好
這讓我更有感覺:
火鍋好像瘦了,不適合談起辛辣,
而天氣預報預定著刻意的收獲……
我要了杯紅茶,在你身旁放著
這讓你的臉色好看些
臨窗的人開始起身,他們沒打算跳舞
我很遺憾
他們在隔壁的月光中辜負了你的碎片

一封信
我的朋友:
你的水手可以用那些你常見的方塊字,
變出你永遠也想象不出的冰塊。
我也正在學習這項技藝
從承認這點開始,我就是自己的雇主
在酒吧里經(jīng)營純凈的水
有時丁香過于騷擾,薔薇不服捆綁
至于鶴望蘭,總昂頭飛出一樣的句法
“什么時候她能俯沖一下?”
也讓我偶爾抱怨……
但在更緩慢的宇宙中,
在奶牛場遠處更巍峨的造影里
壯烈鐵船正擼起袖口,
炫耀自己黃金時代的手腕,令人緊張。
幸好你的低溫剛好恰當
讓我在涉身不規(guī)則詞語壘砌的殿堂時
感到透明的安慰
其實我從來未在未來給你說過:
大多數(shù)標識性的美都一樣,這必被重復
也必被更新
而雪只是灰燼事物中的極少部分
但在舞會散場之前我們沒有注意
從他們的窗口看出去,
會有一棵子女眾多的榕樹。
仍在不遠的夜晚中想著低碳的心事,
甚至,她一直自帶著爐火,
在青春期就向明亮飛行,也不被注意。
所以……我們跳舞,
配合馬匹、機械、微信之類的新科學,
做著骨架嚙合的小動作
當然有時我們也認可自己是火焰
而別人是絲綢修飾的女人。
如同另外一片大陸偶爾生活的我,
在青春病晚期結(jié)婚生子。
不再參與街壘的防守或者從咳嗽中醒來
經(jīng)歷窗外的西嶺、頻繁易手的曼哈頓,
篤定二十世紀的塵埃永不墜落。
現(xiàn)在,當冷卻襲來,
這個時代的綠化還是沒有解決
我只能卡座上歇著氣
反復打磨一生中僅有的幾個發(fā)明:
雪地應(yīng)小心地雷。
房間寬厚,睡衣里有燈芯。
長跑的語言運動員往往喜歡沖刺。
其實奶牛場的更遠處更似一小粒肉肉的山崗
在那里我們過早的舉辦過成人禮
并想盡快離開,像一個成熟的社會人
擁有匱乏,但刺芒旋轉(zhuǎn)的眼神
當然沒人注意到:舊數(shù)字,仍在世界上列陣,
從未因新鮮的人類易手。
這視野中的盲點……讓我們自動排著序
直到日常扔來皮毛蓬松的晨光,
溫暖一樣蔓延向我們。
也可能是永恒的幕布拉開,
更替出更巍峨的群山,萬物。
我們甚至來不及反對這樣的特效,
就成為金屬風暴中通訊稿的標點——
緘默一樣瑟縮向本能,
即便實在不能平靜,
也僅僅是復制性的哭鬧……
當然未來也許有小概率的搖滾可以安慰我們
金屬皮扣間的紫色電流被突然拉碎
一把風被抓住放進琴腔,讓她心噪
其實初次進入鄉(xiāng)村酒吧時我們還年輕
當然也經(jīng)歷了一些事情
比如鼻孔里不時飄逸出淡淡的咸味,
和向日葵擁抱過,和……
也深陷過至愛的顏色一兩次
但我們從來沒想成為這里的主人
更多的是低頭進來,假裝自己是消費者
還有可以選擇的自以為是的人生
也或許不是,這只是我們馴服不了的青年
昂著頭使勁,相信有新的本質(zhì),
能逃離傳統(tǒng)工藝的編程……
而愛是最善變的野蠻,
完美有嚴格的質(zhì)量標準。
我們逐漸有了固定的位置,固定的游戲
甚至受傷后固定泛金的紫藥水
至于為初雪激動的表白,這一點早就自我否認了。
就像你今天從廚房出來,
片過生魚片的刀毫無血色。
向日葵在玻璃瓶中咳嗽或者喘息,
對你沒有區(qū)別。
當每一個時代,都足夠短命
被幾個音節(jié)顫抖著,它們的可讀性,
在于一個體型更加靠近屠夫而不是骨醫(yī)的廚師長
想給永恒重新取個鈣化的名字。
這也可能是很價值的事,比如此刻
我的工作服像藍色的冰
握刀的虎口發(fā)麻,像月亮臉紅時細微的抗議
魚片也臉紅,
她將在一場足以淹死她的熱水中取悅于雪白
相信我,一切都很短暫
像在無聲電影前數(shù)著膠質(zhì)顆粒。
可能……來自南半球的郊外,
像一粒被曬干的花生米。
在南方的海洋里,你是永夜的不良少女,
知道時間那邊是什么,
捅破遠方的桅桿不能使你畏懼。
那么,美比死亡這個詞更可讀
這也是我為什么總在鄉(xiāng)村酒吧中談及你

離開以葡萄與女性為創(chuàng)作主體的櫻桃木靠背椅
被擰開的清水含有少許人造分子式
“我的群體性緊張早就痊愈了”
所以毒素距離人類身體的風險底線尚遠
而你洗過的蘿卜離你更近。
它頂端稀疏著的紫紅色齒形葉片,
“假設(shè)她是拼命的小魚會在我手上劃出傷口”
輕輕鋸著手指的感覺讓人良好
中部觸感飽滿、清亮
偶爾的波幅讓摩擦力反復
“像捧著云在她的手腕游走”
下端有些細小的根須,靠近了會嗅到辛辣,
很強的穿透感。
“而我因此,剛剛開始清脆。”
那么刀刃,在端部的邊緣,試了試柔韌,
你感覺著果肉對鋼體的阻礙
在力繃緊的世界里,力在濕潤……
云端傾下發(fā)麻的閃電
一頭鯨魚正試圖躍出溫暖的海綿
“那么,對這個全新的軀體說,我們開始”
最新寄來的信,是明天發(fā)出的
那時孩子還戴著甩來甩去的絨線團帽子,
像暖和的兔子,去為一場雪,
耗冷熱情。
而我打算繼續(xù)為潔癖向你請教情詩,
直到他長大,老去,渡過終生的沉迷。
當然這一點迄今無法保證,
畢竟,這個陽光還算固態(tài)的冬天
所有事都有些漫不經(jīng)心
你有些擔心春天,風變得充滿體味時
溫暖的洪水是否就是慣例。
或者其它什么群體性的爛事,
甚至,也可能是詩,漸漸有了自己的口氣,
會打擾我們的上客率。
但這些,談不上白色的糟糕、紅色的幸運
譬如上一位客人,
在酒吧的墻上,他掛上攜帶了很久的漂流瓶
然后不停走神……
向深海,向咽著口水的夢境
從鄉(xiāng)村酒吧的不同窗戶都可以看見月亮
看見鵝毛飛過晴朗……語速緩慢,
看見光線貼合著你的渾圓
——這古老的原則
讓我不能講更多,畢竟,我們活得太短
下次吧,下次我會尋找一個開始,
它有漂亮的導向箭頭,生姜的顏色,
剝開后會露出一頭飽滿的天鵝,
俏生生的彎曲著,指示著能夠起飛的一切
那時世界和你的呼吸一如既往
奶牛場尚未建立,閃電在半凝固的天空流淌
像云團之間時不時溢滿的汁液,
其它未被存在的,即將存在的一切,或永恒
都被喃喃念過,寫過……
直到這個冬天我看著不同的窗外,
你從很多情節(jié)中到來
眉目細長、鮮亮,像新青年
懸浮著絳紅色的多孔心臟,也驕傲著玉碎的唯一
但這一切都源于舌頭來不及捕捉你

臨別信
尊敬的朋友:
得知你將死的消息我正在澆花
四次心跳后,
我打消了共享你最后一點時間的想法
更倒霉的是,此刻好像下著雨水
玻璃上整齊的灰塵被胡亂的破壞著
之前的悶雷,好像天空中煮熟了什么
我不明白它有什么不滿意的
如同你抵達鄉(xiāng)村酒吧的那個零星下午
滿身心的皮革一樣的壞脾氣
那時花剛開始扎根,我甚至看見了她嫩白的腳趾
之后的街道有些寬敞,你說話
略微沙啞,拖沓
像是不停和飽滿的季節(jié)試著嘴型
當然我們也曾談到死亡,或者不得不死
只能雷管一樣去閃動沉甸甸的光
所以你更愿意穿著浴袍在這里渡過一生
如同監(jiān)獄中最平和的暴徒
在毀壞和脆弱中盡可能消化未來的懲罰
你寫了封信,你甚至假設(shè)我這樣回信——
是的,我愛這故障的落日
小小的自然好像換了一個人。
2017.10.14~2018.2.11

作者簡介:陳建,生于1974年,四川綿竹人。1994年開始寫詩,出品有詩集《斷常詩》,《他的舊女朋友是一頭波色的鶴望蘭》?,F(xiàn)居四川德陽,從事燃氣輪機設(shè)計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