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陳繼業(yè),筆名雨巷(藍調(diào)),浙江杭州市人。1983級浙江電大經(jīng)濟類畢業(yè)。長期從事外貿(mào)專業(yè)工作,曾擔任多家省級外貿(mào)公司中層干部?,F(xiàn)已退休居杭州。

懷念張定國老師
作者|雨巷(藍調(diào))- 杭州
在我的一生中,有一位老師永遠活在我的心中,她是我小學的老師-張定國老師。
在我讀小學的第一個學期,那是1960年寒冷的冬天,那年我得了腎炎,住進了醫(yī)院。
當時,父親在北京讀書(中央商業(yè)干部學校-中央商學院),母親支援建設(shè)去了外地。那時,我的大妹在幼兒園,小妹很小在家,我剛上小學,家里,只有外婆在操持家務(wù)。記得,當我生病的第三天,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站起來了,整個人浮腫,眼睛也睜不開了,嘴唇上盡是發(fā)出來的水泡。父親單位來了一位阿姨與外婆一起,把我送到浙江省中醫(yī)院就醫(yī)。
我躺在醫(yī)院的長椅子上,聽到了醫(yī)生與外婆的對話?!搬t(yī)院治療這種疾病的針劑只有三支了,這藥需要院長批準才能用。我得去請示,你稍等一下?!贬t(yī)生與外婆說著話,轉(zhuǎn)身去請示?!罢媸菍Σ黄?,院長沒有同意,這孩子就看今夜能否挺過去?!贬t(yī)生回來與外婆說。我聽見了外婆的哭泣聲,然后昏睡了過去。
人的生命是很頑強的,弱小的生命也是如此。當我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睜開了浮腫的眼睛,看見了一圈人圍著我:醫(yī)生、護士,還有外婆。聽見醫(yī)生在說,“這小孩燒退了?!?/p>

外婆開始給我喝水,喂食、喝中藥湯。由于沒有藥物,中藥的療效也不太理想,我的病時好時壞,一直拖到二年級第一學期結(jié)束,病情才算穩(wěn)定,但還是沒有完全痊愈。
1962年春節(jié)過后,學校領(lǐng)導來我家征求意見,大意是讓我留級到一年級,繼續(xù)學業(yè),因為我已經(jīng)一年沒有去學校上課了。但是,我執(zhí)意要到二年級去上課,不肯留級到大妹班里去,外婆于是去與小學校的徐校長商量。徐校長說,需要二年級的班主任同意才行。

原來教我的班主任黃老師已經(jīng)調(diào)走了,現(xiàn)在新的老師是張定國老師。她對外婆說,“如果在二年級上課,這孩子需要補習原來的課程?!庇谑?,從此放學后,張老師就讓我到她辦公室去,坐在她的對面補習沒有學過的課程。
那時,張老師才30多歲,短發(fā),她說話語速很快。她的嚴格作風,耐心的教育,慈愛的微笑,至今仍然留在我的腦海。整整一個學期,我都在張老師的教導下成長。由于生病,我當時個子很瘦小,張老師讓我坐在第一排,讓我能夠看得更清楚,聽得更加仔細。
記得學校新學期剛開學時的測試,我的成績幾乎是零分。我非常努力地跟隨張老師安排的教學計劃,成績慢慢地趕上來了。期中考試是3分,但期末考試時我已經(jīng)在班里是前5名了。

那個學期,學校評三好學生,徐校長特意給我發(fā)了一個“好學生的”獎狀,紅紙做底油印的“學習好”獎狀。這一好學生的“學習好”獎狀是個破例,學校從來沒有頒發(fā)過這個獎,以后也沒有聽說再發(fā)過這一好學生的“學習好”獎狀。
春天來了,柳樹吐蕊,桃樹開花,燕子飛進了我們的小學校。
美好的春天,藍湛湛的天上飄著朵朵白云,張定國老師帶領(lǐng)我們?nèi)ソ纪膺h足。
西湖的微風徐徐吹來,青青的草地上,綠草還掛著昨夜的水滴;小朋友們高興極了,像出籠的小鳥歡騰雀躍,齊聲唱著張老師教的歌曲:
青青的山喲,
綠綠的水,
彎彎小河繞山轉(zhuǎn)。
山前是咱村里的田,
拖拉機剛把地翻過。
布谷鳥兒還沒有叫,
這里早唱了播種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
.....
這里早唱了播種歌。
西子湖畔的歌聲很響亮,飄得很遠、很遠....
至今,我仍然能依稀記住那幾句快樂的歌詞。
我的身體一直很弱,這病在我三年級第一學期、四年級第一學期,分別去過醫(yī)院住院治療。但是,在張老師的幫助下,我的成績一直很穩(wěn)定。

張老師不間斷的家訪,使學校與家庭架起了橋梁,使家長隨時了解孩子在學校的各種狀況。
“張老師來了,張老師來了?!泵慨攺埨蠋焷泶笤杭以L時,同學們都會歡呼起來,回各自家去報信。張老師一直當我們的班主任,教我們到四年級結(jié)束。
記得當我們四年級快結(jié)束時,我們民辦小學被公辦學校接管了,因為政策不允許辦民辦學校了。原來的校舍將作為低年級的教室,五年級將轉(zhuǎn)到新的學校本部去上課。
學期結(jié)束,開完家長會,外婆拉著我去向張老師道別,感謝她對我一直來的關(guān)懷和愛護,使我不落單、能夠與其他小朋友們一起飛翔。張老師拉著我的小手說,“你是我最費心的學生,請答應我:“一定要好好學習,一定要去上大學?!蔽彝鴱埨蠋熋利惖难劬?、殷切的眼神,點了點頭,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一低頭眼淚落了下來。

我最后一次見到張老師,已經(jīng)是10年后的1974年冬天。那時,我已經(jīng)參加了工作,在一家大工廠上班。那天早晨,我乘坐1路電車去工廠,電車??吭诠徽旧?。我看見張老師戴著手套、圍著圍巾,在馬路的正前方走了過來。
“張老師,張老師好!”我從車廂里伸出頭去,向她喊道。
張老師稍微遲疑了一下,抬起頭,看見了我,“阿新?!彼龘P起了手,認出了我,驚喜地喊道。
電車徐徐離開了公交站,我探出身子一直在窗外向張老師揮著手、揮著手。
張老師在原地,向我揚起了手搖著、搖著,直到再也看不見她.....。
多少年過去了,張定國老師的音容笑貌,她給與我的愛一直珍藏在我的心里,鼓勵著我去克服、戰(zhàn)勝各種困難。
她優(yōu)秀的品德,一直以來始終是我人生的學習楷模與榜樣。
(2020年9月10日)

本期薦稿:鄧瑛(德國)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本期配圖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