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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子忱的友誼
文/于獻龍
著名鄉(xiāng)士詩人，國家一級作家楊子忱仙世兩年多了。每每長春漢俳學(xué)會，長春老年文友會開會時，他座的位置，他的紅色棉上衣，他發(fā)言的音韻都成了我的回憶，出現(xiàn)在腦海里。在與他相識之前，經(jīng)常讀他在報刊上的文章和詩句。2OO8年11月25日在長春市漢俳學(xué)會成立大會上目睹了他的尊容。并進行了長時間的交談。他著裝樸素，言談親切實在，一看就是個忠厚的人。一直到他仙逝，十年間，我們交往頻繁，感情親密。在迎接建黨1OO周年之際，我又不斷地想起了這位仁兄。
他說我倆出身貧苦。
在漢俳學(xué)會里，在老友會里，后來又一起參加關(guān)東蘭亭詩社，我們一同參加詩會，座談會，研討會，一同去采風(fēng)。聆聽他的發(fā)言。使我感到他是名付其實的著名作家、詩人。我主動向他求教，經(jīng)常到他東嶺寓所聊詩。他的人品、詩品令我敬佩。到了2O12年，四年多的交往，我們已結(jié)下了較深的情誼。我用漢俳詩寫了一部《英模風(fēng)采》詩集，請他為之作序，他慨允，用一周時間寫了一篇長序，洋洋萬言，令我感動，我讀了又讀，不知讀了多少篇。他開篇寫道：獻龍是我暮年結(jié)識的摯友，我們都是新中國誕生后成長起來的一代，都曾走過家鄉(xiāng)解放，建國前期那段歲月。他曾放過豬，牧過牛，打過柴，種過地，他曾有過拎著鞋上學(xué)，過河洗腳，到校門前再穿上的日子。他沒有書兜，就用白花旗布包書，纏在腰上。似乎我比他更苦堪些。我清楚記得，夏天里，由于光腳上學(xué)，走田間毛毛道，穿起橫垅地，走不連利，腳趾被踢出血的事時有發(fā)生。我的書包，連白花旗布都沒有，是母親大布衫內(nèi)衣襟的一塊蘭布，成全了我最初上學(xué)的夢。也是由于家貧，待初中畢業(yè)后，我們便進入了培養(yǎng)“為人師表”的專業(yè)。我與獻龍性格上，也有些相投。他說他早年參加工作時，由于提意見吃過虧，我也有同感，我還是原意結(jié)交這樣的人?！贿^他雖然由于耿直，受過害，吃過虧，延誤一些時光，但是真金不怕火煉，不久他被發(fā)現(xiàn)了。子忱兄的話，越發(fā)拉近了我們的距離，內(nèi)心深處的情誼越發(fā)一天一天熱了起來。他將11部著作贈予我。我的幾部拙作也送予他。
14OO萬字的誕生。
與子忱兄交往多了，他的書讀多了，對他的了解也多了。他是我國最具特色的作家之一。他帶著鄉(xiāng)風(fēng)，帶著淳樸，帶著本真從小村走來。筆下著就長篇《紀曉蘭全傳》、《紀曉蘭外傳》、《王爾烈全傳》、《金圣嘆全傳》、《鬼子浦松齡》、《鬼才金圣嘆》，文史筆記《老長春上中下三篇》、記實長篇《長春史詩上中下三部》，民族史詩《我的滿族族歌上下兩篇》，同題長詩《村邊有條女兒河三百六十五章》，詩體選集《我的九百九十九行詩》，散文《子忱續(xù)記，散文作品選》等凡68部14OO萬字。我也曾經(jīng)疑問過，這么大文字量是如何寫成的？對子忱兄了解得多了，這亇迷解開了。一是練字練句寫日記。從小學(xué)三年級開始寫日記，從流水帳到記生動事件，到寫出散文。讀初二時寫出了一篇《父親的來信》，投給《吉林日報》，作品得到了發(fā)表。這是1956年初的事，是他第一次見報的作品。由于這亇鼓舞他踏上了文學(xué)創(chuàng)作這條船。二是半工半作不辭辛苦。在當14年養(yǎng)路工中，邊養(yǎng)路邊創(chuàng)作。在九臺縣委辦公室，后來調(diào)到長春市史志委員會，邊工作邊業(yè)余創(chuàng)作。作品大部分是在燈下形成的。有些是結(jié)合史志工作完成的。別人在休息他在寫，別人在娛樂他在寫，家人睡下他在寫。在養(yǎng)路期間他寫下了類似“我筑路，我打夯，我給大道蓋印章＂的詩，達5OO余首，發(fā)表在29亇省市自治區(qū)的報刊上。他的這種詩被稱為“大道歌＂，他也被譽為“大道歌者“。有人評論說，他的這種詩是繼美國惠特曼之后，一百年中國又一亇。在史志委工作期間，他注意社會調(diào)查，常踏街串巷，走進民居。他體驗社會底層的生活，小人物平民的生活，覺得有許多東西要寫。他開始了長篇創(chuàng)作。贏得了文學(xué)界的聲譽。有一對年逾八旬的老夫婦在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舊金山區(qū)漢堡書店，為他購買了他的著作，書上蓋有書店店章，并用英漢兩文寫到：“此書在本店有口啤。“兩位老夫婦歸國將書帶給了他。三是過百姓素樸生活寫出了本真。子忱兄的書房里靠墻放著一亇三屜桌，一把木椅。桌子的棱角已磨的圓圓的了，木椅靠背已磨得發(fā)光。這是他6o年代使用的桌椅，四十多年都在為他服務(wù)。孩子們多次要給他換成大寫字臺，都被他拒絕了。他對我說；“生活樸素，才能體會出老百姓的情思，才能寫出老百姓喜歡的文字”。14OO萬字就是坐這硬板椅，輔這三屜桌寫出來的。他處事低調(diào)，從不張揚。一位中學(xué)校長，與他同樓居住十余年，竟不知他是作家。退休后到新加坡定居。他在新加坡國立圖書館看到有楊子忱名字的著作，當時還以為是重名呢，但看到簡歷才知道。那人回國后看到楊子忱，激動地說道：“咱們在一亇樓住時，我每天看到你下樓倒爐灰，往樓上背煤，但到新加坡后才知道你是作家?！白映佬诛L(fēng)趣地說：“作家有啥特殊，本是普通人，也不能腦門上貼個貼呀?！弊映佬值淖髌飞钍軓V大讀者印喜愛，受到各級獎勵無數(shù)。全國滿族文學(xué)獎獲得者，中國鄉(xiāng)士文學(xué)獎獲得者，世界漢詩勛章獲得者，世界民間藝術(shù)最高獎金馬獎獎?wù)芦@得者，蟬聯(lián)兩界三件全國新田園詩獎獲得者，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六十周年全國征文獎獲得者，紀念復(fù)旦大學(xué)建校1OO周年全國詩賽大獎獲得者，2OO7年上海世界特奧會全國詩賽大獎獲得者，蟬聯(lián)第三屆全國世紀之聲中華頌歌愛我中華和諧中國征文銀獎獲得者，平頂山三蘇杯全國詩歌大賽獎獲得者，紀念鄂倫春自治旗建旗五十五周年全國文學(xué)作品征集金獎獲得者，人民曰報作品獎，中國作家筆會獎丶文藝報作品獎獲得者，長春文學(xué)獎成就獎獲得者，長春市政府最高獎君子蘭文藝獎個人成就獎，吉林省政府最高獎長白山文藝獎終身成就獎獲得者。
12OOO字的長序。
無論是買來的書，還是友人贈予的書，我第一要看的是序言。許多序言不但文采飛揚，而且頗具哲理。有的幾百字，有的幾千字，但萬言序未曾見過。子忱兄為我的《英模風(fēng)采》詩集卻寫了12OOO言。那是建國6O年時，我用漢俳詩謳歌我省59名英雄模范。在結(jié)集之前，我請子忱兄作序，他花了一個禮拜時間，寫了12OOO字的長序。當他讓我看時，我驚呆了。萬言詩情論，萬言論詩理，萬言書鼓勵。這是“詩言志＂的最新版教課書，這是開在詩壇上楊式理論之花。我讀了一遍又一遍，過些時候再讀一遍。寫詩評文章時再讀一遍。序言第一部分是敘舊，談與我的情誼，這我在前面已寫過了。第二部分是對我的鼓勵，書點評。他說：“讀罷獻龍《英模風(fēng)采》詩稿，我的心中泛起無盡的新鮮、新穎丶新奇的感覺，好象讓我看到了早市上的陳列著的擺放著的宗宗樣樣鮮菜、鮮果、鮮貨，令我耳目一新。＂他說新就新在用漢俳這個暫新的文學(xué)形式進行專題創(chuàng)作。他說這是個探索。新就新在通篇表述了人生的真諦，譜寫了《奉獻》人類最美好的事業(yè)與未來的人生觀、價值觀。他列舉了書中歌頌59亇英橫的句子，說閃爍著“為人民服務(wù)”思想光輝。第三部分是詩論，論詩的寫作。這部分他從讀詩、寫詩、評詩談起，寫出了他獨道的見解，我說這是詩理，詩論。他首創(chuàng)“三不”原則：不跩、不矇、不裝。主張現(xiàn)代人不要用文言詞語作詩，特別不要用死難的字；不要朦朧句，要讓人明白；不要裝腔作勢，不要擺出一幅很有學(xué)問的架子。要白話入詩，他列舉了從曹植的七步詩到李煜的《虞美人》，到陶淵明的《歸田園詩五首》，到藏克家的《老馬》，到毛澤東的詩，他說：“這詩句白得近如白開水，然而它是詩，是好詩。＂他指出了詩歌語言的方向：通俗、大眾、上口丶貼近。他提出《花瓣》理論，他說要寫好一亇花園，先要寫好一枝花，寫好一枝花先要寫好一個花瓣。寫身邊事，寫自己熟悉的事。他說好詩都在輕淺中。寫詩要下笨功夫。他說：“我唾覺前，枕邊常備一小本兒，鉛筆，行在路上，也是兜里有紙片，以防萬一，隨時記錄，惟恐忘掉，再難找回。＂他說學(xué)詩要從根本上來，下真功夫。他深有體會地說：“其實我這亇人很笨，只是肯下苦功夫，為著一首詩，一個字，一句話，往往清晨起來，來不及洗臉，怕那一洗，將其洗丟了；往往走起路來，馬上收腳，怕那一邁步，將其拉掉了；往往半夜拉燈，怕那一耽擱再也拾不起來了。……要知道世上的事，往往是“巧”從“拙＂中得，“快”從“慢＂中來，“高＂從“低＂中獲。子忱兄的詩論對我影響很大。我在《像找礦一樣發(fā)掘選題》丶《關(guān)于詩歌發(fā)展的探討》丶《破土的新犁，巨大的創(chuàng)造一一仿古體詩初讀》丶《讀詩四札》和幾篇朋友詩集的讀后感中，反復(fù)闡述丶宣解子忱兄的理論，受到詩友們歡迊。
寫給子忱兄的詩。
子忱兄的人品詩品令我仰慕。我?guī)状螌懺娰潛P他。12年前我出版了一部《詩說長春》漢俳詩集。其中歌頌了王大衍丶唐敖慶、蔣筑英等27名長春名人。第7位就是《楊子忱贊》，11首漢俳詩，謳歌了他文學(xué)創(chuàng)作模范事跡。下面抄錄三首：“午夜秉燈坐／思想游走爬高坡／花開千萬朵。＂“靈感不用求／煙盒紙片寫幾首／韻隨小溪流“，“邊角已磨圓／老桌一用幾十年／書稿堆成山?！白映腊耸畨壅Q時，我寫16首詩表示祝福。在題記中我寫道：“楊兄的為人、創(chuàng)作精神深深打動了我這顆老邁之心，我嘗試用西江月詞式歌頌之，以抒發(fā)我的情懷。”現(xiàn)抄錄幾首。之二“終身成就大獎／閃爍萬道霞光／著作等身部部芳／鄉(xiāng)土詩人無雙?！爸濉安慧J、不朦、不裝／白話口語凝行／山間流水響叮噹／清徹甘甜若糖?！爸耙鞯乱餍⒁鬣l(xiāng)／格高文雅句朗／深感慎發(fā)哲理強／捧讀憾動心房?！爸弧坝讶寺镁赢惏睿徎貤顣蕾p／見面方知名人傍／姆指高舉半響。＂之十四“抗洪心情激蕩／長詩云坤贊揚／1998一等獎／詩壇老友捬掌。＂我請詩詞專家，著名書法家林克勝先生為其落成墨寶，賠給子忱兄，他十分高興説；“謝謝老弟，我收藏了！”當他病重住醫(yī)大一院，我?guī)状稳タ此?，喉疾不能說話，就用筆寫字與我交流，我給他買了一個小學(xué)生練字板，他就在練字板上寫。多次打聽漢俳學(xué)會的活動和詩友。每次當我欲離開時，他久久的握著我的手，眼里閃爍著不舍的光茫?；貋淼穆飞弦髁艘皇灼哐孕≡姡骸吧砼P病榻用筆說／懷念詩友淚雨多／微信詩詞每日看／友誼摯手握又握／心系學(xué)會戰(zhàn)病疼／漢俳大業(yè)滿心窩／難得一千四百萬／終身大獎世代歌?！边@是絕別時的最后一首詩。
病榻上的詩
2O19年5月1O日，長春老年文友會會長王中忱率王寶福丶麻維琪和我前去子忱兄家探望。一見面他便申出瘦瘦的雙手一一同我們緊握。眼里泛著喜見之光。急切地讓孩子拿筆拿紙，通報病情，書寫想念之情，強忍骨痛，撰寫心語。當中忱兄將新出版的《臨河吟》送到他手中，他仔細看了封面，又看了扉頁，將書緊貼胸前，沉思片刻，揮筆賦詩一首：“臨河又聽一聲吟／暮歲仍展平生心／留得清名年年事／那是中忱詠長春。＂接著連寫了五首七言詩?！矮I龍寶福麻友家／晚年相會開春花／又逢今朝春光至／歲歲當天此時華。＂“寶福實為對窗人／平和生平對友真／舊歲相識公主岺／此刻榻前又面君＂“小麻數(shù)渡電話聲／幾多聆聽會友情／最是春花縱放日／相面榻前又相逢”“獻龍伊通老家人／六十年前曾舊村／大孤山下掃盲事／今秋又是同長春＂“老年文友漢俳家／大家一起義風(fēng)發(fā)／如今看來成回憶／人生顧著祝大家＂。當晚我怎么也睡不著，在手機上寫了八句：“探望楊兄心翻痛／抗魔斗病戀友情／瘦手握管思心句／重眉凝神筆發(fā)聲／字字玉琪映日月／首首珠璣亮心胸／企盼神醫(yī)回天術(shù)／讓我兄弟攜手行?！爆F(xiàn)在回憶超探望的情景仍歷歷在目，子忱兄的手還拽著我的手不肯放開。
《漢俳詩刊》上留下子忱兄漢俳詩作5O9首，律詩46首，詩評6篇，這是子忱兄留給春城文壇的寶貴財富，我都收藏起來了。
于獻龍簡介
1939.11月生。研究員，曾任長春社科院常務(wù)副院長（主持工作），長春市社科聯(lián)駐會副主席、黨組書記。退休后從事散文、詩歌創(chuàng)作。任中華散文網(wǎng)特約作家，長春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長春漢俳學(xué)會副會長。出版散文集兩部，詩集6部。
胡長有：吉林省朗頌協(xié)會會員，朝陽區(qū)作家協(xié)會會員，自幻喜歡寫作丶朗誦丶書法，有許多作品在媒體丶網(wǎng)絡(luò)上發(fā)表，力求把睌年活的豐富多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