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相輕,自古而然?!辈茇У倪@句話點出了墨客雅士的陋習,然而此話也未免有些偏激,李白似乎就是例外。相傳,“詩仙”初登黃鶴樓,放眼楚天,景色宜人美不勝收,不禁詩興大發(fā),正要潑墨揮毫,但見崔顥已有題詩:
日暮鄉(xiāng)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div>
大詩人讀罷,竟然長嘆道:“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便放下筆悵然而去,后人據(jù)此在黃鶴樓邊建了個“擱筆亭”??穹挪涣b的李白,曾經(jīng)讓楊貴妃磨墨、高力士捧靴,但在“同行”面前能夠心悅誠服,足見其寬闊的胸襟、磊落的情懷。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其實許多場合都很難分出高低:一個辦公室里,有的善于組織協(xié)調,有的長于總結歸納,孰高孰低不可一概而論;好友圈中,有的熱情似火常有幫扶,有的少有聯(lián)絡可有求必應,誰親誰疏不能相提并論;本家親戚間,有的經(jīng)常走動好似一家,有的遠隔千里相互少有往來,但遇事都能戮力同心,誰遠誰近不好等量齊觀。
無論是同事,還是朋友,或是親戚,如果你用稱量輕重的桿秤衡量他們,總會得出高低、好壞、對錯的結論,在這種區(qū)別心的趨勢下,就容易對自以為好的趨之若鶩,而對自認為差的避之唯恐不及??墒俏飿O必反,紅得發(fā)紫即變黑:與有的同事打得火熱,極有可能得罪其他人;和有的朋友過從甚密,便會招來其他人責難非議;同有的本家如漆似膠,往往引得其他族人心生醋意。
假如不去區(qū)分輕重、遠近,而是心胸寬廣,眼里看到的都是別人的長處,那便會在沒有好壞、高低的苦苦甄別中,海納百川兼收并蓄,最終成就的是自己的高度。大概正是由于李白有了“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胸襟,他才會甘拜崔顥下風,而在謙遜的托舉下,鑄就了“斗酒詩百篇”的傳奇。
相輕相賤,相敬相成,李白雖然沒有在黃鶴樓留下筆墨,可他仿照崔顥的詩寫下千古名篇《登金陵鳳凰臺》:“鳳凰臺上鳳凰游,鳳去臺空江自流。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鷺洲??倿楦≡颇鼙稳?,長安不見使人愁。”
文人相輕,輕的是自己的氣度;同事相薄,薄的是自己的度量;朋友相左,左的是自己的狹隘;親戚相別,別的是自己的尖刻。只有用修為堵住七拐八繞的心眼,眼界才會開闊,心胸才能豁達,便可如李白那般“擱筆不擋千秋仙,浮云難遮萬里山”了。
(2018.3.29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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