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散記
吳熙祿

前些年從柳明瑞先生和族侄吳茂明的考證文章中得知,甘肅省天水市伏羲廟有八世叔祖吳鴻功題寫的《太昊宮》詩碑,(1)刻石歌頌了人文初祖伏羲的開天辟地之功和廟宇的悠久,不僅書法功力深厚,深得“顏體”真?zhèn)?,而且一句“殘碑歷宋元”,把廟宇始建年代向前推了兩個朝代,文物價值極高。鑒此,作為后人自然是深感榮幸,心向往之。本月十四日,借孩子去青海探親之機,踏上緬懷拜謁之旅。
途中駐足游覽的第一站,是山西省介休市綿山余脈的張壁古堡。此堡令人驚異的不是集軍事、星象、宗教、民俗、農(nóng)耕多元文化于一體的明清建筑,而是用于軍事防御的萬米地下通道。此工程的起始,竟比中國抗日戰(zhàn)爭時期冀中平原老百姓對付鬼子漢奸的地道早了一千六百多年!它不僅是本村近代之前的千年防御工事,在現(xiàn)代革命斗爭中也發(fā)揮了其獨特的作用。
下到地道,冷氣襲人,夢幻般穿越到中國的北朝時期。洞道分三層,迂回曲折,上下疊加,猶如迷宮;供防御用的各種套洞,設計頗具匠心??船F(xiàn)場,若外敵入侵,肯定是有來無回!在這里,我們見證了中國乃至世界獨一無二的地下防御工程!
到達探親目的地的第二天,在親戚的帶領下先游覽了塔爾寺,后 一路西南,來到了青海省貴德縣黃河上游正規(guī)意義上的第一座黃河橋。在此令我震撼的不是大橋的結構而是橋下的河水,它一改印象中“黃河水黃”的印象,碧綠清澈,通透空靈,面對久違了的大自然“貢品”,簡直想跪下去,揖拜西域山水的這份圣潔!回憶早年家鄉(xiāng)的清流,在這里我找回了童年!
受其感染,我連夜寫了《眷戀“人之初”》小文,以大河源頭的潔凈比喻人之初的童真,抒發(fā)了社會大染缸銷蝕天性的慨嘆!發(fā)往朋友圈,引起讀者的共鳴!

第三站,是北上門源縣、祁連縣賞油菜花。沿途步步登高,第一次近距離親吻藍天!好多人熟知唐朝崔顥的那首《黃鶴樓》詩,一句“白云千載空悠悠”,不知飄然過多少文人墨客!可這“空悠悠”如何形容,或曰什么樣子?直到親臨高原,仰望峰巒之上去留無意、悠然自得的朵朵白云,方悟“悠悠”之意境。
藍天白云下,四野連片的油菜花泛著金黃,散發(fā)著縷縷清香,吸引著四方游人;紅男綠女鑲嵌阡陌,構成一幅天地人融合的巨幅畫面!這份美醉了的仙境焉能獨享,于是我利用手機邊拍邊發(fā),來了個“現(xiàn)場直播”!
故鄉(xiāng)的幾位友人反饋神速:不是“人間四月芳菲盡”嗎,怎么那邊的油菜花“始盛開”?不用我解釋,他們看了我穿著面包服的留影,就明白了!“高處不勝寒”。在這里,油菜種植和花期比內地推遲了近兩個月!
“不敬青稞酒呀,不打酥油茶呀……”,“青稞”的名字我是從歌頌解放軍的紅歌中聽到的,親戚送的青稞酒,我也喝過。然“青稞”是什么樣子?沒見過,也沒處想。我問起,陪游的親戚指著遠處油菜花旁邊的一片綠色作物說,那就是青稞。我走過去一看,哎呀,青稞,原來就是與我等“失散”多年的大麥啊,只是麥穗小巧柔弱了許多,不過,那“鋒芒”也是夠長的!

這大麥幾十年前我們家鄉(xiāng)年年種,不知怎的“流落”到西域,更不知為何改名換姓,叫起了“青稞”!后來查資料得知,是我自作多情了:青稞是大麥不假,然是大麥的一種,因在高寒地域種植,營養(yǎng)成分上有自己的特點。這名,可不是憑空改的!
次日,從祁連縣南下,越過海拔四千二百多米的一條山脊,經(jīng)數(shù)小時的奔波,來到了青海省命名的發(fā)源地——青海湖。據(jù)資料介紹,青海湖,藏語是“措溫布”,意思是“青色的湖”。湖面四千五百多平方公里,為中國內陸最大的湖泊,且是咸水湖。它像一顆碩大的明珠鑲嵌西域,披綠荒漠,展示了高原山河的壯麗!
歇息一晚,第二天上午尊安排十點多來到湖邊,遠望無邊的碧波,一掃高原的貧瘠干燥,令人心曠神怡!這哪里是西域啊,恍惚間好像是來到了江南!只是比南國水鄉(xiāng)清爽空靈了許多!
游人踏著浮橋,在海鳥的翻飛中排隊上游船。不一會,視覺中青山“倒退”,船開了。探頭俯視拋起的水花,猶如天空掉落湖面彈起的散亂云朵,也像墨玉堆里間蹦出的晶瑩玉石!環(huán)游千頃碧波,蕩盡一路風塵,這份清心豈是一個“凈”字了得!
此情此景,我自然還是不能獨享,伴著水花聲即興構思了幾句感慨,連同照片“直播”文友,欲為內地酷暑中的知音送去意念中的清涼!果然有文友“心有靈犀”,發(fā)微信言說陪我神游了“太虛境”!
游完青海湖,第二天觀瞻了西寧市城東區(qū)的北山寺。

至此,作為家庭探親計劃已告完成,然作為我,歸途,才是是奔赴目的地的征程。
出西寧一路下山道,不多時來到蘭州,舊地重游,很想到參軍時的新兵集訓地——甘肅省行政干??纯矗瑹o奈在高樓大廈的覆蓋下已無從尋跡。在“百度”提供的參考地址前留影,勉強了卻了多年的心愿。盡管拍照地址存疑,然蘭州市作為我從軍的第一站,錯不了!
車上瞭望,穿越蘭州市的黃河以及上面的鐵橋,周圍的土山,五十五年后再次映入眼簾;新兵集訓時的情景歷歷在目,耳邊又響起“紅色的帽徽紅領章,紅色的戰(zhàn)士紅思想”與護校女兵的拉歌聲!

出蘭州奔天水,總算駛向我心目中的正途。數(shù)年的夙愿即將實現(xiàn),心情超越車速。到達后一路打聽,終于找到了留有先人遺跡的伏羲廟(別稱太昊宮)。據(jù)記載,中國三皇之一的伏羲就誕生在這里。后人為紀念人文初祖,在此建廟祭祀。世稱“羲皇故里”。
我迫不及待地進入圣地,搜尋碑廊。在目光掃視中穿越“一進”廟院,進入“二進”主體廟區(qū)??赡苁切挠徐`犀吧,進入后目光向東一掃,碑廊就在眼前,憑著以往看考證文章中插圖的印象,徑直走到“目標”碑,弓腰一看,碑面模糊的文字經(jīng)過辨認,此碑正是我心儀已久的叔祖吳鴻功題寫的詩碑,多年的憧憬就在眼前,那份激動無以言表!
如果先人在天有靈,看到大哥吳鴻漸的第十三代后人憑吊碑前,當魂歸甘隴,含笑九泉?。?)我整衣肅立碑左,鏡頭凝固瞬間。以碑代祖,實現(xiàn)了穿越四百余年的祖孫“合影”!我相信這一刻會銘記族史!
天水圓夢,歸途又遇驚喜。夜幕中宿住臨潼賓館,又勾起我五十三年前的一段記憶。一九六八年春天,我參加軍區(qū)通訊報道學習班,期間到臨潼機場實習采訪,抽空與戰(zhàn)友匆游華清池,捉蔣亭,始皇陵,舊景如昨,心情不能自已!凌晨寫《夜宿臨潼》分享友人。

上午游覽“兵馬俑博物館”,首先在館前拜謁“千古一帝”!之后如愿領略了當年無法看到當然也是無曾想到的地下戰(zhàn)陣。看到“沉睡”兩千多年“醒來”的秦朝兵馬,那氣勢足以解釋根扎萊蕪的嬴政老鄉(xiāng),何以掃平六合,一統(tǒng)天下!
告別驪山,迎送西岳。歸途中車輪滾滾,甩掉一路征塵;車窗內思緒縷縷,回放沿途記憶!雖說此行大飽眼福,但視頻中的河南水患,還是沖淡了西游中的情趣!用岳陽樓上的一副楹聯(lián)形容,可謂“四面湖山歸眼底,萬家憂樂到心頭”!感受總是立體的。
二十四日晚八點,滿載圓夢的欣慰,旅游的觀感和數(shù)日的疲勞,回到自家住地。消除勞累后,揀途中印象深的景點和感受,留下這篇散記。

2021年7月二十八日于萊鋼金鼎花園
注:
(1)吳鴻功,萊蕪歷史名人吳來朝三子?!耙婚T三進士”之一。萬歷十六年鄉(xiāng)試“解元”(第一名);萬歷十七年進士,官至陜西參政、固原兵備道。
(2)吳鴻漸,吳來朝長子。萬歷五年貢生。任直隸廬州(今合肥)通判。

吳熙祿,大專學歷。原萊蕪市鋼城區(qū)棋山管委圈里村人。1965年參軍,退伍后先后就職于萊蕪鐵礦、萊鋼安裝工程處、萊鋼培訓中心。當過礦工、宣傳干事、政治教師等。曾在報刊上發(fā)表文章50余篇,出版詩集《汶水流情》、評論集《玉壺冰心》、長篇紀實《榮河紀行》、古代歷史故事小說《古槐幽夢》、《大明清官吳來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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