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徑文學社作品（漫漫長路）
28 號哭如牛，小白臉追打鬼子過武陽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湖南綏寧梅口。
國軍在這里堵住了日軍的穿插部隊，將一場阻擊戰(zhàn)打得天昏地暗；這時，“中正小白臉”王召、“賺命長槍”陳秋月和“獨膽花槍”周來娣護送一批梅女也趕到了梅口，剛好碰上這場激烈的阻擊戰(zhàn)……
遠距離偷襲日軍空中觀察哨的王召和陳秋月見日軍步兵搜索過來了，急忙溜而走之。二人鉆林爬溝，一口氣跑出老遠，確信這里安全了，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著互看對方的狼狽樣子，突然“噗嗤”一聲都笑了。
他們這是放陰手、打冷槍、使黑招啊！他們這種頗具魔性的戰(zhàn)術點射，不但讓日軍損失慘重，有效支援了國軍，而且兩個人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讓那些“東洋佬”連癟屁都嗅不到一枚，實在是太解恨、太痛快了！
陳秋月一邊笑出了眼淚，一邊摸出一個日本罐頭來。在白泥塘，他們和“梅山嗅槍隊”打跑了日軍的后勤運輸小分隊，這個日本罐頭就是白泥塘之戰(zhàn)的戰(zhàn)利品。
可是，日本罐頭密封得相當好，陳秋月不知道如何打開它。她用牙咬、用木棍翹、用石頭砸，都不頂用，急得滿臉通紅。王召見狀笑了，他從陳秋月手里拿過罐頭，又取下日式“三八大蓋”步槍的刺刀，只一下就翹開了它，看得陳秋月眼睛都直了。
（日本高能軍用罐頭）
原來，日本人做事很精細。因為日軍有很多軍備物資都是用密封的箱子、盒子、罐體來保存的，而在戰(zhàn)場上要想打開這些東西又非常麻煩，特別需要一個稱手的開罐工具。于是日本人就在槍刺上弄了一個很特別的小鉤子，專門用來打開這些盒子、罐子什么的，類似于現(xiàn)在我們開啤酒瓶用的特制小工具，非常稱手、方便！
他怎么樣樣都懂？看到王召遞過來的開蓋罐頭，陳秋月心里既佩服、又甜蜜?？墒?，當目光透過王召舉著罐頭的臂彎時，陳秋月突然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山腳下有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類似于梅山女人的衣服，而且非常眼熟！
（日軍“三八大蓋”槍刺上有個小鉤子）
陳秋月不由驚叫起來：“??！那是什么？”他們急忙跑過去一看，只見一個梅山姐妹倒在一灘鮮血上，已經(jīng)氣絕身亡！王召撲上去，一把抱住，頓時萬箭穿心，哭啊……
你們不是回洞頭山去了嗎？怎么會死在這里？其他姐妹呢？王召和陳秋月急忙到處尋找?？墒侵車颊冶榱耍盅刂齻內ザ搭^山的路搜尋了很遠很久，周來娣和其他梅女都不見了蹤影！
看來這些梅山姐妹已經(jīng)遇到了意外，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們!
王召絕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硬淚雙流，失敗感油然而生。他深深地體會到：敵人是不會等你訓練好、武裝好了才殺上門來的；危急來時，我們根本沒有退路，只能迎上去邊學邊打?。?/span>
見過他一支步槍守宗祠，見過他邊講邊做教戰(zhàn)術，見過他無畏無懼孤單一人打掩護，見過他沖向鬼子突然就成了呲牙嚎叫的下山虎；陳秋月又何曾見過，這個軍校生沮喪如犬、號哭如牛？
（他沮喪如犬、號哭如牛?。?/span>①
陳秋月一顆心早就化了，她又后悔又心疼，不停地搖晃著王召的胳膊，自己也滿臉淚飚：“王召莫哭，莫哭啊，我們殺了很多小鬼子!”
王召眼淚一抹，嗖地一聲站了起來：“我不回洞頭山了！小鬼子，我要粘著你的屁股打，打死一個算一個！”
陳秋月應聲而起：“還有我！”
于是，他們又奔回巫水河邊，一心只想尋找機會再殺鬼子?？墒沁@時，進攻梅口的日軍已經(jīng)臭哄哄、油冒冒地焚燒了亡兵尸體，奪路而逃了。
在綏寧梅口遭到國軍頑強阻擊的，就是從廣西那邊攻擊而來的南路日軍。攻破湖南新寧縣后，南路日軍主要以“關根支隊”圍攻武岡城，攻之不下便順勢將動靜弄得很大，想吸引中國軍隊的注意；而另一支主力“佐佐木支隊”則從新寧麻林、黃金無聲無息地翻越大古山……
位于湖南城步、新寧二縣界區(qū)的大古山是一座人跡罕至、荒無人煙的死山、絕山，據(jù)說自古以來就很少有人活著走出此山，因此國軍將它當作天然屏障，疏于防范。
大古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死山、絕山？誰知日本人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日軍出奇不意地攀上它、翻過它，一下子就沖過了國軍防守薄弱的城步縣茅坪、蔣坊一帶，穿越到了綏寧縣梅口。日軍想從梅口偷襲近在咫尺的今綏寧縣城長鋪子，再順巫水而下輕取洪江，最后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芷江機場！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關公面前耍大刀!
讓日軍“佐佐木支隊”十分悲摧的是，國軍第26軍44師132團搶先趕到梅口截住了他們；師長蔣修仁，那個河南信陽的“拼命三郎”，馬上又帶著另外兩個團包抄過來，動作快得嚇人……
怎么辦？
中國“重慶軍”太強大，美械裝備太精良，尤其是那些在家鄉(xiāng)作戰(zhàn)、熟悉地形的湖南人、梅山人，個個都不要命??！
聽說中路“皇軍”已經(jīng)攻破了洞口潭，沿寶榆公路上了梅山。負責暗中打穿插的“佐佐木支隊”喪失了行動的隱蔽性和進攻的突然性，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放棄原定計劃，改往綏寧縣武陽、金屋塘方向突擊，想與從武岡過來的“關根支隊”匯成一股后，再往洞口縣江口一帶靠攏，好與中路“皇軍”第116師團在寶榆公路上會合，再一起攻打芷江……
穿越大梅山、偷襲芷江機場的計劃破產了，日軍那個氣啊：八嘎牙魯！支那人，狡猾大大的！
攻打梅口的鬼子跑了！于是，悲憤難抑、淚流不止的王召和陳秋月又拼命追了下去……（未完待續(xù)）
（他不顧一切追打鬼子而去）②
本章配圖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感謝原創(chuàng)!其中：①他沮喪如犬、號哭如牛：電視劇《生死連2》劇照。②他不顧一切追打鬼子而去：電視劇《生死線》龍文章（李晨飾）。
29 偷襲六王廟，英雄梅女重聚首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護送新隊員返回洞頭山的任務失敗了，姐妹們死的死、散的散，“獨膽花槍”周來娣也下落不明。“中正小白臉”王超、“賺命長槍”陳秋月大哭，憤而往北追打過來了……
所謂“歸師勿掩，窮寇莫追”，王召懂。僅憑他們兩個人去追擊日軍大部隊，那簡直是以卵擊石、飛蛾撲火。因為在轉移撤退時，日軍很可能會采用“輪流設伏，交替掩護”的尾防戰(zhàn)術，使他們羊入虎口、塞人牙縫；即使沒有正規(guī)的戰(zhàn)術伏擊，日軍的殿后部隊只要趴下兩名狙擊手，王召和陳秋月兩個就完事了。
追了一段距離后，王召冷靜下來，邊走邊觀察，并與陳秋月拉開距離，互為掩護，小心翼翼地往前搜索和追趕。
一路上，只見戰(zhàn)斗的痕跡遺了一地，原來國軍部隊早已經(jīng)追殺上去了。王召松了一口氣，二人加快了步伐。
在珠玉山下，王召扶起一個受傷落單的國軍士兵：“兄弟，你們是哪支部隊的？”
“我……我們是58師……174團3營……”
58師？這不是隊長楊憐花和醫(yī)護兵楊玫的部隊嗎？原來，58師與進攻武岡的日軍“關根支隊”一路纏斗到了綏寧北境；現(xiàn)在，該師一部竟然又在珠玉山一帶截住了突然從梅口那邊轉竄過來的日軍“佐佐木支隊”……
這股想出其不意打穿插的日軍再次被堵，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但是他們一時難以攻克中國軍隊的陣地，又不愿在這里被中國人纏住去不了芷江，便一個轉竄又從旁邊鉆了過去，向北往綏寧武陽方向跑。守衛(wèi)珠玉山的國軍部隊一見，立即粘身而上，兜屁股邊追邊打。
那時，中國軍隊的彈藥是緊缺、珍貴的，狡猾的日軍經(jīng)常在撤退時故意留下一些彈藥引誘中國士兵上當。但是，現(xiàn)在這股日軍顯然屬于倉皇撤走、落荒而逃，并沒有多少時間去設陷阱，所以追擊的國軍便放開手腳去收集日軍遺落的槍支彈藥。
這位國軍士兵就是在追擊路上搶奪日軍遺落的子彈時受傷落單的。奔跑中，他突然發(fā)現(xiàn)兩排金燦燦的子彈在草叢中閃光，便不顧一切撲上前去撿拾。沒想到這卻是一名重傷鬼子設下的圈套：日本傷兵突然引爆了手雷，“轟”地一聲，這個國軍兄弟就倒下了……
（突然“轟”地一聲就炸了……）①。
“鬼子往哪邊跑了？”陳秋月拿出一個簡易的急救包，一邊給那位國軍士兵裹傷，一邊問道?？墒牵俏皇勘@然已經(jīng)不行了。他艱難地搖搖頭，顫抖著將那兩排引誘他上當?shù)娜哲娮訌椊坏酵跽俚氖稚希泐^一歪閉上了眼睛。
大臂帶動小臂，王召默默地敬了一個軍禮，兩滴硬淚悄然滾落。他與陳秋月從中日兩軍亡故士兵的身上取足了干糧與彈藥，又一起向北追去。
珠玉山的北邊武陽，是湖南洞口、綏寧縣至懷化洪江的交通樞紐。因為國軍第26軍44師放棄城步縣西巖一帶的既設陣地趕到綏寧梅口堵截日軍的穿插部隊“佐佐木支隊”去了，在武岡城受挫的日軍“關根支隊”便乘虛鉆過了西巖，翻越黃毛嶺等處，一下子就打到了綏寧武陽；而在梅口受阻的日軍“佐佐木支隊”這時也到了武陽。就這樣，兩路日軍同時撲到了綏寧北境的武陽一帶，迅速而又突然地實現(xiàn)了戰(zhàn)場會兵。
那時，中路日軍116師團已經(jīng)突破了洞口潭，沿著寶榆公路上了梅山，在江口等處（今屬洞口縣）又遭到國軍第100軍19師57團鐘雄飛的拼死阻擊；原本防守綏寧北境的國軍第74軍27師急忙放棄既設陣地馳援江口去了，綏寧北境防務空虛。
不幸的是，這時從武岡和綏寧梅口而來的兩路日軍同時穿插到這里，而與日軍“關根支隊”一路纏斗到綏寧北境的國軍第74軍58師急忙搶占各處的有利地形，分散了兵力。
因此，當時只有第74軍58師的一個連在湖南綏寧武陽牽制日軍，敵我力量十分懸殊。
國軍只有一個連在武陽牽制日軍②
為了奪取武陽，日軍將炮兵陣地設在六王廟，不斷地轟擊國軍的那個守陣孤連，十分可惡。遠遠看去，鬼子的每一發(fā)炮彈都像炸在王召和陳秋月的心口上啊，他們決心想辦法攻擊鬼子的炮兵！
人少目標小，先潛過去看看。王召和陳秋月鉆樹林、爬山溝，終于悄悄地接近了六王廟的日軍炮兵陣地?？墒?，炮兵陣地的外圍有鬼子的步兵在警戒，根本靠近不了。
兩個人，兩桿槍，硬沖肯定不行，怎么辦？王召觀察了很久，實在想不出靠近炮陣的辦法。他突然遠遠地看到鬼子的炮兵陣地上堆放著一些備用炮彈，心想：現(xiàn)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死馬當作活馬醫(yī)，只有使用三八大蓋進行遠距離射擊，看能否引爆這些炮彈……
“看到了，我來！”陳秋月一聽，便欲一試。她知道，王召已經(jīng)在珠玉山丟棄了三八大蓋，他現(xiàn)在手里拿的是自己的中正式步槍。
“要選在鬼子打炮的時候開槍……”王召提醒道。
可還是大意了！趁鬼子開炮時，陳秋月一槍打過去，鬼子的彈藥堆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打中？陳秋月急了，又連續(xù)射出4發(fā)子彈，而鬼子的炮兵陣地依然沒有發(fā)生爆炸。
怎么回事？其實，陳秋月并沒有打偏，但每槍都打在炮彈的金屬彈殼上了。那些彈殼都是弧形的，子彈打在彈殼上只是改變了飛行方向，就像雨落油紙傘，斜著飛走了；只有擊中了其中一發(fā)炮彈的底火，觸發(fā)彈頭引信，才能引爆。但瞎子去碰貓屁股，要想遠距離準確擊中炮彈的底火、觸發(fā)引信，談何容易？
因為是情急中接連開槍，陳秋月顧不上利用鬼子的炮聲做掩護。因此她不但一下子就打光了槍里的5發(fā)子彈，而且驚動了在炮陣外圍進行警戒的鬼子步兵。日本兵發(fā)現(xiàn)了他們，立即哇哇大叫著沖了過來！
“快跑!”王召急忙開槍掩護陳秋月。然后便緊緊地跟在陳秋月后面，不時回身射擊。但鬼子人多火力足，王召難以抵擋；他突然右肩一麻，一個趔趄就栽倒在地!
（他一個趔趄就栽倒在地）③
陳秋月大駭!急忙回去拖他：“王召，快起來，我們走!”但王召又如何走得動？
這時日本兵已經(jīng)沖了上來，見這邊只有兩個中國人，并且看樣子槍里都沒有子彈了；而那個中國男兵已經(jīng)中了槍，還企圖撐著步槍站起來。
看那眼神，中國人這是想拼刺刀??？嘎嘎!日本兵呲著牙笑得很邪乎，突然想玩玩貓戲老鼠的游戲，便紛紛退子彈、上刺刀……
見王召血流如注，站立不穩(wěn)，陳秋月心如刀剜。她突然爆發(fā)神力，挺身縱起一個橫飛，迎胸就擋在王召前面；同時飛快地從腰間拔出那支駁殼槍來，急切中并沒有用手去拉槍機，而是順勢將手槍往腰帶上猛地一擦，“咔嚓”一聲，那槍機受力于推送、逆阻于皮帶，竟然接連撞開了大小機頭，槍機復進，推彈上膛！
這個不知練了多少次的“王召式擦槍上膛”動作，快得讓人難以提防，關鍵時刻果然為她贏得了寶貴的出槍時間!
日本兵慌了：哎呀這個梅女好惡!
說時遲，那時快！陳秋月“呯呯”兩槍就擊倒了兩名鬼子，余下的日本兵急忙臥倒，翻滾避彈。
但是，陳秋月正開第3槍的時候，意外發(fā)生了：一個彈殼從空中掉了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入駁殼槍的拋殼孔里，槍機被彈殼卡住復不了位，子彈上不了膛――生死關頭，這駁殼槍竟然就啞火了！
世界上所有的槍械，都是將拋殼孔開在槍身的右上方，偏偏這種德國造的駁殼槍卻將拋殼孔開在了正上方。為了防止跳出去的彈殼剛好又落入那個朝天敞開的拋殼孔中，中國人使用駁殼槍時一般是橫著掃射的。而陳秋月一心只想救王召，哪里還顧得了去橫著打槍？
真是危急之中出糗事，枉將生死托付君啊！
駁殼槍壓彈拋殼孔在槍的正上方
日本兵見了，爬起來就上!
眼見鬼子的刺刀挺到，陳秋月突然又“嗷”地一聲母狼一縱，毫不猶豫地撲在王召身上。
危險!王召順勢抱住陳秋月就地一滾――嚓嚓嚓，幾把三八大蓋的刺刀先后追戳過來，扎在了地上……
正在這時，遠處突然飛起幾枚迫擊炮彈，準確地落到了日軍的六王廟炮陣上，“轟轟”地炸出了幾朵花，鬼子回頭大驚；與此同時，幾把湯姆遜沖鋒槍突突地掃射過來，如雨的子彈頃刻之間就將幾個近身而來的日本兵打倒在地――
突然炮擊日軍炮兵陣地的，正是“兔子神炮”白田令和“追魂小迫擊”鄧桂香她們；而那“智勇梅女”楊蓮花則一馬當先，奔突跳躍，不顧一切地直往這邊沖了過來！
無巧不成書：原來那支奔襲洞口潭的梅女搏命隊，這時候正好也打回了綏寧武陽。
唉！偷襲六王廟，英雄梅女重聚首……（未完待續(xù)）
武陽日落。湖南綏寧武陽。聶德榮攝
參考視頻：駁殼槍射擊瞬間
除已注明作者外，本章配圖和視頻均源于網(wǎng)絡，感謝原創(chuàng)！其中－①突然“轟”地一聲就炸了：電視劇《生死連》劇照。②中國軍隊只有一個連在武陽牽制日軍：“抗日戰(zhàn)爭紀念網(wǎng)”《八路軍抗戰(zhàn)中著名戰(zhàn)役之神頭嶺戰(zhàn)役……》一文。③他一個趔趄就栽倒在地：電視劇《戰(zhàn)神》王德（鄧明將飾）。
作者授權山徑文學社首發(fā)《搏命梅山女》。
作者簡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縣人，苗族。讀過大學（中文），修過志書，做過機關職員；曾兩度從教，兩次入伍，兩番從政，兩試經(jīng)商；從軍20余年，從政近20年。湖南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山徑文學社”創(chuàng)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長、第三任主編。
（山徑文學社肖殿群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