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吆喝
文//楊俊
每天傍晚，當(dāng)我有事或無事地從外面回來，坐在家里的沙發(fā)上稍作休息時，那個熟悉渾厚嘹亮的吆喝聲總是在耳邊想起：賣粽子...賣粽子...賣粽子........
那是恰似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一個重復(fù)練就了千遍萬遍的吆喝，一個充滿熱情磁性繾綣回腸的嗓門。
那個女人具有很強爆發(fā)力的聲音穿透樓層，飄蕩在這座城市一偶小區(qū)的上空，和著空氣暖風(fēng)煙霧以及塵埃，久久不能散去；她的聲音蓋住了飛鳥的啁啾，消弱了汽車的鳴笛，沖擊了視頻的旋律，還有壓低了說不出的一切混亂嘈雜聲 ；她的聲音仿佛來自那個鄉(xiāng)村角落的小屋，來自那塊養(yǎng)育著她并給予她快樂豪情與充滿希望的芬芳土地。
賣粽子......賣粽子，我感覺回到了兒童時代的生活畫面。在貧困艱難磕磕絆絆的成長記憶里，我經(jīng)?？匆娔青l(xiāng)村公路邊走過扛著磨刀石的矍鑠老者抑揚頓挫的吆喝，我經(jīng)?？匆娔侵心隄h子肩上挑著的補鍋鋁鐵皮一路晃蕩著走家挨戶地敲打，我也經(jīng)?？匆娔琴u百貨零食的眼鏡先生坐在學(xué)校門前擺放好貨籃，手中正不停地?fù)u著撥鐺鼓.......
賣粽子......賣粽子，我有點驚詫，處在這個喧嘩熱鬧的現(xiàn)代城市里，竟然還有人用一種最原始最古老的方式來吆喝著自己的生意，在大街小巷里游走，謀求著家庭生活費用的開銷。我有點激動，感受吆喝掀起內(nèi)心的波瀾，那從嘴里氣管發(fā)出純正天籟般的拖高長音猶如耀眼的流星劃過黑暗夜空，美妙的印跡浮現(xiàn)。
她長的什么樣，是不是風(fēng)霜遮蓋了她的笑顏，滿額的皺紋布滿了滄桑？她是城市郊區(qū)農(nóng)村來的嗎，是挑著擔(dān)子還是自行車或三輪車？家里情況是啥樣，孩子多大，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這天天出售的粽子，都是她親手一個個包的嗎.......
我情不自禁地下樓，想一探究竟，便循聲而去。走著，找著，一會兒像在這邊，一會兒又像在那邊，一會兒像在附近，一會兒又像是很遠(yuǎn)，我找來找去，就是無法直面相遇那個聲音，那個人。
我走在巷道，忽聽喇叭長響，轉(zhuǎn)身回頭，原來是個騎電瓶車送貨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朝我笑道：小伙子，想什么呢，不好意思啊，請你讓個路。
我拐進(jìn)菜市場，一位身挑滿籃蔬菜的村婦攤位前擠滿了人：這菜好，這菜生長得青綠肥嫩，雖然看著葉子蟲眼多點，但是說明農(nóng)藥打的少啊.......
我回到小區(qū)，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佝僂著腰準(zhǔn)備上樓，心里正考慮著是否應(yīng)該幫助時；老爺爺，您慢點走，我來幫您，隨著話音，一名背著書包的少年已經(jīng)上前攙挽起他的胳膊。
我想，我要找的就是這些么？
我想，我還需要尋找什么呢？
沒有必要，我在樓上更能清晰聽到的那個吆喝聲音很好啊，那般如新鮮氧氣一樣享受地吸入心肺里。
作者簡介：楊俊，筆名信步游，中國十七冶集團公司員工，先后在鄉(xiāng)鎮(zhèn)塑料廠上班，干過塑料袋推銷，做過菜販，建筑工地打臨工等，平時喜愛看書，寫寫文字，抒發(fā)情感，偶有作品散見報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