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無誠念則無成
文//楊俊
近日,受親戚之托,媒人之邀,我便毫不猶豫地慨然允諾去探訪西安臨潼區(qū)行者鄉(xiāng)西溝村的一戶人家。
親戚之子,年近三十五,虛報三十三,馬鞍山有套住房,南京上班,會計工作;農(nóng)家次女,本城工作,飯店打工,芳齡二十八,瞞短暫婚史,家父經(jīng)營養(yǎng)豬業(yè)。
晚間八點半,我們從縣城驅(qū)車出發(fā),一刻鐘左右,便來到女方家中,這是一座典型的農(nóng)村四合院平房格式 。
媒人將我們帶入屋內(nèi),只見客廳沙發(fā)上落坐著兩位年齡相仿的中年男人,面前的茶幾上擺放著幾盤素菜,原來還正在哥倆對飲,暢談甚歡。
大家心照不宣地客氣招呼落坐,泡茶遞煙。主人問我倆要不要也來杯酒(大概是三錢的小杯),酒壺是能盛裝四兩的花瓷茶壺,酒牌是五升塑料桶散裝青稞酒。
我婉謝主人的客氣,端杯呡茶,這才發(fā)現(xiàn)主人身材高大,臉龐黝黑,展現(xiàn)著歲月的滄桑與干練;其夫人懷抱著一個歲把的男孩,旁邊則側(cè)立著她的三女兒,這是從后來我們的談話中,慢慢隱約知道的。
我們正式切入主題,我主動將男孩的大致情況一一介紹,讓他將正面現(xiàn)版照片發(fā)過來。男孩起先猶疑躊躇,擔心自己容貌不揚或者說老氣橫秋的樣子,首先就會自信散失;但這是事實,這是無奈,也是命運的造化,現(xiàn)實如此境況,難道還需要隱瞞什么嗎?再說,你又能想隱瞞到哪里去呢?
這時,主人的同族哥們發(fā)話了:男孩自己本人都還沒來,你們跑來做啥呢。
說的也是,讓我們好覺一陣尷尬。親戚在一旁解釋著兒子還沒到場的原因,說是其單位組織的一次國慶北京之旅,過兩天就會來這里,且還自我陶醉般地敘述起孩子的一些光榮歷史,比如在高中讀書時全校數(shù)學(xué)競賽曾經(jīng)得過三等獎。
我不好講什么,便只能跟著附和,聊到最后了,就實話實講,說我的侄子最大優(yōu)點是工作勤勉,生活積極,尊老愛幼,不嗜煙酒;最大弱點是過于木訥,與女孩講話都會靦腆,自己從來都不主動邀請女孩子,更不用說能想出什么法兒去討好女孩子。
這些都不需要說了,我想問一句,他能不能來西安工作?這哥們緊追不舍。
安徽那么遠,想回來一趟該多難啊,我們這里人一般都很戀家的,女主人接上話。
西安工作?我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說,來這里安家?
這個,至于這個嘛,確實不好說,依我講可能性不大,因為現(xiàn)狀擺在這兒,我看著滿臉酒氣的他們說道。
喝酒,喝酒,你們喝酒啊,不好意思,耽誤你們吃飯了。我自始至終沒見媒人說什么,她只是聽著笑著,給我們上茶,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我只知道她的初衷向好。
我看啊,還是等你兒子過來見面好談些。女主人以一種不容置疑地口氣說道。
可不可以留個微信啊,讓他們先聊著?
我把手機里的男孩相片遞給他們過目,他們蜻蜓點水般掃描之后,皆是一副淡然的表情。
那不行,在我們這兒,沒有那風俗,都是男女雙方先要見面的。
我們今晚來,是不是有點打攪(冒昧)了?我走出門外,側(cè)耳探尋媒人。
其實,也沒怎么啦,只是連我都搞不懂他們家哦,媒人似乎有點嘆息地接著說道。
前些日子催我兩次想把女兒再找個婆家,現(xiàn)在你們真來了,他們又這樣子,哎,感覺現(xiàn)在的孩子,怎么一點都不切實際。媒人在感慨著,沒辦法,還是順其自然吧。
事已至此,我想也沒必要繼續(xù)聊下去,送我們開車來的李老板早已等坐多時,他明早還要去西安城里打點(安排)工程。
上車后,看似不善言談的李老板,才跟我們透露了這次成功幾乎為零的所謂“相親“前奏。你們知道陜西民間流傳的什么刁蒲城,野渭南,蠻臨潼,合陽鬼之類的順口溜嗎?不瞞你說,只要從幾點簡單分析,我就知道這次沒戲:第一,今晚女孩沒見著吧,我們這里見面都要塞女方紅包的,不管成不成都要給;第二,他們沒有一句主動提起自己女兒的情況,這說明了什么;第三,來西安工作,那就是要你買房安家這里啊,可能么;第四,都什么年代了,連個微信號都不能給,這算啥......
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突然,我聽到攥在手里的手機信息脆響一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媒人發(fā)來的一行字:女方父母說,由于年齡相差懸殊,不能同意。
我們興致勃勃地而來,卻事與愿違地回去,就權(quán)當是一次娛樂消遣罷了,或者換句話說,就當作沒有發(fā)生這回事一樣,明天該上班還得繼續(xù)去上班;只怕是今夜,又多了一位遠在他鄉(xiāng)賣力做活、為兒婚姻揪心而失眠的父親。



作者簡介:楊俊,筆名信步游,中國十七冶集團公司員工,先后在鄉(xiāng)鎮(zhèn)塑料廠上班,干過塑料袋推銷,做過菜販,建筑工地打臨工等,平時喜愛看書,寫寫文字,抒發(fā)情感,偶有作品散見報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