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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選自百度
詩西北（組詩）
一、關于冬天
文/鄧自燕
或者沉默
把咀嚼過的味道深深吞咽
從一條成年的田埂穿過
奔跑在童年的小毛驢
如今脾性是越來越好
著迷于輕狂后 又染佛陀
皚皚白雪的田野 河灘 山洼或是樹林
一個又一個被風吹彎的身影
便是充盈我視野的詩篇呵！
冬天是一支寫不完墨水的筆
時常從野貓的體態(tài)里
委婉九條命的梗概
還有那些始建的墳墓
與入住的人 披滿輝煌的詩意
駛向黃昏過后的黑夜
的確 在大西北的腹地
降下過許多寒冷
關于冬天
也包括母親和炕頭
針線與一只剛剛縫出來的新鞋
二、這里的人們
文/鄧自燕
我曾到過谷底 摸過一些尖銳
把祖先的舊皮尺扯盡
他們普遍黑紅或者粗糙
被荒涼的西北荒原屈辱制服
并且隨時準備翻盤
喜歡泥土 慣于隱忍
囊括盡所有的不足 包括衣衫短缺
糧食稀少的貧瘠
耐心的慣養(yǎng)著
艱險的冬天看不起所有的性格
走不完的枯山
陀螺一樣常常調戲他們的雙腿
沙塵四起 則是狂妄的風
雪上加霜的拿手好戲
在落日余暉的黃昏
勤勞一世 然后相繼
稀疏的躺進那片闊大的綿延的荒原
像一根針落進大海
談起這些 村里的老漢無不點頭
陷在安詳?shù)钠届o里
駐足一對寒鴉
把命運禁閉在兩片干裂的唇之間
僅僅捍衛(wèi)那
不能丈量的漫長
三、雨夾雪之夜
文：鄧自燕
直到樹葉氣數(shù)已盡 自行車獨自瘋跑
馱著十年前的自由
毫無意志的行走在 季節(jié)的腳面
一些思緒才停止繁殖
夜晚的內涵被燈火遍布的城市消解
那條貫穿林子的細瘦漆黑小路
像滑倒的夢對黑暗的救贖
纏綿于手里的半截香煙 忽明忽滅
在雨夾雪飄落的十一月
一些往事被我和父親反復提起
繼而忘卻
如同這些年的生活
習慣了用嘆息一筆勾銷過往的艱難
四、放羊老漢
文/鄧自燕
流連于荒山把兩條腿老邁在古老的生存模式
當夕光節(jié)節(jié)敗退
皮鞭開始抽打的某次調皮搗蛋
奔命于山洼的田鼠 也明白
天堂埋伏在黃昏之后
我只能在一根火柴的宿命里
去攀援依次消隱的遠山頂
和塵土一樣被動 聽命于風的隊伍
冥想糾結在枯草上的生命鏈
與濃烈膻味粘連的一段寂寞
把躁動年份腐蝕在青黃不接之季
抵御冬春噩夢的一襲光板羊皮襖
便是你前胸后背的硬度
奸詐的試圖讓歲月的拍打
釀一場空城計
呵！用盡丹田 把高音的“喂”撒遍山野
我是一個孱弱的青年
在速度的公路上崴腳于此
五、樹葉與奶奶
文/鄧自燕
后來
我們都不悲不喜
關于秋天總是背著把斧子
橫行于村里
在法制和平時代
收獲一地悲傷
穿不了鎧甲
不再是笑柄
后來
我們習慣了眺望遠方
在家鄉(xiāng) 深褐色的田野
與暮色蒼茫相握言好
直接引風為知己
脫盡陳舊大衣
把酒喝下
對輪回一知半解
后來
我們在一棵老樹下集合
翻墻或者揭瓦
勾當于人世
在一炷香的自白里
念下經(jīng)文彼此對視
互不相懂
六、落葉與奶奶
文/鄧自燕
像我寫失敗的許多小說
安排人物在宿命里反抗
以及尋找歸宿
從春到秋
你的臉色越來越黃 神態(tài)
接近秋葉金黃時的安然
而黑夜不再是春天的怡人
和夏天的清涼
關于深秋
被你一頭扎向大地 涵蓋的
也包括收獲的另一種形式
在我的線性敘事里
長大 成人 老去
我龐大的整個家族
曾為她向西的腳步 進行過
一場慟哭
那年月
我還年輕
常常寫作過度
作者簡介：鄧自燕，蘭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醫(yī)生，曾有散文《堆雪人》發(fā)表在蘭州日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