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 民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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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和鮼喥?李夢昭
前言：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之后，大批的農(nóng)村青年進(jìn)入城市。
三十多年來，他們用雙手為城市豎起了一座座高樓，用汗水澆灌著城市的花園。他們的勤勞樸實與聰明善良給城市帶來了勃勃生機。
可以說，沒有他們就沒有中國今天的成就與繁榮。
無論從那個角度說，他們都是一個不應(yīng)該被忽略和被遺忘的龐大的群體。
主題歌起：
走過多少路，這路最漫長。風(fēng)雨真情，有時也失落。愛也是歌，恨也是歌。心曲無言，伴隨天涯不寂寞。
走過多少路，這路最坎坷。匆匆人生，誰都有困惑?？鄻飞睿y改執(zhí)著?；厥谉o言，微笑品味都不錯。
不停地走，風(fēng)一樣灑脫。
不停地走，每天都是新你我。
疊映片名《農(nóng)民工》第七集。
農(nóng) 民 工
第七集
〔1〕
建筑工地碧玉住房。日。
碧玉在洗頭，手盲目地摸索著放在小凳上的茶杯。
德孝進(jìn)來，用茶杯舀走一杯熱水，淋在碧玉頭上。
碧玉轉(zhuǎn)過臉，詫異地看了看德孝。
德孝關(guān)懷地：“這幾趟顛苦了吧？”
碧玉：“哎、哎，你往哪兒淋？”
德孝忙掏出手絹替碧玉擦著脖子：“對不起，對不起?！彼忠艘槐?，小心地淋著。
德孝：“一定累壞了吧？”
碧玉：“哪里，好玩得很?！?/p>
德孝：“還好玩哩，要是我，骨頭架子早散了?！?/p>
碧玉吃吃地笑：“你的骨頭就那么不結(jié)實？”
德孝笑了，從小提包里拿出一匝厚厚的鈔票，“碧玉，這是你這兩天運水泥的工錢?！?/p>
碧玉握著發(fā)側(cè)過臉驚訝地：“什么？還給錢？”
“這叫按勞分配?！钡滦㈠X放進(jìn)碧玉的褲袋里，手在褲袋里停留了數(shù)秒鐘才抽出并煞有其事地按一按：“該你拿的就拿著?！?/p>
碧玉瞟一眼德孝的手，裝做未見。
碧玉：“德孝叔?！?/p>
德孝假嗔地：“又叫叔！”
碧玉難為情地：“我叫慣了?！北逃裼种v起了笑話：“那天我去押水泥，司機光顧了說笑話，差點和人家撞車了?！?/p>
德孝：“你看看，這一行多冒風(fēng)險，報酬理應(yīng)當(dāng)還要多一點?！彼帜贸鲆坏X，塞進(jìn)碧玉的褲袋，這一次，手賴著不出來了。
終于，碧玉不自然地扭捏了一下，德孝才不甘心地將手抽出。碧玉梳著頭發(fā)，朝德孝笑了一下。
德孝有點魂不守舍。
碧玉：“我總覺得……”
德孝：“不好，是吧？有什么不好的！錢這東西，造出來就是讓人賺的！你不賺，別人賺。要是大家都不想賺錢，這四化建設(shè)也干不成了。”
碧玉聽得呆呆的。
德孝：“再說，我也不能貪污你的勞動報酬嘛?！?/p>
碧玉：“可是，這么多……”
德孝大笑，“這就叫，費力不賺錢，賺錢不費力！”說畢，意味深長地看了碧玉一眼，拍拍碧玉的臉頰，哈哈大笑著出去。
碧玉從袋里摸出鈔票，吃驚得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2〕
黃雯雯商店。日。
碧玉站在柜前，傲倪地對黃雯雯：“拿那件男式中長雪花呢大衣看看！”
碧玉接過大衣，粗粗一看：“再拿一件。”
黃雯雯又取下一件。
碧玉苛刻而又馬虎地一連挑了好幾件，黃雯雯見她似無誠心購買。也不耐煩地：“請問你到底要不要？”
碧玉盛氣地：“不要我來干嗎！哼，今天，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下人買得起！”
黃雯雯一驚，仔細(xì)地打量一眼碧玉，倏地抓起衣服：“不賣了！”
碧玉一把拉住衣服的另一頭：“我買定了！”
倆人拉扯著相持不下。
許順踱進(jìn)商店，見狀，問雯雯：“這是怎么回事？”
黃雯雯氣憤地甩掉衣服：“活見鬼！”
許順對碧玉：“這同志你要買這件衣服？”
碧玉“叭”地甩出一把錢：“拿來！”
許順把衣服套上塑料袋，客氣地送給碧玉。
碧玉橫了黃雯雯一眼，挾著衣服昂然離去。
黃雯雯氣得要死。
許順將錢略略一點，朝黃雯雯晃晃，嘻皮笑臉地插入自己衣袋。
黃雯雯劈手奪回：“你老實點！”
許順從背后摟住黃雯雯，典見 著臉伸出手：“好老婆，這幾天實在太緊了。”
黃雯雯掙脫：“我還沒問你呢，前幾天你拿了我那么多錢，都干什么去了？真以為我不知道？”
許順扮個無奈的苦相：“你知道我朋友多，應(yīng)酬多?！?/p>
黃雯雯：“我知道！有本事去找女人，就有本事掙錢！你找女人我不管，拿我的錢去嫖野女人可不行！”
許順可憐巴巴地：“你干脆讓我死在你跟前吧。”
許順：“你也不知聽別人說了什么，你寧肯相信別人，也……”說著揉了揉眼睛。
黃雯雯：“沒出息的樣！”
許順樂了：“原諒我啦？”一把抱住黃雯雯亂吻。
黃雯雯：“少來這一套！”不自覺地接受了許順的親昵。
許順：“我琢磨著，我們將要建立的小家庭還缺少一套進(jìn)口的組合音響?！?/p>
黃雯雯警覺了。
許順：“你別這樣看著我呀，這是現(xiàn)代家庭必備的。我打聽到準(zhǔn)確消息，五交公司新進(jìn)了少量進(jìn)口組合音響，質(zhì)量相當(dāng)好，內(nèi)銷價每臺只要七千九……！”
黃雯雯猛地掙脫他的懷抱：“我是搖錢樹呀？！摩托車！組合音響！你還有完沒完了！”
許順：“我這還不都是為了咱們倆呀?！?/p>
黃雯雯打開他的手：“滾一邊去”
〔3〕
建筑工地碧玉住房內(nèi)。日。
碧玉興沖沖地朝門喊：“進(jìn)來呀！”
福生進(jìn)屋：“什么事？”碧玉拍了拍身上的木悄：“看你，出那么多汗！”掏出一條新手帕，先聞聞，然后把手帕送到福生鼻子下：“聞聞，香嗎？給你吧?！?/p>
福生：“我有啊。”掏出一條手帕。
這是一條黃色的舊手帕。
碧玉驚怪地：“這不是我那條嗎？”
福生：“你還沒忘記?！彼归_手帕，眉宇間透出淡淡的傷感。
（閃回）
〔4〕
山中。日。
福生躺在灌木叢中，額上血流汨汨碧玉跪在他身邊，把幾枝草藥塞進(jìn)口中用勁嚼爛，澀得緊皺眉頭。
碧玉將草藥敷在福生傷口上，從衣袋里掏出手帕給他包扎。這是一條黃手帕。手帕不夠長，她又解開自己扎辮子的紅毛線。
碧玉扶起福生，要背，福生不肯，勉強走了兩步，身子一晃，倚在碧玉身上。碧玉 將他強馱上背。
〔5〕
坎坷不平的山道上。日。
碧玉背著福生，步履艱難地走著。
福生在碧玉背上掙扎：“放下我！放下！”
碧玉一咬牙：“到合歡樹——就放！”
〔6〕
村口樹干頸的合歡樹。日。
碧玉忠踉踉蹌蹌，腿一軟，跪倒在地，福生壓在她身上。她爬起來，看看福生和自己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福生扭過臉，不愿讓碧玉看見自己眼里涌出的淚水。
（閃回完）
〔7〕
建筑工地碧玉住房。日。
碧玉笑著搖搖頭：“那時候，唉。我不愿想那些事了，來看看我給你買了什么？”她拍拍手提袋：“猜猜？”
福生：“飯盒？”
碧玉：“你就記得吃！”
福生笑了：“一條新洗臉手巾？”
碧玉鼻孔朝天哼了一聲。
福生：“一個手電筒？”
碧玉一撇嘴。
福生又思索了一會兒，自嘲地笑著搖搖頭：“傷腦筋，猜不著?！?/p>
碧玉：“諒你也猜不著！”拿出雪花呢大衣，抖開：“來，試試！”
福生眼睛都圓了：“誰的？”
碧玉：“小狗的！”
福生詫異地：“你買的？”
碧玉：“不買的還人送的？我們?nèi)層謸尣坏?！?/p>
福生：“你哪來的那么多錢？”
碧玉：“拿錢少管事多，叫你穿你就穿！”
碧玉幫福生穿衣：“今天我呀可出了一口氣，把那個罵過我們的賣貨女人氣得要死?！?/p>
福生驚異地：“怎么你又去了那個……”
碧玉：“哎，又去了。專門去氣她的！當(dāng)然也是為了給你買衣服。”
福生：“過去的事情了……”
碧玉：“你忘了，我可沒忘！我去了，也是為你出氣嘛。”
福生：“何苦呢，其實，她……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壞?！?/p>
碧玉睜大了眼睛：“你是說，她好？”
福生：“不壞并不等于好呀。
碧玉警惕地：“聽說你在給她做家具？”
福生：“嗯?！?/p>
碧玉：“那你要注意她！”
福生：“這是什么意思？”
碧玉：“死鬼，裝得倒挺象！”
福生穿好呢大衣，碧玉退后瞇眼上前瞪眼得意地欣賞著。
福生：“你說，這呢子大衣究竟是怎么回事？”
碧玉賭氣地：“偷的！搶的！”
福生：“說真格的，你不說我就不穿?！闭f罷，欲脫衣。
碧玉發(fā)狠地：“我掙錢買的！”
福生：“你能掙這么多錢？”
“我還有！”碧玉沉著臉從袋中掏出一迭鈔票。
福生傻了眼。
碧玉：“告訴你吧，這是德孝給我押水泥的錢?！?/p>
福生：“就憑你押的那幾趟車，就給這么多？”
碧玉用手指一戮福生的哀腦門，“ 撲哧”地一笑，學(xué)著德孝的腔調(diào)“傻瓜，這就叫賺錢不費勁，費勁不賺錢！”
福生仿佛不認(rèn)識地盯著碧玉：“碧玉，你真不象以前了?！?/p>
碧玉：“那是你還一點沒變，死鄉(xiāng)下人一個，德孝說……
福生猛地打斷：“你老是德孝德孝的！”
碧玉：“我偏說，德孝、德孝！氣死你！“
福生：“好：氣死我！你跟他去吧”
福生用力說下大衣，甩到碧玉懷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屋。
碧玉氣得打顫，眼看著福生沖出屋。把頭埋在手中的衣服里嗚嗚地哭了。
〔8〕
黃雯雯商店。夜。
柜臺里，黃雯雯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對一女店員：“夜深了，你關(guān)好店門去睡吧。”
龍棍子拿著一大包鹵菜，提著一瓶酒溜進(jìn)來，象狗熊似地跳起了好似非洲原始部落的那種搖晃舞。
黃雯雯看了一眼胡亂跳舞的龍棍子。
福生將一付木馬并攏，墊上一塊半截膠合板。龍棍子將紙包和瓶蓋打開，放在膠合板上，兩人腳踏在木馬上，用手抓鹵菜吃，輪換著喝酒。黃雯雯看到他們這種吃法，似笑非笑地咧咧嘴，走過來：“怎么，躲著吃不請我？”
龍棍子：“你是老板，你不請我們，反倒要我們請你，豈有此理！”
黃雯雯：“真小氣！”
龍棍子抓起酒瓶朝黃雯雯面前一送：“大方點，你不喝的是什么？”
黃雯雯一把抓過，淡淡一笑，仰頭欲喝。
龍棍子大叫：“看清楚，這不是汽水！”
黃雯雯的酒瓶在空中僵住，她斜視了一下龍棍子，一笑，咕咚喝了一大口，連著又喝了兩口后，抹抹嘴，輕松地抓起一只雞翅吃。
龍棍子憤憤不平：“活像個酒鬼！”
黃雯雯看一眼冷眼旁觀的福生：“男子漢也來一口？”
福生抓過酒瓶，也咕嚕喝了一大口。
黃雯雯盯著福生，突然醒悟：“我倒成了客人了？”也大吃大喝起來。
輪喝了幾口酒后，黃雯雯放下酒瓶，緩緩地：“那天，得罪了你們，可我不是有意的。我干嘛要傷害別人，我懂得那滋味?！?/p>
?？戳怂谎郏瑳]吭聲。
（閃回）
〔9〕
垃圾堆中。日。
小姑娘黃雯雯在翻找著垃圾。
〔10〕
電影院門口。日。
大姑娘黃雯雯帶著妹妹——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在倒票，黃雯雯掏出一把皺巴巴的角票塞進(jìn)售票窗，拿到幾張票，拉人兜售，有人用憐憫的眼光看她一眼，掏錢買一張，賣完了，又在長長的隊伍前擠進(jìn)窗口，但被人用力推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妹妹哭著用力扶她：“姐姐！“
〔11〕
市街上。日。
黃雯雯在賣烤羊肉串。
黃雯雯招徠顧客：“烤羊肉串！又辣又香！不辣不香不要錢！“
（閃回完）
〔12〕
黃雯雯商店。深夜。
福生望一眼黃雯雯，目光柔和。
龍棍子：“可是你現(xiàn)在有錢了，有很多錢?！?/p>
黃雯雯淡淡一笑：“談不上多。可是我仍然很孤獨。沒有人相信。我得不到理解，得不到信任，得不到友誼，在別人眼里我是一架會賺錢的機器，就連你們看我的時候，都是這種目光……
福生咬了咬指甲，龍棍子咧了咧嘴，象哭一樣笑了笑，終于也沒說什么，一陣難堪的沉默。
福生一陣猶豫：“我們覺得，覺得你并不壞?！?/p>
龍棍子插道：“是的，你跟我們一樣，是好人?！?/p>
福生：“只是你有時候太……太老實，”他看看黃雯雯的眼睛：“你的那個，那個男朋友，并不……反正……”他斟酌著字眼。
龍棍子：“反正什么！那么費勁！那家伙壓根兒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們幾次看他帶著一個……”
福生：“行了！”轉(zhuǎn)向黃雯雯：“有的事，你可能還不知道?！?/p>
黃雯雯臉色變了：“我不聾不瞎，哪能不知道。這個不要臉的，他——”她猛地抓起酒瓶，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酒，眼中淚光一閃。
〔13〕
建筑工地。日
未竣工的建筑物腳手架上。二虎正在教著黃牯。
黃牯很費勁地砌著墻垛，很不平正。
二虎：“黃牯，灰漿要抹勻，眼睛要看著線?！碧嫠倒?。
黃牯：“二虎哥，我真是太笨了?！?/p>
二虎：“黃牯，以后你得叫我‘叔’?！?/p>
黃牯：“干嗎叫‘叔’，叫‘哥’多順口?！?/p>
二虎笑笑：“你還小?！?/p>
黃牯：“我都十四了?！?/p>
二虎：“十四就出來干這個，是小了點。我象你這么大的時候背個書包都嫌重?！?/p>
黃牯觸動心思，悵然。
二虎：“黃牯，你爸媽真的離婚了？”
黃牯哭喪著臉低下頭。
二虎拍拍黃牯的腦袋：“沒關(guān)系，你爹有的是錢！”突然觸發(fā)地：“黃牯，我對你怎么樣？”
黃牯莫名其妙地：“好啊，就象我親哥一樣?！?/p>
二虎：“是親叔，你和你爸說過沒有？”
黃牯搖了搖頭：“我不敢和他說話。”
二虎失望地看了看黃牯。
黃牯突然記起：“二虎哥，今天我弟弟要來，我得去接他。”
二虎：“水牯來？他來干什么？”
黃牯：“我爸說，讓他來干活?！?/p>
二虎象被針刺一了下：“干活？水牯？”
他擰著眉頭接過黃牯的磚刀：“那你去吧。”
〔14〕
車站外。日。
德孝提個小手提包，身后跟著他的小兒子水牯。
水牯提個大旅行袋，顯得很吃力，德孝返身接過他的大旅行包。
水牯發(fā)現(xiàn)正在左顧右盼的黃牯，大喊一聲：“哥！”
黃牯：“水牯！”
黃牯從德孝手中接過旅行包。
德孝：“走吧，我先帶你們?nèi)コ渣c東西?！?/p>
他一抬頭，瞥見一輛駛過的汽車駕駛室里有一個青年女人貼著窗跟他打招呼，嘴里還說著什么。德孝立刻改了主意：“黃牯，你先帶弟弟去工地吧，我還要去辦點要緊的事?！闭f罷，招來一輛“的士”。
德孝鉆進(jìn)“的士”，旋即下車，遞給黃牯一張鈔票：“帶你弟弟去吃點東西?！睆?fù)鉆進(jìn)“的士”，對司機：“追上前面那輛汽車，然后跟著它！”
兄弟倆眼睜睜地看著德孝鉆進(jìn)汽車，一溜煙走了。
〔15〕
工棚內(nèi)。日。
黃牯：“媽，真的走了嗎？”
水牯紅著眼圈：“嗯?！?/p>
水牯從破舊的手提包中取出個紙包：“這是媽特意給你炸的紅薯干?！?/p>
黃牯接過，咬了一口。
水牯又取出一個紅肚兜：“媽說你晚上睡覺總不老實，要你睡覺時一定系上，不要怕丑?！?/p>
黃牯咬著半截紅薯干，嗚咽出聲。
兄弟倆相對而泣。
〔16〕
城郊一小樓內(nèi)。日。
德孝興沖沖地推門進(jìn)來：“秀珍！”
小車內(nèi)坐的那女人親熱地：“辦好啦？”
德孝：“你呀，今后對我可得好一點！呃，你那一頭呢？”
秀珍笑了笑，拉開抽屜，將一張剪掉一半的結(jié)婚照推到德孝面前。
德孝暗暗一驚，掩飾地笑道：“果真厲害！”
秀珍撒嬌地：“人家還不是為了你！你要是對我三心地意，我可……”女人撇著嘴瞪著德孝。
德孝一把摟過女人，狂親亂吻：“小寶貝，你還不相信我？”
秀珍推開德孝：“哎呀，臟兮兮的，快去洗一把。”
德孝外衣，貓下腰洗臉，一個小黑皮筆記本從內(nèi)衣口袋里掉出來。德孝趕緊拾起來，在褲上擦了擦，想放在洗臉架上，覺得不妥，改放桌上，剛要洗臉，又改變了主意，將筆記本放進(jìn)脫下來的外衣口袋里。
秀珍看在眼里，輕手輕腳地將日記本抽出來翻看著，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
德孝無意中一瞥，大吃一驚，急忙奪過女人手中的日記本：“這有什么看的！”
秀珍：“我知道，那里面有你的秘密。”
德孝笑著搪塞：“有什么秘密，幾筆流水帳?！?/p>
秀珍連連冷笑：“你辦的好事。”
〔17〕
黃雯雯家。夜。
黃雯雯滿意地欣賞著一個新柜，不時瞟一眼福生。
明亮的燈光下，福生赤裸著上身，塊塊鍵子肌肉線條分明，沁出的汗水晶晶發(fā)亮，全身彌發(fā)著陽剛之美。
黃雯雯幻覺：福生穿著破舊的衣服在收割莊稼。
黃雯雯幻覺：福生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雪白的手套、領(lǐng)帶皮革，夾著公文包走來。
福生投來一個多情的微笑。福生眨眨眼睛，做個怪相。
黃雯雯搖搖頭，驅(qū)去幻影，忽然一甩秀發(fā)，用優(yōu)美的舞步旋過去撳開了錄音機，錄音機大聲播放著強節(jié)奏的舞曲。
黃雯雯：“福生、龍棍子，你們停一下。”
龍棍子：“停一下？”
黃雯雯：“上半場時間到，暫停十分鐘。”
龍棍子莫名其妙。
福生仍瞇著眼吊他的線。
龍棍子：“什么事？”
黃雯雯：“跳舞?！毙艘粋€舞步。
龍棍子一楞：“跳舞？我？”不禁哈哈大笑。
黃雯雯：“我知道你們不會，但你們可以學(xué)，我來教?！?/p>
龍棍子看福生一眼，一咬牙走過去，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福生哼了一聲：“她要拿你當(dāng)狗熊耍?！?/p>
黃雯雯：“我看你倒更象狗熊，不對，還不如狗熊，狗熊還會跳舞呢。”
福生：“這么說，我是一只不會跳舞的狗熊啰。”
黃雯雯：“不理他，龍棍子，來。”
龍棍子笨拙可笑地?fù)еS雯雯轉(zhuǎn)圈，忙亂的腳不時地踩著黃雯雯。
黃雯雯生氣地：“真是個鄉(xiāng)下人！”
〔18〕
舞廳售票窗口。夜。
福生錢買票。
龍棍子詫異地：“干什么？”
福生發(fā)狠地：“跳舞！”
舞廳內(nèi)。彩燈閃閃，音樂聲大作。
疊顯演職員表。（第七集完）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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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注：此文寫于30年前，由此可以體諒到共和國一路走來的篳路藍(lán)縷、艱難創(chuàng)業(yè)的難忘歷史。那是一個處于資本原始積累、沒有手機，更沒有網(wǎng)絡(luò)的年代，現(xiàn)在的年輕人很難理解那個時候人們的理念和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