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晶清 安徽省作協(xié)會員 中國散文網會員 浦東作協(xié)會員 作品多次獲獎。
龍子湖畔紅梅香
文/胡晶清
“我的愛情故事”八月同題征文,打開了我封存四十余年的記憶閘門,初戀的陽光照進了心靈處女地。
初春的晨霧纏繞在龍子湖畔,朝陽在云霧中露出笑臉,冉冉升起,一隊青年人,在灑滿珍珠露的小路上一邊跑步,一邊深深呼吸著龍子湖畔鉆入肺腑的紅梅香味。
三月的梅花繽紛怒放, 嬌小玲瓏花瓣如紅色烈焰般艷麗、奪人眼球,一片片紅梅林就是人間仙境。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陣唰!唰! 唰!恰似鏗鏘玫瑰的腳步聲,轉眼旋風一般從身邊飄然而去。
然而,一張俏麗的臉龐剎那間如照相機“咔扎”一聲,永遠定額在劉玉明記憶的相框里。她長著一副林妹妹般的瓜子臉,緋紅的臉龐點綴著一對迷人的小酒窩,一雙水汪汪眼睛緊盯前方的珍珠路不停轉動著,彰顯靈氣與淘氣相結合的一股稚氣。在一雙閃亮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下鑲嵌著一張紅紅的櫻桃小嘴,一口一口的喘著“云霧香氣”。

在珠城鐵路職工學校食堂餐廳里,教職員工、男女學員統(tǒng)一著裝鐵路制服,男子頭戴大沿帽、女子頭戴無沿帽、在藏藍色制服軀殼里蘊藏著老鐵路血與火的專業(yè)知識,新職工求知的愿望和浪漫的青春氣息,彰顯出鐵路特大型企業(yè)指揮的高度集中、國民經濟的大動脈,半軍事化的職業(yè)特點。 這還真像“黃埔軍校”軍營式管理模式。
春去夏來,這些來自鐵路東西南北中不同專業(yè)的學子們結業(yè)了。

回到人勞科報到,劉玉明被分配到一個二等客、貨運兼辦業(yè)務的南巢火車站,這個站擁有9股站內正線、到發(fā)線、調車線、貨物線,13條鐵路專用線,有調車機車、企業(yè)機車,客貨運日常工作十分繁忙。
孫站長是一位老鐵路、張書記是一位老八路,兩人都是老黨員。
孫站長在點名會上面對數(shù)十名男女職工宣布:“學員劉玉明同志經過職工學校培訓,車站將安排多崗跟班學習,熟悉不同崗位的運行設施,希望各位帶班師傅把自己長期保證安全、業(yè)務技能傳給他,早日成為一名合格的鐵路職工。”
張書記接著宣布,劉玉明同志不但要認真學習過硬業(yè)務技能,還要擔任“黨的宣傳員”,定期出黑板報、向媒體投稿,把鐵路“高、大、辦”,為社會各行各業(yè)優(yōu)質服務的好新聞報道出去,做到報紙上有文字、廣播里有聲音、電視里有形象。站長、書記講話之后,眾人羨慕的眼光投向鎖定目標。
日月如梭,光陰似箭。母親托人打電話,要劉玉明第二天回家吃午飯。
第二天上午下夜班,參加完車站政治、業(yè)務學習散會后,他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
剛進門,車務段財務科趙阿姨連忙站起來,笑著說:“玉明,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財務科樊梅會計?!?/span>

我們含蓄一笑,同時驚呼:“龍子湖畔紅梅林”。大家笑了起來,母親端來了可口的飯菜,那個氛圍熱鬧非凡。
晚上,我們去看了電影《廬山戀》。第一次與女孩子看電影,黑暗中,我的右手無意之中碰到了她的左手,她的左也抓住了我的右手,一股電流傳遍了全身,心里就像”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呼吸急促,閉上了眼睛,盡情享受著幸福一刻,直到電影謝幕,燈光一亮才扯斷了兩人的黃粱美夢。
在回家路上,我們相約趁熱打鐵,盡快拜見樊梅家頭面人物。
第二天,去省城某機關拜見”準岳父母“,原來樊叔是五十年代援藏干部,因條件艱苦,長期超負工作,積勞成疾,病休在家。我們還見到在省文工團工作的樊美大姐、上高中的樊帥小弟,我的心情甭提多滋潤。可沒想到這次省城之旅,竟成了我們戀愛的一場虛幻紅塵夢。
從省城回到南巢,劉玉明被公差兩次,分別參加了分局宣傳部舉辦的新聞報道學習班、文聯(lián)舉辦的文學寫作采風班。這來來往往,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月,正因如此,劉玉明的人生伴侶發(fā)生了顛覆性變化。
公差回來,工作之余多次相約,財務科同志說樊梅會計人不在。一次、兩次劉玉明相信了,第三次下白班,晚上劉玉明直接到她辦公室,只見室內燈火通明,劉玉明輕輕地敲門,得到“進來”的許可,推門一看,只見三女一男在打撲克,樊梅站起介紹到:“這位是小趙,省委辦公廳小車司機?!?/span>聽到這里,劉玉明腦殼“轟隆”一聲。
終于有一次樊梅約劉玉明,紅著臉介紹了這一個多月發(fā)生的事情。
一天夜里,父親突然病危,母親連忙打電話到單位值班室說明情況,要車送病人到醫(yī)院,經專家醫(yī)生會診,系急性冠心病,幸虧送醫(yī)及時,轉危為安,否側,生命危險。
樊梅的父親出院的那一天,樊梅見到了小趙,雖然相貌平平,待人也熱情禮貌。

誰知,愛情的繡球也改變了拋物線。樊梅的父母認為,人還是要現(xiàn)實一些,百善孝為先,要想方設法把樊梅調回省城火車站,努力工作在哪里都一樣,孝敬父母,照顧病重父親成為當務之急,趙家出面找到有關領導,調動工作手續(xù)已到辦理交接,拍屁股走人的最后關頭。
原來她愛的人不是劉玉明,而是另外一個人權勢與方便。
一晃幾年過去了,小趙嫌單位工資低,自己跑到深圳開出租車,一年也僅回家兩次。
如今,樊梅也退休了,在成都與合肥之間疲憊奔波,孝敬公婆與父母,我們也再無見面機會。
就這樣,劉玉明初戀陽光永遠留在歲月青春的記憶里。
2021年8月31日

【今音評論】
擦肩而過的深刻記憶在于良知
生活中有不少的戀人因外界因素的插一杠子而告終不在少數(shù)。遇到了此類事以后,以選擇從容和理解而主動后退一步,也顯海闊天空的胸懷與境界,在這篇散文中又一次體現(xiàn)出來,之前,也看到過類似的文章,而這篇并沒有和那些類似有明顯沖突,那就是所寫的行業(yè)、職業(yè)的不同。
因此從類似當中能夠看出不同,比如,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不同的插一杠子的手法等。樊梅與劉玉明的交至失臂,完全是被權勢所吸引住,然后倒向趙家,其緣故是為了要照顧有病的父親,這時候,小趙通過關系幫助樊梅完成了這個心愿,樊梅選擇小趙沒有錯,因為婚姻是以現(xiàn)實生活為基礎的,而并不是依靠浪漫的情感能夠維持每天的生計。
這不現(xiàn)實。既然是不現(xiàn)實的,現(xiàn)在又用散文把它展現(xiàn)出來的意義是在于懷舊。然而,能夠主動挖掘腦海里一點一滴真誠與善良的情感故事,把其中的戲份以還原、客觀來進行描述的目的,是讓當下人更加清楚婚姻是以改善物質生活條件為前提的,而不是一味依靠青梅竹馬或者是打嘴炮的海誓山盟能夠維持下去的。
尤其是在市場經濟的現(xiàn)實生活中,只要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發(fā)生生活成本。而文章中的成本是一個樊梅的需要照顧的那個有病的父親。如果這篇散文抽掉了樊梅父親有病需要照顧的細節(jié),或許這篇散文的成功人士是劉玉明而不是小趙。
而散文沒有描寫劉小明和樊梅在分手時劉小明所表示出來的憤恨、不滿、甚至過激的行為。這是作者對文筆在發(fā)展方向上的控制力度的清晰,知道什么能夠寫,什么不能夠寫。像這樣的清晰思路是現(xiàn)在有些已經發(fā)表的文章中,或影視劇當中不多的。
現(xiàn)在的愛情分裂常態(tài)描寫就是爭吵、分割財產、甚至打斗。寫習慣了,要改過來就難。如果把這些作為生活的常態(tài)來反映,只是說對了一半。至于這一半能否好寫,首先也要考慮到社會效果,就是給老百姓所接受和熏陶的東西是什么,首先是良知。
這篇散文還有一個看點是事不過三。劉玉明兩次去找樊梅,財務科都說她人不在,第三次,他直接去敲樊梅辦公室的門,進去后,樊梅向他介紹了在省委辦公廳開車的小趙。用這樣的細節(jié)來委婉敘述樊梅戀愛態(tài)度的轉變寫法,在這里以自然和諧來予以平衡。那么,不和諧的寫法又能怎么樣呢。這就涉及到了散文的發(fā)展方向。有些作者把握不住這樣的細節(jié)和分寸感,往往也造成了文章在堆砌文字中所遇到的挫敗。
于是,散文的穩(wěn)健顯示出來。文章尤其向讀者也展示了樊梅之所以沒有接納劉玉明的態(tài)度的細節(jié)描寫。這種筆法的客觀與寫實,則屬于智慧,因為,使得劉玉明知道現(xiàn)實中的婚姻有時候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并且會因為很多瑣事生出枝枝節(jié)節(jié)的麻煩,從而,直接給戀愛會潑冷水。
另外一個細節(jié)也值得關注,就是小趙后來到深圳去開出租了。這一句敘述的信息量之大,也是讀者容易忽視的地方。然而,顯然,趙家在省廳的身價與地位已經下降的信號,也由此體現(xiàn)出來。從側面也反映了一個權力場的角逐與較量。很明顯,趙家失勢,如果不是這樣,小趙沒有必要跑到深圳去開出租。
評論作者簡介:今音,王榮根,中華知青作家協(xié)會主席團委員,曾獲《上海文學》短篇小說獎賽二等獎,全國知青文學獎賽長篇小說一等獎。出版長篇小說15部,評論25部,中短篇小說、詩選各1部,合集3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