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年代初的“學習班”
胥全迎
現(xiàn)在說起“雙規(guī)”,大家都知道是咋回事,就是對黨政干部采取在規(guī)定時間和規(guī)定地點,向組織上講清問題的措施。其實,就是失去自由,受到審查了。七十年代初各級組織辦的“學習班”,其實就是現(xiàn)在意義的“雙規(guī)”。只不過這個“學習班”的范圍,還覆蓋了一般職工。
我于1971年1月10日被分配至清江市百貨公司工作。參加完新學員學習班后,公司抽調了部分學員骨干,作為“動力”,去公司“一打三反”運動學習班。“一打三反”是什么呢?就是打擊現(xiàn)行反革命,反貪污、反盜竊、反浪費。是中央于1971年部署在全國開展的一項政治運動。我們這個學習班,就是在公司革委會的領導下,分期分批對有經(jīng)濟問題的人員進行審查。具體就在學習班里,組織他們學習毛主席選集,交待問題。我們進行幫助,進行調查審查。最后形成結論,實施退賠或者制定退賠計劃,公司給以組織處理。學習班期間,被審查的對象不能同外界聯(lián)系。你看,這是不是現(xiàn)在所說的“雙規(guī)”呢?
春節(jié)后,我們學習班是設在蠶種場,這里四周都是桑樹(現(xiàn)市體育館附近,原來就是蠶種場,桑園路的稱呼由此而來)。6月份,學習班轉移到農科所,四周都是試驗田。那時候,麥浪滾滾,我們還參加了農科所的麥收。記得麥子收割后,還沒有脫粒,遇到連續(xù)十幾日的陰雨天,麥子都發(fā)芽了,損失很大。我切身體會到農業(yè)“望天收”的無奈。
大概10份,我被抽調到設在淮建公司實驗室的一個專案組,屬于清江市財貿系統(tǒng)革命委員會的,是對一位文革期間由淮陰軍分區(qū)獨立連實施軍管的老干部的審查。1973年夏天,我被市商業(yè)局抽調,參加了對這位老干部的專案清理,搞了大半年。還去上海等地進行了外調。
1972年3月份,我又被抽調到設在植物油廠的一個專案組,對一位造反派組織負責人進行“5.16” 審查,這個專案組屬于清江市第二專案辦公室領導,專案組負責人是軍人,其余大部分是財貿系統(tǒng)已經(jīng)“解放”但是尚未安排工作的老干部。這位造反派組織負責人被人供出參加了“5.16”組織。
清查“5.16”組織的運動,也是中央部署的政治運動。不過,江蘇省搞得動靜最大。軍人鄧主任經(jīng)常來到專案組,傳達上級精神,要求加大審查力度。
后來,這兩個審查對象的問題不了了之。1973年春天,先后由我代表組織送他們回家,等候處理。他們分別被隔離審查3---4年,重新得到自由,一路上的激動與興奮,我到現(xiàn)在還有強烈的感受。
我在這里還要大聲地說一句:千萬不要再搞階級斗爭了!
這個期間,應該是我走上革命道路的第一步,因為這里就是在人家心靈深處革命的地方。16歲、17歲、18歲,經(jīng)歷這樣的政治運動,這樣的“革命”工作,使我由青澀逐漸走向成熟,
前幾年,我還專門去了蠶種場、農科所、植物油廠、淮建公司原址,拍了幾張照片。這里的關于青春年華的印記,已經(jīng)融入我的血液。
原創(chuàng)發(fā)表于 2014.5.6《淮水安瀾》網(wǎng)

作者簡介:
胥全迎,1955年8月出生,1971年1月參加工作,1975年12月入黨,1976年2月入伍。曾任市屬國企廠長、黨委書記。北京師范大學研究生課程班畢業(yè),副研究員職稱。中國散文學會、中國報告文學學會會員。中國企業(yè)文化促進會特約研究員、淮安市政協(xié)文化文史委特邀委員。著有22萬字的散文集《憶清江》,由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