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 期 作 者 張 印 珍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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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 家
文/張印珍
提起搬家,現(xiàn)代人總是伴著幸福,那是喬遷新居。而在三年自然災(zāi)害時期搬家,那是一種無奈,一種流離失所。
那年村里干部為了怕村民私藏糧食,準(zhǔn)備辦大食堂。就是每家每戶都不燒火做飯,都到大食堂里打飯。來個全村大搬家。我們搬到的村西頭人家的住宅。據(jù)說這戶人家去了天津。還聽說這院子里大樹上吊死過我村的一個地主。這宅子三間大北房,房子是八條腿。什意思呢?就是這房子不是全部用磚建造的,前后有八條用磚砌的,門框前后對稱,四條,四角前后對稱四條,就是八條墻磚砌的,有了八條腿,房子不但堅固,更像一個人一樣眉目有神。墻,土坯砌的,然后用麥秸泥抹幾遍,然后用白石灰抹幾遍,看上去挺講究。也證明這家人是殷實人家。
這院子分前院和后院,只是前院和后院相隔的墻坍塌,看上去像一個大院子。
就是這長長的院子使我晚上在月光下和小伙伴們捉迷藏后,卻不敢一個人回家,總是大聲喊娘——娘——,讓娘來大門口接我。
這不是我自己的家,怕當(dāng)年吊死的地主鬧鬼,怕怕怕!所以種下了到現(xiàn)在心情容易緊張的病根。
是啊,那時爸爸在承德國營食品廠上班,也餓,自顧不暇。娘去村里大食堂剁野菜,才算出工呢,可以打回來野菜粥給全家吃。大哥餓得到齊齊哈爾去了。二哥在縣二中讀書,餓得跑回家抓老鼠烤了吃,吃了再回去。我三哥還小夠不上勞動力,只能背著筐去地里撿翻地翻出來玉米根須曬干當(dāng)柴燒。
家里只剩我和妹妹。妹妹不懂事。冬天冷,總哭著說,我要蓋皮褥子,要蓋皮褥子。我的任務(wù)是看妹妹,就說小英小英你別哭。她說,不哭干嘛呢?哈哈! ?逗得我笑得直顫抖,真是的,不哭你玩兒唄,干嘛一定要哭呢!
記得那冬天很冷,陰天,心理只怕鬼,內(nèi)屋的門吊著藍(lán)色的棉簾子。妹妹在炕上蓋著皮褥子,我站在炕根下陪著她玩兒。一個沙包扔來扔去??墒菂s聽到外間啪啪地有動靜。嚇得我頭皮都炸起了。只得大著膽子掀開棉簾子看一下。不看不死心,一看心要死。外間灶塘口一片火!說時遲那時快,我一看外間地上一盆水,就端過來澆滅了火。正在心魂不定之時,院子里東廂房做柴棚的屋頂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陌生男人。我卻見到救星一樣對人家說,我外間剛才著火了——,那個陌生男人就哼哈地走了。
柴棚子里來了個小花貓,黃白花的。它第一次來卻不知從哪兒叼來一塊豬肉。這下正趕上回家的二哥看見了,從小貓嘴里搶下那塊豬肉。娘給我們豬肉燉白菜吃了,那可是比做美夢還幸福的事。幾年不見葷腥的我們,解饞了。
村里人知道我爸爸能寄點(diǎn)錢來,我大哥在齊齊哈爾也能寄點(diǎn)錢來,這就不太平了。那個晚上可真夠嚇人的,漆黑不見五指的夜晚,九點(diǎn)鐘左右吧,煤油燈還沒吹滅呢,大門就被人在翹門拴。咕嘍嘍,咕嘍嘍——。我娘叫我三哥,小立兒——快去看看,小偷來了。我三哥拿著一根扁擔(dān)就追出去了,那小偷就跑到右邊深深的胡同去了。
又過了幾年,我們就搬回自己家里,因為做大隊食堂做的,屋頂熏爛了,我大哥回來重新?lián)Q了。我那顆漂泊的心才定下來。
我才大點(diǎn)了,我會納襪底兒了。娘一邊紡線,我一邊在煤油燈下納襪底兒。我娘給我唱歌:“手拿著手榴彈,瞪著兩只眼,打敗了侵略者狗強(qiáng)盜,我們沖向前”,現(xiàn)在還歷歷在目,哈!
娘說,小珍去小店里買點(diǎn)紅燒肉吧。一塊錢的,一塊香干這么大,切成薄薄的片,那淺紫紅色的紅燒肉啊,彈性十足,香味撲鼻??勺硪簧?!
現(xiàn)在喬遷新居的人大有人在,卻和當(dāng)時我們搬家不同。美食樣樣都有,可味道總是比不過那年小貓叼來的豬肉香,也比不過當(dāng)年我故鄉(xiāng)小店里那一小塊的紅燒豬肉香啊!
作者簡介:張印珍(1953~~)網(wǎng)名覓真,中國大陸河北滄州人?,F(xiàn)居寧波。作品散見海內(nèi)外紙媒、網(wǎng)媒,近年來,著力于現(xiàn)代詩創(chuàng)作,被人譽(yù)為東亞鴿子。
雖是寧波市作協(xié)會員,出過散文集《心靈花園》,《花開的聲音》,也出過詩集《荒漠微光》,正在準(zhǔn)備出第二本詩集《新芽》,部分詩歌錄入《上海灘詩葉》進(jìn)入大世界基尼斯,但她認(rèn)為一切榮耀與輝煌,都是印第安酋長頭頂上的羽毛,與詩無關(guān)。詩具佛性,救贖自己和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