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東香人,真名朱雙頂,一個中國傳統(tǒng)文化愛好者,以讀書為樂,不時寫點(diǎn)隨筆、札記、散文、詩歌等,近一年多在數(shù)個微信公眾號發(fā)文二百余篇,多次獲獎。

文之要一一古人創(chuàng)作的情感
作者|東香人-朱雙頂(中國)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讓文字有溫度,就需要用心將情感賦于文章之中,讓人讀來或冷或暖、或悲或喜、或柔或烈,心緒隨著文章而起伏,或溪流潺潺而浸潤心田,或溫暖似陽如沐浴春風(fēng),或欲罷不能而含情脈脈,或激昂高亢而心潮澎湃,或如歌如泣而潸然淚下,情感就成了創(chuàng)作的要訣,是創(chuàng)作中的催化劑與推進(jìn)劑。在這一點(diǎn)上,唐詩宋詞給我們樹立了很好的可借鑒榜樣。

情如飲之酒,回味韻無窮。盛唐詩仙李白斗酒詩百篇,用氣來、情來、神來把個人之豪情融入詩中,以浪漫情懷創(chuàng)作出發(fā)興無端的澎拜激情和神奇想象的詩。他的《蜀道難》“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將自己追求功業(yè)未成的悲憤寄托于古辭之中;他的《將進(jìn)酒》“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fù)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fù)來”,將豪壯氣概賦于詩中,把借酒銷愁寫得如同大河奔流;他的《行路難》“行路難,行路難,多岐路,今安在。長江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jì)滄海”,突出主觀感受而有感而發(fā),展現(xiàn)出縱橫姿肆氣勢磅礴之筆。情就成了李詩的發(fā)動機(jī),一發(fā)便是“疑似銀河落九天”。

情為國之懷,身去志不移。南宋愛國詩人陸游,把愛國主題貫穿于他長達(dá)六十年創(chuàng)作中,將愛國情懷化作詩的精華與靈魂,融入整個生命之中而不渝。他的《示兒》“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中,家祭無忘告乃翁”,將愛國之心昭示子孫,以表臨死仍堅持夙志;他的《書憤》“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fēng)大散關(guān)。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冻鰩煛芬槐碚婷?,千載誰堪伯仲間”,將一心報國卻壯志難酬表達(dá)得淋漓盡致,被梁啟超稱為“亙古男兒一放翁”。情就成了陸詩的愛國之魂,一生一世寄于詩中。

情為氣之表,頭斷丹心照。南宋民族英雄文天祥,將慷慨悲壯融入創(chuàng)作之中,使自己的詩從平庸中得以升華,用生命之軀血淚凝成悲歌。他的《過零丁洋》“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里嘆零丁。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寫得悲愴激奮,大義凜然,最后兩句成為鼓舞后代仁人志士舍生取義的格言;他的《正氣歌》“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更是全面地表現(xiàn)了他的忠義情懷和英雄心志,成為千古絕唱。情就是文詩的支柱,成了萬古不朽的精神象征。

情為心之傷,泣血詞名傳。南唐亡國之主李煜,將自身所經(jīng)歷的破國亡家慘痛遭遇如泣如血地化入詞中,以純真之情寫出“人生長恨”與“往事已成空”的悲戚之態(tài)。他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fēng),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yīng)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將悲哀擴(kuò)展極深極廣而滔滔不盡;他的《浪淘沙》“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dú)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是從生活實感出發(fā),悟出再美好的東西也會是“流水落花春去也”,而“別時容易見時難”更是一種普遍的人生體驗而引發(fā)共鳴,以此抒發(fā)出自身心底的深哀巨痛。情就是李詞的苦酒,借酒消愁愁更愁。

情為人之念,千里共嬋娟。北宋大文豪蘇軾,將貶謫生涯作為深刻理解社會與人生之源,把緣事而發(fā)、因情而作用于創(chuàng)作,賦于詞以豐沛激情與豐富想象。他的《水調(diào)歌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事發(fā)中秋賞月,緣起懷念弟弟,情抒人間豪邁哲理;他的《江城子》“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凄涼??v使相逢應(yīng)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xiāng)。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將十年后對亡妻的思念寫得凄楚哀怨,開悼亡詞之先河。情就是蘇詞的絕唱,留下的是千古傳誦。

情為心之露,“兩頭”之間換。南宋女詞人李清照,將時代苦難與個人悲情化入詞中,讓詞境變成了灰冷凝重,真實寫照個人情感歷程。她的《一剪梅》“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是妙筆生花,把相思之微妙變化描繪得感人肺腑;她的《聲聲慢》“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連用十四個疊字,從動作、環(huán)境到心里感受多層次地表現(xiàn)其晚年恍惚悲涼的心態(tài)。情就是李詞的心聲,如泣如訴吐盡晚年傷悲。

如果用金元好問的《雁丘詞》中“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來比作創(chuàng)作的話,那么情感就是文章的精神內(nèi)核,為人之所寄所托。無以所寄,無以所托,那么為文何以令人“生死相許”而達(dá)到共鳴呢?只有讓情感成為文章的“一朵忽先變,百花皆后香”,才能促成“等閑識得東風(fēng)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之境界。
( 二〇二一年十月十六日)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本期配圖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