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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離別
文/克然木·依沙克
每當聽到“世上只有媽媽好”
不知我有多煎熬
聽別人家孩子叫“媽媽”
不知我多羨慕
在我剛剛學(xué)會數(shù)數(shù)
不知為何
媽媽抱著還在吃奶的弟弟
在揚風(fēng)攪雪的那天
騎著灰毛驢離開家
不知去向
我傻乎乎的望著母親
消失在風(fēng)雪中
從此，我沒了媽媽
沒人給我暖被窩
沒人給我熬制香噴噴的奶皮茶
從此，我常常穿翻鞋子
有時還把毛背心穿在里面
把汗衫穿外面
鄰居阿姨含著眼淚
幫我穿正
給端來熱茶 香囊
此時此刻
媽媽的溫暖流入我的心窩
媽媽呀媽媽你在哪里
我常常在夢里呼喚你
在恍惚中 把鄰居阿姨叫媽媽
阿姨 告訴我
你 爸媽離婚了
是爸爸不要媽媽
知道了媽媽投奔了
不太遠的舅舅家
阿姨指給了我媽媽的方向
目光可及 人不可及
從此，我上屋頂
遙望母親居住的地方
看見遠處一股旋風(fēng)升向天空
我說，那是媽媽的馕坑在冒煙
給他兒子燒烤馕餅
遠處有人影走來
我說，一定是媽媽來看兒子
終于熬到了上學(xué)
我的齊老師特別像媽媽
給予我母親的愛
有幾次在課堂叫她媽媽
可憐天下思母心
上山砍柴
成為我少年時期
最開心的事
斧子每深入一寸
仿佛我離母親走近一步
因為，爸爸指定
砍夠了冬柴
我才能去見媽媽
東山原始森林里只有
我砍柴的樂聲
梅花鹿側(cè)耳傾聽
我馱柴的毛驢兒
那么溫順 “聽話”
耐心等待把柴禾搭好
上山打柴
是我最開心的事
因為，我能看到母親她們的牧羊窩子
仿佛能看見母親的身影
仿佛看見母親在山岡上向我招手
我向往東天山原始森林
那兒的馬鹿，鳥兒們的爸爸媽媽不離婚
那么開心自由
有時我想“我為什么就不是小鹿，小鳥哦”
那是第一次母子離別
也是風(fēng)雪交加的黑夜
母有氣無力躺在病床上
眼睛在說話
直愣愣的看著我
眼眶里排出一行行字
幾十年的生離的痛苦
生活的艱辛
在蒼老的臉龐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不，是一行行 思念的五線譜
媽媽在思念的煎熬中走完了九十年人生
踏上了最終的歸宿
媽媽呀媽媽
孩兒還沒長大
怎么又狠心撇下兒
走了，永遠走了？
那個風(fēng)雪夜
成為母子的第二次離別
不！是永別
克然木·依沙克，維吾爾族，中共黨員，黨政機關(guān)翻譯，愛好文學(xué)翻譯，魯迅文學(xué)院第十六期高研班學(xué)員，中國少數(shù)民族作家學(xué)會，新疆作協(xié)，哈密作協(xié)會員，作品散見北京文藝報，北京民族文學(xué)，芳草，西部文學(xué)，民族文匯，河南文學(xué)，哈密文學(xué)，阿克蘇文學(xué)等刊物。擅長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