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休
聶海云
她含著眼淚離開了這座給予了一生浪漫情懷的大樓,本來她想用“一生清貧入繁華,兩袖清風(fēng)歸故里”來標(biāo)榜自己的,但她放棄了,走的時候帶了紙,帶了筆,這是公家的,本不該拿,她從心里給自己說,為什么要活那么累呢?放縱一下自己不好嗎?
她做好了所有該做的事情。她一邊舔舐著自己的傷口,一邊呵護(hù)著這個集體,呵護(hù)著她身邊的人,包括不該去呵護(hù)的。她一心為公,實在太累了,她在最難的時候胸口老像堵著個東西,靠信念支撐著,她曾喃喃自語,這個胸懷天下的女人快要被天下?lián)嗡懒恕?nbsp;
她自認(rèn)為對得起所有的事與人,她在工作上是個舍得拼命的人,曾因工作累得要暈死過去,然后回到家非常得意地給她老公說,我今天差點死到工作崗位上,把她老公給嚇壞了,更加對這個傻老婆呵護(hù)備至。
她認(rèn)為自己并不優(yōu)秀,但是她盡力了,而且是盡了最大的力,她堅持工作到最后一秒鐘,直到別人告訴他,你該走了。
她的雙親已進(jìn)入耄耋之年,她在工作上不管有多累,都盡最大可能地承歡膝下,帶著她的老父親學(xué)用智能手機,走親訪友,盡可能多地帶給他快樂,給任性的母親盡可能多的陪護(hù)。 她在外面橫沖直撞很多年,唯獨沒有關(guān)注的便是身后的兩個人,一個在她最難的時候為了她白了頭,一個自強獨立,從末讓她操過心,她需要回歸到這里,好在他倆都那么摯愛著她,她回來了,讓她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