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吃被告 合議庭法官遭回避
列證據(jù) 張老板舌槍戰(zhàn)群雄
二審第一次開庭，被上訴人工商局的代理人趙鑫華律師在法庭上面對上訴人的陳述、舉證、論述、辯論等環(huán)節(jié)，理屈辭窮、無言以對，又拿不出新的證據(jù)來辯駁上訴人的陳述，最后蠻不講理，竟然以無可奉告作為答辯之詞。
這充分說明，一審判決是完全錯誤的。
按理說，二審?fù)耆珣?yīng)該當(dāng)庭改判，為什么合議庭幾位法官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呢？更讓人意外的是，并不復(fù)雜的案件，為什么要休庭，等待再次開庭呢？
再加上休庭后，合議庭的法官劉小兵與被上訴人代理人之一的曹主任在馬家燒麥館包廂的密謀策劃，充分說明這里面定有貓膩！
……
過了幾天，我收到再次開庭的通知。
開庭的日期到了，我們這邊還是第一次開庭時的幾個人。
而工商局卻來了滿滿兩大客車的人，還有幾臺轎車也坐滿了人。
這次開庭換了中型的審判庭，一百多人的坐席黑壓壓地坐滿了工商局男男女女的工商干部，顯然是提前早已做好了安排布置。
……
書記員早已做好準(zhǔn)備在等候開庭，審判長帶領(lǐng)合議庭的三位法官分別坐好，按照開庭的程序，審判長宣布開庭。
上訴人席上只有我一個人，我把筆記本和訴狀、辯護詞等文件擺好，尤其是很多證據(jù)，按照先后的順序排列好，以免到時候找不到。
我的準(zhǔn)備工作就緒，抬頭一看，對面被上訴人席的桌子上出現(xiàn)了兩個律師的標(biāo)牌，一名滿頭白發(fā)、60多歲的男人端坐其中。
我頓時驚愕了，這不是我曾經(jīng)向他咨詢、請教過的全國非常有名的張大律師嗎！
我在新華書店購買的《怎樣打官司》一書就是他的權(quán)威名著，暢銷全國！
……
我愕然了，這么一個小小的官司，怎么還用得著這樣的大牌律師出庭辯護呢？
思忖之間，我又對自己說，這樣也好，不是正好能證明我自己的挑戰(zhàn)能力嗎？遇見強敵，沒有退路，必須前進，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順手拿起礦泉水瓶，剛想打開瓶蓋……
審判長說：上訴人，請尊重法庭秩序！
我開始沒聽懂，拿起礦泉水瓶送到嘴邊。
審判長又說：上訴人，請尊重法庭秩序！
頓時，全場的情緒高度緊張起來，這回我聽清楚了，審判長是在說我，不讓我喝水。
我瞬間意識到自己的不禮貌，作為國家最高權(quán)力的法庭，合議庭的所有法官、工作人員是在審理案件，這是極其神圣而崇高的權(quán)威工作，他們都沒有在自己的桌上擺放礦泉水瓶或者水杯，而我不管是上訴人還是被上訴人，隨意地去喝水，顯得對法庭的大不敬，大有蔑視法庭之嫌。
與此同時，我又聯(lián)想到了過去縣太爺審案時的殺威棒。
馬上說：對不起審判長，順手將礦泉水瓶放在了地上。
工商局的聽眾席上馬上傳來嘰嘰喳喳的各種反應(yīng)，他們認為還沒開庭，審判長就開始偏向他們了，滅了上訴人的威風(fēng)！
……
接著，審判長核對當(dāng)事人身份、宣布合議庭成員、告知當(dāng)事人權(quán)利義務(wù)，詢問是否申請回避。
審判長剛說完，我舉起了右手。
審判長說：上訴人請講。
我站起來說：按照《民事訴訟法》第二章：“法官接受本案當(dāng)事人、代理人的宴請，接受財務(wù)，違反規(guī)定會見當(dāng)事人代理人的都可以申請回避”的規(guī)定，我申請合議庭成員劉小兵法官回避！
場內(nèi)一下子炸鍋了，這猶如一枚重磅炮彈！
審判長一時不知所措，扭頭看著劉小兵法官。他這一看，把大家的目光全都吸引到法官劉小兵的身上了。
劉小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得呆若木雞、兩眼發(fā)直。
審判長穩(wěn)定一下情緒，問道：他在哪里接受誰的宴請，你怎么知道，有誰作證？你要對你的言行負責(zé)，法律可有誣陷罪！
審判長這么一說，全場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說：上次休庭以后，法官劉小兵在馬家燒麥館接受被上訴人代理人曹主任的宴請，期間，我們也去那里吃飯，正好撞上了。被上訴人代理人曹主任現(xiàn)在就坐在被上訴人席上，他可以作證！
這樣一來，全場的目光又都轉(zhuǎn)向被上訴人席上的曹主任。
曹主任一時語塞，沒法回答。
審判長問：被上訴人代理人，是否有此事？
曹主任支支吾吾地說：我們兩個是同學(xué)。
……
劉小兵法官知趣地站起身向門外走去。
審判長臨時又叫來一位法官頂替劉小兵，開庭繼續(xù)進行。
審判長提出本案的焦點是：“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他先問被上訴人代理人是否同意？
趙鑫華律師說：同意。
審判長又問我：同意不同意？
我回答道：同意，但是，還要補充一點。
審判長有點意外：請講。
我說：被上訴人在簽合同時有欺詐行為！
我的話一出口，被上訴人席上的幾個人都抬起頭來盯著我，一邊聽一邊做記錄。
審判長問：怎么有欺詐行為？
娛樂城的電梯明明是載貨電梯，不能用作客運電梯使用，這在電梯產(chǎn)品說明書上有明確說明，這一重要情況，被上訴人在簽訂合同時沒有告知乙方，這是欺詐行為！
審判長：同意，本案審理的焦點增加一條。
下面圍繞著兩個焦點，雙方舉證和質(zhì)證。
上訴人請出示證據(jù)。
關(guān)于“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的證據(jù)，上次開庭我已交給法庭，現(xiàn)在將娛樂城的電梯說明書作為證據(jù)交給法庭。
審判長轉(zhuǎn)給被上訴人，趙鑫華律師接過電梯說明書看完以后遞給張大律師，張大律師看完點點頭。
趙新華律師說：這個和“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無關(guān)！
我舉起手，審判長說：上訴人請講。
被上訴人律師請注意，你說對了，這個和“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確實無關(guān)，但卻是另一個焦點“被上訴人在簽合同時有欺詐行為”的有力證據(jù)！
旁聽席上傳來了譏笑聲，趙新華律師意識到了自己的答非所問，低下了頭。
審判長問：被上訴人代理人，你們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上述兩個焦點問題？
趙鑫華律師抬起頭，興奮地說：有，我們有證人證明“電梯的損壞維修沒有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
審判長說：請被上訴人的證人出庭作證。
只見另一扇門開了，走進來一名瘦弱的中年男人，我定睛一看，是工商分局分管后勤的李副局長。
李副局長站穩(wěn)后，審判長詢問他的姓名等信息，告訴他：作為本案證人，保證向法庭據(jù)實陳述證言。如有虛假陳述，愿意接受罰款、拘留、乃至刑事處罰的法律規(guī)定，作偽證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等等。
審判長問他，你聽清楚了嗎？
李副局長肯定是沒見過這樣的陣勢，必定這是法庭！
他過于緊張，兩條腿在顫抖，嘴唇直哆嗦，臉色煞白，對于審判長的問話毫無反應(yīng)。
審判長又把剛才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問他：你聽清楚了嗎？
李副局長聽到作偽證要負法律責(zé)任的話，更加緊張了，哆哆嗦嗦地說：聽清楚了，作偽證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我不作偽證！
審判長問：關(guān)于“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你有什么話要講？
李副局長估計是想到了作偽證要承擔(dān)的法律責(zé)任，竟然說：“我不作偽證。”
遲疑了一會，大家都反應(yīng)過來了，李副局長說：“我不作偽證”實質(zhì)就是說：沒有真正的證據(jù)能證明“電梯的損壞維修沒有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這是在為我作證！
旁聽席上各種議論聲由小漸大，被上訴人席上的幾個人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怎么會是這樣？……
趙鑫華律師著急了，提示李副局長……電梯……
李副局長順著律師的提示說：電梯確實時好時壞……
這句話一出口，曹主任把手里的筆故意用力地放在桌子上，旁聽席上傳來了小聲的謾罵聲……
李副局長似乎聽到了旁聽席上的罵聲，抬頭向那邊望去。
趙鑫華律師不顧審判長是否同意，搶著對李副局長說：請你證明“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
李副局長終于鼓足了勇氣說：這個沒有，每次故障電梯維修工都及時維修了。
我舉起手，審判長說：上訴人請講。
李副局長說得不對，我有證人能證明電梯的損壞維修是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的！
審判長：傳證人到庭。
我的證人進來了，她是開電梯的女工秦曉紅，40多歲，是一位特別實在、而又忠厚的人。她和李副局長不一樣，李副局長是國家干部，有公職人員的約束，秦曉紅是普通的老百姓，沒有任何心理負擔(dān)，再加上她的為人品質(zhì)所決定，沒有可害怕的理由。
審判長照例詢問了姓名等有關(guān)問題，復(fù)述了：作為本案證人，保證向法庭據(jù)實陳述證言。如有虛假陳述，愿意接受罰款、拘留、乃至刑事處罰的法律規(guī)定，作偽證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等等。
問道：你聽清楚了嗎？
秦曉紅回答聽清楚了。
審判長問道：娛樂城電梯的損壞維修是否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影響過娛樂城的營業(yè)？
秦曉紅說：有，不止一次。
李副局長這時候適應(yīng)了環(huán)境，好像突然想起了自己來的任務(wù)，對著秦曉紅說：你怎么瞎說呢？我是負責(zé)設(shè)備維修的副局長還不如你知道嗎？
我是開電梯的還不如你知道嗎？秦曉紅反唇相譏。
審判長問：證人秦曉紅，你有什么證據(jù)證明你的證言？
秦曉紅想了一會……
這時，旁聽席上的工商干部們議論紛紛，對秦曉紅形成了壓力！
秦曉紅想了一會說：老板給我開支的收據(jù)上有上班日期記載。
秦曉紅是一個心細的人，說著從兜里拿出幾張我給她開支的明細表遞給了審判長，審判長轉(zhuǎn)交給被上訴人一方。
趙鑫華律師舉起手說：我反對，不能把你病假、事假或者無故不上班都說成因為電梯壞了造成的！
一時間，旁聽席上的工商干部七嘴八舌地說：對，對！誰知道你干啥去了？
……
瞬間，秦曉紅站在那里孤立無援，但是她很堅強，對著旁聽席喊道：你們誣陷人！
……
審判長拿起法槌，敲擊了一下桌子說：請保持法庭肅靜！
趙鑫華律師搶著說：證人秦曉紅的工資明細表是單方面的，不能成為娛樂城電梯的損壞維修超過合同規(guī)定的24小時，影響娛樂城營業(yè)的證據(jù)！
我馬上接道：報告審判長，我有證據(jù)證明我方證人的證詞是誠實可信的！
我把電梯維修工簽字的每次維修電梯的記載交給了審判長，審判長轉(zhuǎn)給被上訴人一方。
然后，我向被上訴人問道：電梯維修工是你們甲方找的，維修電梯的費用是你們出的，這沒有假吧？每次維修電梯的時間經(jīng)過我都讓電梯維修工給我簽字，以防你們不承認。請你們對照一下，電梯維修工所簽的日期和我方證人秦曉紅開支的時間依據(jù)是否吻合？
這下，被上訴人一方全沉默了。
忽然李副局長舉起手：報告審判長。
審判長說：被上訴方證人請講。
李副局長說：我是我局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局長，維修電梯由我管轄的設(shè)備處負責(zé)，我敢保證，每次電梯的故障都是及時維修好的，從未影響過娛樂城的正常營業(yè)。
秦曉紅舉起手說：報告審判長，
審判長說：上訴方證人請講。
秦曉紅指著李副局長說：你還好意思說呢，那天中午，你們幾個人在外面喝酒回來，電梯走到三樓卡在中間了，憋了兩個多小時出不去，你們剛喝完啤酒都尿在褲子里了，后來是消防隊給救出去的！
幾句話，引來旁聽席上哄堂大笑。
審判長再次拿起法槌敲擊桌子，請保持法庭肅靜！
……
合議庭幾位法官又湊到一起交頭接耳。
過了一會，審判長說：合議庭決定，提請院長將本案提交審判委員會，審判結(jié)果擇期通告，休庭。
請雙方當(dāng)事人在庭審筆錄簽字。
當(dāng)我在庭審筆錄上簽完字以后，審判長把我叫到她的身邊問我：你是學(xué)啥專業(yè)的？
我是音樂老師，下海經(jīng)商了。
審判長感到很驚訝，接著說，這個案子沒有完，你可以隨時來找我……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