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榮成市第二故鄉(xiāng)
短篇小說
李萍‖著
第三章
遭遇瘋犬
初次進工地對張龍來說都是陌生的,時間長了臉就熟了,到哪里都一樣,榮成市這個地方在建筑工地打工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年紀大的,年輕人很少很少,張龍在這里年齡是最小的,除了他和領隊老滕外,其余都六十歲到七十歲之間了,老年建筑隊的稱呼不為過,今天砌墻,抹灰,沾磁磚,本地瓦工見證了張龍的功力,他們自嘆不如,有倆人根本就不是瓦工,他們一上手,張龍一眼就看穿了,做人那能這樣,誠實才好,看破不說破,人在外邊還是少說話才好,這是張龍做人的底線,一天的接觸和交流,就像熟人了,不過榮成方言還是有時聽不清楚,有的語句根本不明白,交流時就得隨時翻擇。土豆他們說地蛋子,吃中午飯他們說吃晌,想要喝水渴了,他們說咔了,去喝酒,他們說去哈酒,喝水他們說哈水,外孫兒,他們說小外甥……再比如,說某人處事差勁,他們說做事差大的了,東西放在家里,他們說在家穩(wěn)著,看看怎么回事,他們說芒芒怎么回事……這讓張龍想起了中央電視臺著名主持人倪萍八幾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的一個小品,模仿村里女播音員,地道的榮成方言記憶猶新,因為倪萍是純正的榮成人的緣故吧,張龍心里想著這些方言,山東棒子也挺有趣,誰讓他們叫我東北驢呢,下班回到家里王嵐先打了招呼,“他爸干一天了,活怎么樣啊,小菜一碟,和他們干活,閑半個身子,一個個干活像看家譜,慢悠悠的,你說這的大工一天才一百五十塊錢,誰還用力干”,“理是這個理,不過他們的速度太慢,手把也差遠了,和黑龍江的瓦工沒法比”,“老伴說的在理,洗洗吃飯吧”,“姥爺你辛苦了,歡迎回家哈”,“今天去幼兒園怎么樣啊”,“好啊,中午還吃大西瓜了,可甜了”,張龍又夸起了靜靜,看著餐桌上的家拌涼菜,張龍樂了,這道菜是他最喜歡的,這道菜除了干豆腐,黃瓜絲,香菜,胡蘿卜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他吃這道菜必須放土豆淀粉做成的粉皮,放點白糖,加點醋,才覺得味道更好,熱氣騰騰的燉三樣也端上來了,這也是東北人愛吃的小菜,凍水豆腐,海帶片,白菜條,這三樣組合起來,吃菜喝湯冬天就不覺得冷了,一杯白酒下肚了,一家人其樂融融著,“爸!誰要欺負你,您就告訴我收拾他”,“小子,沒那么嚴重,就爸這塊頭,他們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我沒事兒,再說,這年頭可打不起仗,買不起單,就連老美都不敢輕易開戰(zhàn)了,何況老百姓了,有錢用在正地方是上策,這才是硬道理嘛,年輕人好沖動,爸爸也在那個時候過來的,要不那年把咱村小地痞劉二狗打壞了,陪了五百塊錢,想想我現(xiàn)在還心疼呢,是咱們有理,打壞人了就不行,派出所可不管這些,不說這些了,先鋒咱爺倆再喝瓶啤酒”,吃完晚飯后,張龍領著靜靜出門遛彎去了。王嵐收拾好家務,一邊看電視,一邊想著今天接觸的人和事,榮成市這個地方,方言她們說快了,她根本聽不懂,有時一頭霧水,心想,這好像在國外,說話也聽不出個頭尾來,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時間長了就好了,勸著自己,娜娜進了屋,“媽,這地方好吧”,“不好,她們說話都聽不清”,“過一段時間就好了,這的環(huán)境比咱老家好吧”,“那當然了,人家有海,有山,又比咱老家暖和,不過這的人長相可不怎么好”,“媽你好眼力,這的人想看美女沒那么容易,一個地方一個樣吧,去哈爾濱大街上隨處可見,不說了,這的人有的還是不錯的,都八點多了,睡覺吧”。
一晃來榮成都一個星期了,嶗山街道成了熟悉的街道,嶗山村沒有陌生感了,工地又換了地方,去成山鎮(zhèn)里修路。榮成市離成山鎮(zhèn)有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座落于本市最東北部,這里有成山頭,還有西霞口,有白天鵝自然保護區(qū),和韓國隔海相望,也是中國離韓國最近的地方,有碼頭,貿(mào)易和往來人員活躍,據(jù)說威海在韓國打工的就有十幾萬。老滕早上六點十分就出發(fā)了,一路上經(jīng)過榮成市東南外環(huán)櫻花湖公園,市第三中學,過市政府廣場右轉后沿著環(huán)海公路朝東北方向疾進,經(jīng)過尋山街道,俚島鎮(zhèn)三星船廠,這是中韓合資的企業(yè),路過時上班時間人可不少,有大巴班車,據(jù)說工人待遇好,有幾千人呢,各種級別的電焊工頗多,張龍一路上開了眼界,一會山,一會海,一會兒花,一會村莊,路兩側綠化也好,那都是錢換來的結果,張龍知道家鄉(xiāng)窮,不能比,子不嫌母丑,兒不嫌家貧。鎮(zhèn)子很大有六個村住扎在這,這里是榮成市的前身,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時才移到現(xiàn)在崖頭鎮(zhèn)這個地方,時過境遷,物事人非,一切都變了。
打道就是打混凝土路面或者油渣路面,建筑工地很少干油渣路,一般都是路橋工程公司去干,活不是很累,按路兩側的標高用鐵耙子找平就可以了,這種鐵耙子是專打混凝土用的,不薄不厚的鐵皮,扎成長三十厘米,寬十厘米的鐵片,長度的一端扎成三角缺口,這樣便于減輕阻力,好就好在這,另一端扎成7倒三角型,在對稱的另一面焊個五公分長的鐵管按上木桿就可以了,鐵鍬這樣的工具就很少用了,他們管鐵鍬叫鐵掀,天氣很熱,強度來的就快,瓦工用抹平機抹面,機械化就是超快,以前用人工搟光,就是抹面,特累手腕,這地方說累就是吃大勁了,兩個冒充的瓦工,其中有個叫肖戰(zhàn)的,總愛和張龍搭話,此人中等個頭,大眼睛,頭發(fā)略有禿頂,胡須很密很黑很打眼,圓臉面,不黑也不白,今年六十三歲了,從交談中得知他有一個女兒結婚了,在石島鎮(zhèn)打工,女婿在工廠開車,外孫女都十二了老婆是云南人,肖戰(zhàn)是大家族出身,他講祖上是清朝初年哥倆從河南來這里闖蕩后定居此地滕家滕家鎮(zhèn)村,到現(xiàn)在也幾百年光景了,這兩股血脈到今天繁衍了兩萬多口人,說是動亂年代墓碑被破壞了,現(xiàn)在找不到了。肖戰(zhàn)不抽煙,就能喝一瓶啤酒,他有和張龍交朋友的意思,這地方叫做噶活計,張龍也看出來了,心里想,多條朋友多條路,我張龍走南闖北,一身正義感,和我交朋友是福份。就這樣倆人越嘮越是投機,友誼的心情不言而喻。
第二天肖戰(zhàn)給張龍拿了一兜地瓜干,足有十斤多,山東的特產(chǎn),甜,哏兒香,又很好吃,王嵐給肖戰(zhàn)準備了一袋黑木耳,老家的特產(chǎn),雖說不如野生的好,但是,吃起來口感還是不錯的,軟滑的感覺。這支建筑隊伍像游擊隊,兩天去這,三天又去那的,這天又來到了夏莊工地施工,夏莊是榮成市的一個小鎮(zhèn),挨著市區(qū)北郊,這里和崖頭鎮(zhèn)崖西鎮(zhèn)埠柳鎮(zhèn)相連,青山綠水在這里常見,工地坐落在鎮(zhèn)政府南約不到一公里地的地方,緊靠南北通往鎮(zhèn)里主道東側,在這里建一座娛樂中心,投資得上千萬,甲方是興隆商砼有限公司,俗稱的混凝土攪拌總站,本公司實力雄厚,有自己的礦山采石粉料,大大降價了成本,價格上比別的商家便宜,生意越做越火,親哥仨在這坐鎮(zhèn)運營,老二是大老板,他一天光吸煙錢就五百到六百,其它消費不算,開一輛限量版頂級黑色奔馳車,真是有錢的主,有錢限制了窮人的想像,這話不假??!人比人得活著,貨比貨得留著。今天貴公司三支人馬都到齊了,張龍一伙人的車長是滕連群,這伙車長叫龍飛,那伙車長是個女的叫趙麗,此人長的挺健壯的,不到一米七的個頭,不胖不瘦的,就是屁股大點,說話賤賤的感覺,有著一雙勾男人的大眼睛,略黑的長瓜臉,初次見面,抹著很濃的口紅,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張龍他們在這里施工有幾天了,也知道了一些這伙人的個人情況。原來,張龍坐的班車滕車長和趙麗車長是老情人關系,還知道了老滕的戶口在上莊鎮(zhèn)某村,他是黨支部書記,干建筑是兼職,是為了和趙麗幽會也方便吧,這是肖戰(zhàn)告訴張龍的,不是秘密了,建筑隊一般人都知道,張龍心想老滕原來是個老色鬼。通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發(fā)現(xiàn)滕連群這個人不咋地,同樣當過兵出身,和龍飛比差遠了,一個傲氣十足,一個心地善良,鮮明的對比,這次也知道了老龍離張龍的住地也不遠,張龍想著能坐老龍的車就好了,看老滕牛逼哄哄的樣子心煩的很。
這天是星期天,本地秋收開始了,每年這個時候工地都休幾天讓農(nóng)民工收地,這也變成了不成文的規(guī)矩,張龍只好休息在家,下午睡醒了覺,老兩口領著靜靜在文化廣場遛達,老地方很熟了,廣場上人們?nèi)恼f笑聊著家話,好熱鬧的氣氛。過了有時候了,要回家了,突然!張龍看見一條大黃狗不知從何處竄出來,搖搖晃晃的歪著頭向廣場走過來,附近有兩個小女孩正在玩耍,不好!那可能是瘋狗,倆孩子危險了,顧不了那么多了,來不及和王嵐說話了,疾風般的來到倆孩子身前,一個腋窩一個,夾著二個孩子從瘋狗旁走過,王嵐抱著靜靜看呆了,廣場上的所有人也都傻了眼,快報派出所來,有人說著,人們散開了,孩子的監(jiān)護人也急忙過來了,一個是孩子的姥爺,一個是孩子的奶奶,兩家大人道了謝,現(xiàn)在安全了,瘋狗朝西走去,沒一會兒工夫不遠處就傳來了幾聲槍響,一定是特警把瘋狗擊斃了。

作家簡介
李萍(男)網(wǎng)名(松嫰靈鷹),黑龍江省綏化市海倫市人。綏化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都市頭條】文學平臺優(yōu)秀主編。曾獲相約北京全國文學藝術大賽二等獎及多個詩歌獎項,有多首詩歌發(fā)表于各家文學平臺和各家報刊。暢享詩歌,與您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