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淌在血液里的愁思
文|張鳳軍
在部隊(duì)工作時,一直以為軍人的情懷里只有豪邁、壯烈、無畏,只有犧牲、奉獻(xiàn)、擔(dān)當(dāng),那時縈懷在腦海中的常常是岳飛的詞句:“怒發(fā)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是王昌齡的詩句:“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是文天祥的名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币苍恢挂淮位孟胫约嚎梢陨硤鰮魯?,萬里馳騁,戍守邊關(guān)。其實(shí),我們這一代軍人都是活在英雄的夢里,自小就受到許多英雄事跡的熏陶,董存瑞舍身炸碉堡,黃繼光飛身堵槍眼,十八勇士飛奪盧定橋,爬雪山、過草地……,一幕幕英雄壯舉激勵著我們不斷前行。我和許多年輕士兵交談過,差不多每個人都有一個英雄夢,都曾渴望在沙場上建功立業(yè)。我就是在這樣的渴望中度過了33年軍旅生涯。
只是,最近幾年自己離開軍營,在回首戎馬倥傯時才慢慢讀懂了流淌在軍人血液里的愁思。我嘗試著以另外一個視角,品讀古人的邊塞詩章:“秦時明月漢時關(guān),萬里長征人未還”、“醉臥沙場君英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盡望鄉(xiāng)”、“ 海樹蕭索天雨霜,管聲寥亮月蒼蒼”、“馬上相逢無紙筆,憑君傳語報(bào)平安”。從其中,我讀出了軍人渴望被人理解,讀出了軍人對家鄉(xiāng)妻兒的思念,讀出了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的壯烈。每名軍人都有自己的情感世界,他們在為國犧牲奉獻(xiàn)時,也渴望更多的人能夠理解他們,正如流行的一句話:“不是歲月靜好,只是有人在負(fù)重前行?!避娙说某钏际巧畛恋摹⒈瘔训?。
作為我們這些老軍人來講,更多的愁思是對軍營生活的思念。當(dāng)下,有一批活躍在詩壇的退役軍人,見諸他們筆端的詩句往往都流淌著這樣的情思。比如,范詩銀老師的詞句:“最是歸來無語時,送別當(dāng)年影”、“滄溟一勺半空來,幾度襟懷碎作淚排排”;劉慶霖老師的詩句:“若使我生千載上,定邀贏政夜談兵”、“風(fēng)流年少亦多情,手握大山青”,等等。其實(shí),我自己也有許多這樣的句子,比如:“自古誰能沙場老?一懷愁緒付閑杯”、“筆底詞章憐夢淺,憶中戎馬帶花香”、“報(bào)國兒時夢,斟愁小酒杯?!蔽覀冊诓筷?duì)工作了一輩子,軍營寄托了我們所有的喜怒哀樂,這是一生都無法放懷的記憶,我們愿意把軍營生活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付注于詩行,讓更多的人了解我們、理解我們、熱愛我們。
(作者:張鳳軍,筆名飛雪紅英,黑龍江青崗人。從軍三十余載,尤愛“樓船夜雪、鐵馬秋風(fēng)”的錚錚詩骨,作品散見于《中華詩詞》、《詩詞中國》、《紅葉》、《解放軍報(bào)》和中央軍委機(jī)關(guān)網(wǎng)等多家報(bào)刊媒體,偶有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