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俞祥明,筆名魚乎,男,浙江省嘉善縣人,先鋒作家。中學教師。多篇作品發(fā)表在《當代先鋒文學》,獲得《當代先鋒文學》(2020夏之卷、秋之卷、冬之卷)重磅作家以及《當代先鋒文學》(2021春之卷)頭條作家稱號。
去留隨意,一任“蒹葭蒼蒼”
——劉艷芹詩集《忽如故人來》閱讀(二)
文/俞祥明
把詩題擬為“花未眠”,很自然地令人想到日本的作家川端康成,他有一部散文作品也叫“花未眠”。上世紀八十年代,大學校園內(nèi)掀起了一股購書潮,川端康成的《花未眠》也在那時候納入我轂。因為“自幼猶如野狗”,造成了川端康成孤僻、內(nèi)向和病態(tài)的性情,這自然會使他更多地去感悟人生的苦短和哀怨——他對美的無限與人們感受美的有限的思考始終帶著一種憂傷的色彩。《花未眠》,是以凌晨醒來發(fā)現(xiàn)花正怒放這一小事為入口,延展開他的思想世界,銘刻下他對生命、自然、美、價值等的一系列思考。花怒放、衰敗本是普通的生命過程,作者卻從中看到生命的不足,或叫遺憾:美是無限的,但人因為各種機緣不湊巧,錯過了欣賞美的完整過程。“錯過”應該是文章主題的核心所在。人欲睡花而未眠,這是怎樣的一種“錯過的美”?人悲哀的沉睡,花兒卻孤獨地綻放,無人欣賞,少人喝彩,“美在流逝”是那樣的蕩人心魂。“人總是錯過”更是一個不能讓人直視的普遍現(xiàn)象。每一個人的出生,成長乃至死亡,絕對不會全都被人關注,被人見證。而被忽略,被遺忘成為司空見慣的常態(tài)。但生活不會因為“錯過”而終止了前進的步伐,盡管錯過,盡管悲哀,但至少我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祭奠這份哀思,記錄這種凄美。我們可以被別人遺忘,但過往的點點滴滴在自己的內(nèi)心以一種牢固的方式永存。盡管有著諸多“難將心事和人說”的窘迫與尷尬,但我們?nèi)A麗轉身,“說與青天明月知”。(語出唐寅《美人對月》 )或許,就是個體生命之間的一種必然羈絆吧。劉艷芹女士的短詩《錯過》顯然也是延續(xù)了這樣的傷感主旨。只不過她采用了一種比散文更為含蓄,隱晦,詩意的方式來表達人生的缺憾。并且由花與人之間的關系,變更為更直接的人與人之間的聚散離合。什么叫錯過?無非是時間、場合的正確與否,“在正確的時間和場合遇見了對的人”,那是天遂人愿;“在錯誤的時間和場合遇見正確的人”或者“在正確的時間和場合遇見錯誤的人”,那叫“陰差陽錯”。我們總是感嘆:林黛玉和賈寶玉這對金童玉女為什么不能花兒月圓?唐琬和陸游這一雙恩愛夫妻為什么不能長相廝守?前者屬于門不當戶不對,病比西子勝三分,嫵媚婉轉的林黛玉,縱有木石前盟,金玉良緣之說,但寄人籬下的卑微,自然敵不過門當戶對的識大體,安分守拙,待人隨和的薛寶釵;而后者之所以被棒打鴛鴦散,皆因“東風惡”,因而“歡情薄”?!皷|風惡”暗指婆婆看不慣唐琬的做派,百般阻擾,陸游拗不過,無法忤逆母親之意,只好一紙休書,把唐琬送回了娘家。在劉女士的《花未眠》中,我們也能觸摸到若有若無的“欲說還休”“剪不斷,理還亂”的 “早知如此,何不當初”的追悔與無奈。請看,“路過心頭的句子/像陳年舊事撒落的斷章/褪卻旖旎/卻不肯放下行走的錦囊”,何謂“路過心頭的句子”?“句子”想必是有情人當年所言之蜜語,字字沁入心脾,猶如雨露滋潤,經(jīng)久不忘。令人想象得出當年你儂我儂,情意綿綿的誘人場景——兩情相系,歡聚眉尖,云疏眉展, 美如玉,自然嬌媚。好不愜意,羨煞眾人也。但轉眼間,烏云翻卷,春夢驚覺,事過境遷,一拍而散?!跋耜惸昱f事撒落的斷章”,此處的“斷章”絕無卞之琳《斷章》的理趣,只取一個“斷”字
,頗有陸游《釵頭鳳》
“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勞燕分飛,音信全無之況味。而“褪卻旖旎”則一如唐琬《釵頭鳳》中“人成各,今非昨”這般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慨嘆。想當年,出雙入對,言笑晏晏;看今朝,愁滿杯樽,孤影獨歡;夜風淺吟,幾許思念;意興闌珊,猶盼月圓?!板\囊”當為倆人卿卿我我時規(guī)劃的愛情婚姻的藍圖,“不肯放下”則道出了心底的一聲嘆息——曾經(jīng)太美,我真的心有不甘。詩歌的第二、第三節(jié)似乎有著李清照“一種相思,兩處閑愁”(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簟秋)的心心相印?!帮h雪的城市”,地域特色鮮明的北方物候(當是詩人自己所居之地),“朱顏碧瓦”,類似我們常說的“粉墻黛瓦”,確鑿是在南方水鄉(xiāng)了。夜初闌,風已霽,
錦書杳然,捉筆無趣,一箋愁緒,山高水長,人各天涯。北方的人兒,踟躕水濱,于漫天雪花飄揚中“尋找著記憶最初的模樣”。那邊廂,水鄉(xiāng)的人兒,穿梭在咿呀的槳聲內(nèi),流連于花團錦簇之中,回味著往時“人約黃昏后”的甘醇。所謂的“花開半夏”,絢爛至極;“半夏”過后,但終究歸于沉寂?!帮L起彼岸吹不散單純的傻……待與君同老的他,那刻在掌心脈絡清晰的疤,是開在荒野,無人問津的花?!保ā栋胂摹犯柙~)“上窮碧落下黃泉”般的一番艱勞尋覓后,換來的仍是肝腸寸斷的“兩處茫茫皆不見”。這像極了《詩經(jīng)》“蒹葭”篇中“在水一方”的“伊人”,可見而不可求,可望而不可即。詩人幡然頓悟:終日凝眸,傷神還費氣,何必呢?天際隱隱傳來周杰倫的含混不清的歌喉:“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炊煙裊裊升起,隔江千萬里……如傳世的青花瓷,自顧自美麗,你眼帶笑意?!?/section>愛太美好,但又太脆弱了。情感世界就是這樣,你越想得到就越不會讓你輕易得到。命運的齒輪不規(guī)則地輪轉,隨時隨地錯失應有的軌跡,偏離了預想的隧道,帶著我們到達另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站臺。不必彷徨,也不必沮喪,那個站臺或許荒蕪空曠,了無人影;或許人聲鼎沸,花團錦簇……誰知道呢?敢問世間情為何物?佛主眼睛微瞇,帶著些許狡黠,答曰:廢物!還是豐子愷大師說得好:“不亂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如此,安好?!?/section>我想,這正是劉艷芹女士短詩《花未眠》的“禪意”所在。 路過心頭的句子/像陳年舊事撒落的斷章/褪卻旖旎/卻不肯放下行走的錦囊 粼粼的光/夾裹著一瓣瓣落香/在飄雪的城市/尋找著記憶最初的模樣 朱顏碧瓦,碎碎瓊芳/哪一片青藤下/藏著半夏的黃昏/一朵朵,含苞待放 水岸,誰的清影不倦/一任蒹葭蒼蒼/青瓷的曲意/拓不盡,流年碾碎的涼 山一程,水一程/前世今生的緣啊/只說禪念,不訴離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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