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振振博士 1950年生,南京人?,F(xiàn)任南京師范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古文獻整理研究所所長。兼任國家留學基金委“外國學者中華文化研究獎學金”指導教授,中國韻文學會會長,全球漢詩總會副會長,中華詩詞學會顧問,中央電視臺“詩詞大會”總顧問、《小樓聽雨》詩詞平臺顧問、國家圖書館文津講壇特聘教授等。曾應邀在美國耶魯、斯坦福等海外三十多所名校講學。
你想這理發(fā)師傅,他也就是一老百姓,你還讓他保守“國家機密”?這理發(fā)師一出門就想了,這么大的事,我親家我不能不告訴啊。對不對?親家的錢都作廢了,要怪我的。還有,平時和我一起喝酒的、耍牌的朋友,老張老李老王老趙,也不能瞞著他們呀,瞞著他們不夠朋友。好啊,他一出門,就發(fā)微信,打電話,凡能通知的親戚朋友個個通知到。那親戚還有親戚,朋友還有朋友,朋友還有親戚,親戚還有朋友。好了,三天之內(nèi),所有的錢,都出來了。家家人家開著奔馳開著寶馬拉著板車推著單車,總之,調(diào)動一切運載工具,把家里藏的錢全都拿到市場上來買東西。市場上除了那些活魚鮮肉——當時沒有冰箱,擺不住的東西沒人問津,但凡是能夠保存的,布匹啦、糧食啦、金銀首飾啦、古董字畫啦,逮什么買什么,整個市場一下子就活了。三天之后怎么樣呢?大家都想得到的,什么貨幣改革呀,發(fā)行新貨幣呀,沒有下文了。當然,我們可以說,秦檜你堂堂一個國務院總理,不該用散布謠言的手段來做這個事吧。但如果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考慮呢,這可是最簡單最省事也最有成效的一個措施,三天之內(nèi)就把杭州市長困惑了好久的問題解決了嘛,對吧?畢竟,方便了百姓,要說損害也損害的是有錢人的利益。杭州市的市長,他那個進士考試的名次不如宰相秦檜嘛。秦檜做起壞事來沒人比得上他,但是解決國家疑難問題的時候呢,他也是真有辦法。他確實是宋代科舉考試脫穎而出的優(yōu)勝者,高智商啊。有兄弟倆,死了老爸,留下一大筆遺產(chǎn),兩兄弟分。分完了以后啊,老大一想不對,這么分我吃虧了。老二呢覺得自己也沒占便宜,也吃虧了。兩人都認為自己吃虧,于是就打官司。這個官司從市里一直打到中央,判了好多次也不管用,兩兄弟還是不停地上訴。這弟兄倆是皇親國戚,都是老趙家的人,有機會進皇宮見皇上。見了皇上就拉著皇上當法官,讓皇上給評理,皇上也讓他們給鬧得沒轍兒。后來宰相張齊賢看不下去了,說得得得,這事非老夫出馬不可了。這個張相公還真是有辦法,他回到衙門里面升堂把這兩兄弟叫來,說你們倆都認為自己分少了,不滿意是不是?是。是就好,當場寫出各自的訴求,簽字畫押。簽完字畫好押,張相公當堂判決,派幾個公差跟著兄弟倆回家。干嘛呢?監(jiān)督老大老二,各自帶著太太,帶著二奶三奶,還有丫鬟仆人,走人!老大搬到老二家去,老二搬到老大家去。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戴的首飾,家里的桌椅板凳、字畫古董,一樣不許帶。OK!這案子就這么結了。你說絕不絕?你看這案子判的!這案子的癥結在哪兒呢?無非就是當時沒有專業(yè)的財產(chǎn)評估公司,把所有的遺產(chǎn)一件件地折算成銀兩。當然,如果能把遺產(chǎn)統(tǒng)統(tǒng)拍賣變現(xiàn),都換成人民幣,一個億,一家五千萬,那就更沒得說。我相信,前面的那好多次判決,沒有一次是不公平的。沒理由不公平啊,這哥倆跟皇上的血緣關系是一樣的,法官犯不著偏向哥哥還是弟弟,對不對?可這兩兄弟心理有問題呀,總懷疑自己吃虧。無論你怎樣判,他們都不會滿意的,沒完沒了。只有用張相公這法子,才是快刀斬亂麻,一了百了。最簡單,也最沒有后遺癥。即便這哥倆又后悔了,那也說不出口了。白紙黑字紅手印擱在那兒,都按你們的訴求滿足了,還有什么話說?好了,也講了兩個小時了,就此打住吧。我這個報告就是幫助大家了解一點歷史,了解一點古代的文化和典章制度。希望同學們能多讀點書,擴大自己的眼界,提高自己的智商和情商。今后大家不管是做公務員也好,做教師也好,或者到企業(yè)去工作也好,無論做什么,都要有良好的文化素質(zhì)。相信各位在將來的人生旅途中,會永遠是成功者和勝利者。衷心祝愿各位人生道路一帆風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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