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崇死于財色
侯文君
西晉官宦曾任荊州刺史的石崇憑靠劫奪車旅驟然暴富,其背景就是晉武帝驕奢淫逸糜爛腐化的社會風(fēng)氣風(fēng)靡一時,自古道:財不外露,但石崇卻競相跟皇帝外甥王愷攀比斗富,還招搖炫耀絕代佳人綠珠于人前人后,埋下族滅禍根也就在所難免,而石崇舍命不舍財色的蝜蝂心理也就昭然若揭了。
石王斗富肇始禍患。不必說石崇王愷斗富動輒以蠟代薪,沿途錦幛擺設(shè),以競奢華;也不必說更甚在于王愷受賜世罕其比珊瑚樹夸耀石崇,但石崇竟用鐵如意擊碎,而搬出六七株遠(yuǎn)高其一半的條干絕世、光彩溢目者讓其隨意挑選;單是美姬勸酒但凡賓客不喝,隨即斬殺毋論的再三警示的鮮血淋漓,就足夠觸目驚心得鬼哭神嚎。每況愈下的世風(fēng)不正既是石崇喪身的社會根源,也是八王之亂頻仍不斷的催化劑。石崇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而欲以財富炫耀于世,交結(jié)公卿名流,經(jīng)營美輪美奐的園林,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還能譜“明君之歌”,教“亡憂之舞”,設(shè)計美姬的眼飾,鋪排特殊的氣氛,使得絡(luò)繹不絕的賓客,人人盡興而歸,都以作客金谷園為榮。
夠鋪排的了,既然你富可敵國,那么消災(zāi)弭禍方才是陽光大道,但石崇自恃財大氣粗,居然敢跟擅殺賈后的趙王司馬倫寵臣孫秀較勁似乎也太不自量力。須知,此時的自己不過是一介閑散官員,寓居洛陽城郊,亭臺樓閣,奇花異草,養(yǎng)魚植荷,蓄猿飼馬,命名為“金谷園”,過著人間天堂的幸福生活。毫不掩飾的后果就是朝臣的覬覦甚至攻訐,這也自在情理之中,誰叫你樹大招風(fēng)呢!
石崇的本領(lǐng)絕然類同蝜蝂的放收不放出,刀壓脖子竟然臨危不懼,還錯過了孫秀使者的二次勸諫,而將寶押在潘越、歐陽健及其汝南王司馬允身上,因司馬允司馬倫兄弟一向不合。但司馬允竟然出人意料地死于談判的司馬倫使者劍下,只是照面的瞬間,也夠戲劇化的滑稽可笑,勝負(fù)已顯端倪。
基于此,原本就該散財消禍,可是石崇竟然茫然無知得類同蠢豬,還抱著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教條沾沾自喜。司馬倫繼位稱帝,昔日舊屬便成京師新貴,占房、榨財、掠色、弄權(quán)個個胡作非為,無法無天。這有孫秀使者的當(dāng)面提醒可以鑒戒,人家明要曠世美女綠珠,實則更是讓你傾倒家私,美女我所欲也,財產(chǎn)亦我所欲也,兩者需要得兼,否則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此時的驚弓之鳥石崇為了臉面,想要李代桃僵,出場幾十個絕艷美女任憑使者挑選,期冀絕處逢生,逢兇化吉,但孫秀的首選卻是能歌善舞,美慧無雙的梁綠珠,所以花枝招展,羅衣繡裙,敷粉薰香,爭奇斗艷,令人目不暇接的美女都不在話下。鄙陋小人孫秀氣急敗壞,來勢洶洶,率兵進(jìn)抵金谷園,正在開懷暢飲的石崇對綠珠說:“我為你獲罪,為之奈何?”綠珠涕泣曰:“妾當(dāng)效死君前,不令賊人得逞!”踴身一躍,石崇慌忙攔阻,僅撿破一片衣裙而已,再看樓下已經(jīng)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了!
但石崇還是錯了,縱使你能逼死綠珠,孫秀怎會放過你呢?押送小吏的話很能發(fā)人深?。骸奥睾1I,冶容誨淫,古有名訓(xùn)。早知財足害身,何不散結(jié)鄉(xiāng)里;而紅粉誘人,更不可刻意眩示于人,以自取羞辱!” 財色二字,當(dāng)然為人之所同好,也為人之所同禍,石崇既挾巨資,又擁絕色,二者集于一身,又無權(quán)勢包庇護佑,怎能不招禍取辱呢?
雖然其后不久,司馬倫就被推翻,孫秀也被挖出心肝生而啖之。而金谷園仍存,時人都喊崇綺樓為“綠珠樓”,以示對其感懷。綠珠有得意弟子宋袆,國色天香,善吹笛,能歌舞,后為晉明帝所得。但石崇的錯誤卻不能挽回,可惜的不是他,而是綠珠,那是外表心靈具美的絕代佳人,遠(yuǎn)比石崇孫秀和司馬家族都要高出千倍的光彩照人。

侯文君 山東沂源人,中學(xué)退休語文教師,文學(xué)作品《魯陽雜俎》系列百多萬字,多有發(fā)表和獎賽獲獎,另有周易和民俗作品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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