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宴知多少
茍平剛(甘肅)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千世界中,風風雨雨在我們的眼中就是一首跌宕起伏的人生史冊。四季的景色總會在不經意間打開亦或虛掩上歲月的門扉,每每在時光中回眸,重溫那一段走遠的故事時,就會多了些許滄桑,些許荒蕪,些許悲涼……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生而為人,終身為了衣食住行,奔波,勞碌一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不得而知。
在遙遠的上古時代北京猿人茹毛飲血,以樹葉樹皮御寒,以草根山泉野果果腹,從而進化成以狩獵為生,以山洞草廬為家。這個過程極其漫長……
浩瀚的歷史長河中,我泱泱華夏歷經磨難,數千年的朝代更迭終成禮儀之邦!文之璀璨,衣之錦繡,食之精致,世界無不臣服且心向往之。

宴,安也,晴朗。《漢書?楊雄傳》:“于是天清日晏”,和悅的樣子。古有曹植在平樂觀大擺宴席盡情歡樂,《名都篇》中“歸來宴平樂,美酒斗十千”極盡奢華;和宴有關的詩詞浩如煙海。如唐代的柳宗元:“留連秋月晏,迢遞來山鐘“;顧況的《桃花曲》“君王夜醉春眠宴,不覺桃花逐水流‘’;孟郊的《秋懷十五首》“幽幽歲晏言,零落不可操”等等不枚勝舉。
古有”鴻門宴”暗藏殺機;每逢新皇登基,重大節(jié)日必將大宴群臣,恩澤天下成為美談;狀元及第,金榜題名,風流倜儻的青年才俊跨馬游街風光無限,亦是宴請鄉(xiāng)鄰的大好吉日;洞房花燭夜乃天作之合,良辰吉時怎無宴請之理?花好月圓之際,邀約三五知己、推杯換盞、酒至三巡、多少文人墨客吟詩作賦,或委婉如歌亦或慷慨激昂,多少詩詞歌賦流芳百世!
時至今日,從呱呱墜地時就開始了人生的第一場酒宴。初為人父(母),那份欣喜紅光滿面,笑逐顏開宴席如流水,不醉不休;兒子成婚、女兒出閣,郎才女貌、共結連理、琴瑟共鳴,嗩吶聲聲拜天敬地,高堂上坐喜上眉梢,多少心酸皆成云煙;仕途中平步青云,酒宴之上風風光光。
曾經的我,應酬著一次又一次的宴請,當然也無數次的回敬著,酒宴上你兄我弟,你朋我友,極盡奉承,當然不乏好事之徒,裝瘋賣傻,肆意攪局,好好的宴請竟然成了某些人泄憤的平臺,令人尷尬至極。每當人去樓空時卻感到了難以排遣的寂寞和傷感,就決定不再深陷其中,然而一次又一次的飯局盛情邀約時,忘了初衷欣然赴約,樂此不疲。隨著時光的流逝,人至中年的我不再熱衷于所謂的“禮尚往來”了。
冬日漫長,雪花隱沒了寂靜,放飛了漫天飛舞的白蝶,落在塵世之上。徜徉在雪野之中,回首著孤獨的腳印,深深淺淺平平仄仄,仿佛記憶的碎片飄飄蕩蕩。
夜深人靜的時候,圍爐靜坐。用雪花煮一杯酒,和流年共話桑麻,聽久違的故事在心底輕輕吟唱,那越走越遠的人和事在雪夜中輪回不息。
滾滾紅塵中,人情紛繁嘈雜。今天張家“賀車”,明天李家“喬遷新居”、后天“壽宴”,大后天王家“滿月宴”、“謝師宴”、等等等等煩煩擾擾不止不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能敷衍了事。
匆匆忙忙中走過山水、見過江湖、甄別著真假美丑,嘗過人生五味,卻忽略卻了自己,忘了自己,丟了自己。

落寞的日子里,迎來送往。當父母的背影越走越遠,走的這一生再也看不見的時候;當最后的宴席在落日的余暉中散盡時,當鄉(xiāng)鄰們酒足飯飽,揚長而去時;當深夜的孤獨吞噬著無盡的悲傷時,我才驀然驚醒人這一輩子不過是為了碎銀幾兩;不過是為了一日三餐;不過是為了一輩又一輩的希望而活著,而延續(xù)著。
長長的日子里,失敗著、成功著、得意著、失意著、該有的不該有的;哭過、笑過,都已經習慣了。當年鋒芒的棱角磨成了圓滑,生活中的一地雞毛在淡然一笑中也隨風逝去。日升月落里,偏安一隅。做著自己的事,不驚不擾,安然隨意。
夜深了,心仍在悸動。矛盾永遠對峙著,就像此刻的我坐在星空下郁郁寡歡,悵然若失,不知道想要什么卻又什么也得不到,只能仍思緒信馬由韁,時而翻山越嶺,時而依河而臥。
一日一夕,一茶一坐、一日三餐、一書一筆,對于種種宴請已不置可否。

作者簡介:茍平剛,甘肅省寧縣人,網名隴上林海,筆名山魂,出生于1976年7月。從小酷愛文學,雖然碌碌無為,依然在堅持寫作,現在從事林業(yè)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