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沿海買房
今天是周日，我本想睡到九點后去看看二手樓盤，不料被一陣手機鈴聲鬧醒了?！澳茫 蔽覒醒笱蟮貑柡蛄艘宦?。
“還在睡啊？”是何靜兒。
“這么早啊，我的美夢都給你攪了?！蔽掖蛄藗€哈欠，仍然迷迷糊糊地說道。
“是不是夢見靚女了？你昨晚不是還和靚女在一起嗎？”何靜兒這句話徹底讓我清醒了過來。這個死王薇薇，居然打我的小報告。
“王薇跟你說了？”我平靜地問道。我知道遲早會有這么一天。
“她昨晚都說了。本來昨天就想給你電話，怕影響你同靚女交談。”盡管何靜兒的話有些醋意，但還是蠻識大體的。
“晚上跟你細說吧！我待會兒要去找房子，睡了幾個晚上的沙發(fā)了，好難受?！?/span>
這天在樓市轉(zhuǎn)了差不多一天，最后選中了一套樓層、面積、價格、地段都很合我心意房子，不過首期要付11萬多。中介公司的售樓小姐還說，如果想要的話，請盡快交10000元預(yù)付金，不然別人會買走。
1萬、11萬，近期從哪里弄這么多錢??？
我本不想將離婚的事告訴母親。十多年前，父親因病去世，后來大哥大嫂相繼下崗，對母親打擊很大。好在大哥大嫂自己在家鄉(xiāng)做了點小生意，生活有了些起色，母親才逐漸從悲痛中緩過來。如果現(xiàn)在又讓她老人家知道我的事，肯定會再次受到打擊。但我現(xiàn)在急需要籌錢，我不得不第一時間打電話向大哥求助，并再三叮囑不要告訴老媽。小弟及弟媳對我的事非常關(guān)心，東拼西湊了幾萬，并承諾我明天即可寄出。
阿超雖說有些錢，但做生意的人，時刻需要資金周轉(zhuǎn)，不到萬不得以我不會向他開這個口。軟件園倒是有很多我比較熟悉的老板，我想真向他們求援，肯定會給我面子，但過不了多久，恐怕要還給他們面子了，這是我絕對不希望的。不想這么多了，反正明天交10000元預(yù)付金不成問題了。
我打了個電話給何靜兒，約她一起吃晚飯，她說還是去“聽海閣”。
來到餐廳后，何靜兒有些埋怨地對我說，“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訴我?！?/span>
“我就已經(jīng)夠煩的了，何必還搭上你呢？”
“誰提出來的？”
“她提的。其實我努力過，她非認定我跟你或者跟其他女人有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我有口難辯?！蔽乙荒樀臒o奈。
“是協(xié)議的還是法院判決的？”
“形式上是判的，但事先已經(jīng)協(xié)議好。我主動放棄了房子和錢物，孩子暫時由她監(jiān)護?！?/span>
“你現(xiàn)在住哪？”
“暫時住在朋友的公司里，就是昨晚王薇薇碰見我的那層樓。今天看中了一套房，準(zhǔn)備明天去交預(yù)定金。”
“夠不夠錢？”
這是一個很難啟齒的問題，但事已至此，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嗨！人一窮志就短?！敖裉煜蛭掖蟾缃枇艘稽c，還差七、八萬，再想辦法吧！”
“我手頭上有5萬塊，是我炒股賺的，算是私房錢吧。明天給你拿來，先應(yīng)應(yīng)急，等有錢了再還我。另外，何鵬跟我說好幾次了，想你去他公司兼職，你放心，不會出賣你的職權(quán)。你現(xiàn)在知道錢的重要了吧！”何靜兒似乎很有準(zhǔn)備。
此時此刻我很感動，淚水在眼眶中不停的轉(zhuǎn)動。我抬起頭，望著天花掛著的塑料葡萄，企圖阻止淚水滑落。何靜兒遞過一張紙巾，我接過后，低下頭，偷偷地按了按雙眼。
“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蔽乙贿厯u著頭，一邊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的大海，片刻后，接著說，“非常謝謝你。就按你說的辦吧！”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現(xiàn)在還沒有想好，調(diào)整一段時間再考慮吧?！?/span>
“這樣吧，明天我們?nèi)ヒ幌潞矽i的公司。我想有了事情做，你會調(diào)整好的。就這樣定了。”何靜兒悍然就是我領(lǐng)導(dǎo)。
周一早上，等局里開完一周一次的朝會后，我去中介公司辦理了預(yù)付金手續(xù)。然后以調(diào)研的名義與何靜兒一道去了何鵬的宏遠軟件。
何鵬很給我面子，他在公司的大廳里搞了一個小規(guī)模的歡迎儀式。其實我很不習(xí)慣這樣，做人還是低調(diào)點好。
既然是調(diào)研，也就得走走過場。我簡單地詢問了公司的近況，并裝模做樣作了一番“指示”。然后何鵬與他們的總工程師、首席程序員領(lǐng)我們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張科長作為我們軟件園區(qū)的主管領(lǐng)導(dǎo)，大家已經(jīng)很熟悉了?？赡芩牧硪粋€身份你們還不太清楚。他是我國第一批高級程序員、計算機高級工程師，對算法和數(shù)學(xué)建模有很深的研究。今天請他來，除工作外，還有一項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們正在研發(fā)的HD130醫(yī)療診斷儀的數(shù)學(xué)模型還存在一些問題，想請張科長指導(dǎo)指導(dǎo)。你們二位先回去準(zhǔn)備一下相關(guān)資料，待會兒來這里向張科長匯報。”何鵬不愧是大公司的領(lǐng)導(dǎo)，說起話來非常藝術(shù)，明明是我來兼職打工的，卻變成了指導(dǎo)攻關(guān)的了。
等他的兩個手下走后，何鵬對我說，“張科，不好意思，事先沒有跟您通氣。我們確實遇到一個難題，早就想您出馬。看您一直很忙，不好意思打攪您。去年您在《算法研究》上發(fā)表的那篇《多元傅里葉級數(shù)與數(shù)學(xué)建模》的論文，我反復(fù)研究了很多次，對我們的HD130很有價值?？删唧w如何建模，我們的技術(shù)人員卻沒有這方面經(jīng)驗，還得請您指導(dǎo)。”他的語氣非常之誠懇。
我看了一眼何靜兒，她對我說，“你就幫他們這個忙吧！”
“我試試吧。你們什么時候要”，我勉強同意了。其實我并不是完全為了錢，如果是以往，就是沒有錢，只要是具有挑戰(zhàn)性的項目，我一般都會毫不憂郁的接手。何況……
“越快越好。至于價格，我們就按行規(guī)，絕對不會多給您一分?！焙矽i可能也知道我擔(dān)心有受賄之嫌，特意提出了兼職的報酬。
所謂數(shù)學(xué)建模實際就是尋找量與量之間的一種關(guān)系式。例如牛頓的萬有引力公式就是一個數(shù)學(xué)模型。我參加工作來，一直研究這個，所以還是有足夠的膽量承接這個項目。
聽完兩位技術(shù)骨干的介紹，我對這個項目有了大體的了解。根據(jù)他們提供的資料，我開始著手建模工作。
今天回到“家”，阿超還沒有走，他劈頭給我一句，“不把我當(dāng)朋友，是吧？”。
我一頭霧水，“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說兄弟，你要買房也不給我吱一聲。其他忙幫不上，幾萬塊錢總借得起吧？”
兄弟就是兄弟，你怕麻煩他，他卻覺得是看不起他。我只好順著他的話說，“正準(zhǔn)備向你開口，你倒先說了，看來知我者，是阿超也！”
“這還差不多?！闭f完，阿超給了我一掌。
購房的錢終于有了著落。剩下的就是辦理購房、銀行借貸等手續(xù)。別小瞧這些手續(xù)，麻煩得不得了。何靜兒知道我忙，主動提出幫我去跑。
過了十多天，銀行通知我去簽個貸款協(xié)議。我同何靜兒到銀行時，受理此事的小姐解釋說，其他事情你老婆已經(jīng)辦好了，但得你親自簽字，因為房產(chǎn)證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聽到小姐這話，我和何靜兒不約而同地轉(zhuǎn)過頭相互凝視，此時的她，兩頰已經(jīng)升起一片紅暈。
自從接了何鵬的項目以來，每天下班后，草草吃過快餐便開始了緊張的建模研究。何靜兒每晚都要打電話叮囑我注意休息、注意營養(yǎng)。陳玲也不時打來電話問我在干啥，我說在加班，她說共產(chǎn)黨員、革命干部都象你這樣，中國早現(xiàn)代化了。我說我真的有緊急任務(wù)，不能同你長聊，她也只好無可奈何地擱了電話。
又是一個周五，已經(jīng)兩周沒有見到歐陽倩了。我正吃著快餐，歐陽倩走了進來。
“好久不見你，是不是很忙??？”
“忙得不得了，快成機器人了?！蔽疫叧灾堖厡λf。
“房子搞定了沒有？”
“手續(xù)全辦好了，正準(zhǔn)備簡單裝修一下，過幾天就可以搬過去了?！?/span>
“還是你有能耐，這么快就有自己的房子了。我還不知道要漂到猴年馬月?！?歐陽倩的話語間流露出一絲憂傷。
“你千萬別笑話我，這房子還是銀行的，我以后的壓力還大著呢！”我自嘲地說著，當(dāng)然也想安慰安慰她。
“你跟那個陳玲是不是談得差不多了？”
“哪里話，根本就沒談，當(dāng)初不是給你捧場嗎，哪能當(dāng)真？”
“她向我打聽過你好幾次。問你的年齡啊，學(xué)歷啊，哪里人啊，以前做什么的，家里有什么人，等等。她也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說啊?！?/span>
正說著，樓下有人按門鈴。今天是周五，歐陽倩的聊吧又不開放，有誰會有這里呢？因為對講機壞了，我只好按開了樓底的防盜門。
不一會，電梯口傳來了腳步聲。我急忙走出去看過究竟。哎喲，我的天啊！原來是何靜兒。
“哎……，哎……，你，你，怎么來了？”片刻，我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問道。
“這些天一定累壞了，今天來犒勞犒勞你。”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塑料兜遞給我。
當(dāng)我領(lǐng)何靜兒走進房間時，她看著房里的歐陽倩一臉愕然。我急忙給她們相互介紹道，“哦，介紹一下，這位是歐陽倩，‘心靈驛站’聊天吧的老板，這位是我朋友何靜兒?！保f完，我又附在何靜兒耳邊悄悄地對解釋說，“就是那天王薇也去了的那個聊吧?！?/span>
歐陽倩很知趣，說了聲“我還有點事，你們先聊?！本妥吡?。
“她很關(guān)心你吧？”何靜兒語氣怪怪的。
“你說哪里話，她如果關(guān)心我，就不用吃這些東西了啦！”我指著茶幾上的快餐，拉長著聲音說道。不過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不地道。歐陽倩還算是關(guān)心我的，吃飯時，她只要能找到我，肯定會叫上我去她那兒吃的。
“你看，還是我夠朋友吧。今天特意去全市煲湯最有名的‘食養(yǎng)館’給你叫了一個羊展靈芝湯、一份你喜歡的青椒燒牛肉。乘熱吃吧！”她一邊說一邊從塑料兜里拿出兩個快餐盒放在茶幾上。
我一陣激動，不知如何是好。想了片刻，問了一句類似中國人見面時常說的那句話，“你還沒有吃吧？”
“吃過了，和何鵬一起吃的，剛剛是他送我過來的。本來要他一起上來的。他說你現(xiàn)在這處境，怕你尷尬?！笨磥磉@個何鵬也是老江湖了。
我正津津有味地吃著何靜兒送來的美味，手機響了。
“您好！”我問候道。
“是我。你的緊急任務(wù)搞完了沒有？”是陳玲打過來的。
“哪有那么快呀！這是項目，又不是臨時工作?！?/span>
“哎！明天我們登山協(xié)會組織去爬‘歸漁山’，我們一起去行嗎？輕松一下吧！”陳玲向我發(fā)出強烈的邀請。
我望了一眼何靜兒，并小聲與她交流一下，她意識我回答對方，還有幾個朋友一起去。
“喂！喂！你在聽嗎？去不去？”陳玲又追問了一句。
“行吧。不過我還有幾朋友一起去可以吧？”我征求陳玲的意見。
“當(dāng)然好了，朋友越多越氣勢。我們明天有一百多人去。”陳玲在電話里給我交代了出發(fā)的時間、地點、必帶的用品與衣著等。
掛了電話，何靜兒問我是誰。我如實說了。不料她略帶譏諷地說道，“明天去看看讓張科長動心的女孩究竟有多漂亮！這樣吧，今晚，你還是繼續(xù)你的研究。你把車給我，明天要準(zhǔn)備的東西我現(xiàn)在就去超市買，明早來接你?！闭f完準(zhǔn)備離去，剛走幾步，又折了回來，好象還有什么沒說完似的，“你把手機關(guān)了吧，安心工作！”說完，用阿超辦公室的固定電話撥通了自己的手機，然后真的走了。
何靜兒走后不久，歐陽倩再次來到我“家”里。“這是你女朋友吧？”
“原來在科技局時的一個同事，她叔叔是我朋友。”我移花接木地搪塞一下。
“她這么賢惠、這么漂亮。我如果沒猜錯的話，你離婚……”
我沒等她說完，立馬打斷了她的話，“喲！喲！喲！我求你了，千萬別瞎說！她可是有老公的。我跟她老公的關(guān)系也不錯，朋友妻不可欺！”
“聽阿超說，你接了個什么項目。我最近看你房里的燈天天都亮到凌晨一、兩點。你也不年輕了，要注意一下身體。我這里有一些西洋參片，你沖了喝，能提神。”說完，她背著的手拿出了一盒西洋參。
在體貼人方面，男人真是不如女人。記得我前妻生小孩時，我居然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東西給她吃。聽老人說，用老母雞燉天麻很營養(yǎng)。但我聞了燉雞時飄出的別人都說很香的氣味時，我卻吐了。后來只好勞駕我母親，以致前妻經(jīng)常說我不關(guān)心她。
這天晚上，我的建模取得階段性的突破，我將這消息告訴了何鵬。何鵬高興得不得了，一個勁地說，看來我這個侄女給你帶來了靈感，改天一起慶賀一下。這可能真的要感謝何靜兒，當(dāng)然還有歐陽倩及陳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