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義舉劉姥姥
——讀“紅樓”品人物(之二)
文/詩雨年華

讀過《紅樓夢》的朋友,都對書里描寫的那些個性鮮明的人物印象深刻。比如:性格叛逆、溫柔多情的寶玉,才貌俱佳、多愁善感的黛玉,端莊大方、圓滑周到的寶釵,精明強干、八面玲瓏的鳳姐等等??墒抢锩孢€有一位小人物,她既沒有美麗的容顏,也沒有過人的才華,更沒有高貴的出身,卻同樣讓我難以忘懷,甚至心生敬佩,她就是劉姥姥。
劉姥姥是一位出身貧苦的老太太,住在金陵城外的農(nóng)村,寡居多年,只有一個女兒,平時就靠兩畝薄田為生。她的女兒嫁給了同樣住在金陵鄉(xiāng)下的王狗兒為妻,夫妻倆也和劉姥姥一樣以務農(nóng)為生,因兩個孩子板兒和青兒無人照看,就把孤身一人的劉姥姥接來和他們一起居住照顧孩子。
王狗兒的祖上做過小小的京官,后來同賈府王夫人的父親攀了親、連了宗。不過,到王狗兒的父親王成這一輩家業(yè)已經(jīng)完全衰敗,又到了王狗兒這輩更是窮困潦倒,家徒四壁。
這年冬天,王狗兒一家窮的連過冬的棉衣和口糧都沒有,只能窩在家里喝悶酒和罵老婆出氣。為了解決全家的生計問題,年過古稀的劉姥姥主動擔起了重任,帶著年幼的外孫板兒前往二十年前曾到過的豪門巨富賈府去求助,打秋風,這就引發(fā)了劉姥姥后來三進榮國府的故事。
在整部《紅樓夢》中,劉姥姥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卻幾乎貫穿了整書的全線,她見證了賈府這個封建頂級大家族從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鼎盛時期再到巨廈傾塌、樹倒猢猻散的毀滅全過程,與賈府結(jié)下了深厚的情緣。
對于這個人物,我認為她有很多的閃光點非常值得現(xiàn)代人學習。
比如逆境時的樂觀豁達、積極自救。
有句話說的好,能被救贖的,都是肯自救的!在全家生活陷入困境時,本該是頂梁柱的王狗兒只知道抱怨發(fā)牢騷,對于目前的困難卻束手無策,而我們的劉姥姥卻能著眼于現(xiàn)實,抱著樂觀的心態(tài)積極出謀劃策,為了全家的生活,也為了顧及小輩的臉面,主動挺身而出,付諸于行動,幫一家人渡過難關。她對女婿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倒還舍著我這付老臉去碰碰運氣,若得了好處,大家都有益處,便是沒來銀子,到那公府候門見見世面,也不枉我這一生了”。
到了榮國府門前,劉姥姥又是怎么樣的表現(xiàn)呢?只見她撣了撣衣服,又教了板兒幾句話,然后蹭到角門前,陪笑著對看門人說道:“太爺們納?!?。這一系列動作言語像極了一個生活窘迫或者遭受了不平之事的底層農(nóng)民來到政府部門找那些頭頭面面反映問題一樣,畢竟自己只是一個最底層的窮人,來到這“白玉為堂金做馬”的富豪門前怎能不謹小慎微和忐忑不安?更何況是開口向人家求取錢財這樣尷尬舍臉的事情,那種卑微膽虛與心酸無奈交織在一起的心情真是難以言狀??墒撬宄?,相對于所謂的臉面,一家老小的生存才是大事,對于窮人來說面子只能是奢侈品,能活下來才是根本。
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一進榮國府的劉姥姥在周瑞家的引見下,見到了當家人王熙鳳,得到了二十兩銀子和一吊錢的資助,解決了一家人過冬的燃眉之急。
面對困境時,不怨天尤人,而是以樂觀積極和得失坦然的態(tài)度尋求解決辦法,這種良好的心態(tài)也促成了她的第一次賈府之行的成功。
再如順境時的知恩圖報、靈活多變。
當劉姥姥全家的生活得到改善后,她沒有忘記幫助過她的恩人。第二年,瓜果蔬菜成熟時,她裝了滿滿兩大口袋送到賈府,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感激之情:“這是頭起摘下來的,并沒敢賣,留下尖兒孝敬姑娘奶奶們嘗嘗,姑娘們天天山珍海味也吃膩了,吃個野菜,也算是我們的窮心”。
對于富貴至極的榮國府來說,當然不缺劉姥姥那點瓜菜 ,可是她知恩圖報的舉動竟意想不到的投了賈府最高領導人賈母的緣份,賈母熱情留她在府里住幾天,并帶她暢游了比畫里還強十倍的皇家園林大觀園,見識了精巧雅致的瀟湘館,寬敞闊氣的秋爽齋,富麗堂皇的怡紅院,吃到了美味的茄鲞,認識了名貴的軟煙羅,還得到了108兩銀子、兩個金銀稞子、一個成窯杯子,大量的名貴藥材和綾羅綢緞,更重要的是與當家人王熙鳳的情誼又進了一步,鳳姐還讓她為自己女兒起了名字。
這二進榮國府,劉姥姥的表現(xiàn)比上次好了很多,看到賈母年長,直接稱呼對方“老壽星”,看到王夫人信佛,就編了個老奶奶因吃齋念佛感動了菩薩,賜給了寶貝孫子的故事,面對鳳姐的調(diào)侃戲弄時靈活應對:“我這頭也不知修了什么福,今兒這樣體面起來”,在吃飯時一句“老劉老劉,食量大如牛,吃一個老母豬不抬頭”把在場的所有人逗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來……。
一通活靈活現(xiàn)的表演下來,哄的全府上下,心花怒放,笑聲連連,也使她得到了豐厚的報酬,大大改善了全家的生活。
還有危難時的仗義相助、言出必行。
當劉姥姥第三次進榮國府時,這個威名顯赫的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已是大廈傾塌、窮途末路,隨著賈母的去世和最大靠山貴妃賈元春的病亡,再加上得罪了某些皇權(quán)利益集團以及賈雨村等無恥小人的落井下石,使得整個榮寧兩府慘遭抄家法辦,全族獲罪、入獄、發(fā)賣,只落得“白茫茫一片真干凈”!
已年過八旬的劉姥姥得知消息后,不顧年老體弱和路途遙遠,由板兒攙扶著趕到獄神廟探望身陷囹圄的王熙鳳和寶玉一干人等。
此時的鳳姐正病懨懨的蜷縮在牢房的破草席上,蓬頭垢面、虛弱不堪,昔日盛氣凌人、珠光寶氣的二奶奶架勢早已蕩然無存。盡管鳳姐已是落魄潦倒,劉姥姥仍不失禮數(shù)的稱呼她姑奶奶,并讓板兒按規(guī)矩給她磕頭請安,還帶來了很多衣物送給鳳姐和寶玉等人。當?shù)弥P姐唯一的骨肉巧兒被黑心的舅舅偷賣到南省瓜州時,當即向鳳姐表示:“知道地兒就行啊,我找她去,豁出這把老骨頭也得把她找回來”。聽到這話,王熙鳳已是泣不成聲,立刻給劉姥姥跪下了。
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曾經(jīng)富貴逼人,威風八面的鳳姐絕沒想到今天竟會跪求于劉姥姥。
多少年來,在賈府輝煌顯赫時,受過恩惠的不計其數(shù),可是落難后,恩將仇報者有,落井下石者有,幸災樂禍者有,冷眼旁觀者有,在眾多的被資助者中,劉姥姥是最底層貧窮的一位,可就是她,卻是唯一對落難的恩人伸出援手的人,她的仗義之舉怎不讓鳳姐感激涕零?
為了搭救巧兒,也為了兌現(xiàn)對鳳姐的承諾,劉姥姥,一個耄耋之年、裹著小腳的鄉(xiāng)下老人,帶著未成年的板兒南下瓜州,來來回回輾轉(zhuǎn)千里,四出探尋,歷盡千辛萬苦,最后賣房賣地,散盡家財終于救出了被賣進青樓的巧兒,完成了對恩人鳳姐的承諾。
“燦爛星空,誰是真的英雄,平凡的人們給我最多感動”,相對于《紅樓夢》里那些光環(huán)耀眼的主角,劉姥姥如草芥一樣的平凡渺小,她只是千千萬萬個勞苦百姓中的一員,可正是這個階層卻有著最博大的愛心和最無私的胸懷。
他們?nèi)缤涞拈L夜里一盞小小的火燭,雖不能驅(qū)盡黑暗,卻照亮了你雙眼,溫暖了你身心,給你前行的勇氣和力量!
【作者簡介】

王絲雨,女,筆名:詩雨年華,80后,山東臨沂人,臨沂市作協(xié)會員,都市頭條認證編輯,作品見于《新疆文學》《臨沂日報》《東方散文》《今日頭條》《雙月湖》《魯南商報》《鉆石文藝》《臨沭文學》《山花》等各大報刊雜志和網(wǎng)絡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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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羊 紅煜 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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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霜 佟冬人 高鵬 狄國龍 張娟 王漓江 黃啟發(fā) 老灣吳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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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琴 快活林 雨亭 紅煜 張培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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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河清音]有聲文學平臺編委會
2022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