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我一直是塊毛巾》
◎梁曉明
最后你留著門檻上望我
像一只臉盆等待我洗
感覺下雪了
過年像騎自行車一樣按按鈴就逃走了
我感到我一直是塊毛巾!
樹真好看又筆直又有葉子
有風的時候像一只牙刷
有一只皮包老想裝我
有一張布告老想抓我
有一只鼻子老想氣我
玻璃好像不存在一樣
樓梯你走它才有用
想叫你走出我的門檻
想說我自己是柄舊拖把
永遠被別人捏在手上
這個城市像只大煙灰缸
誰的煙蒂都想往里扔

詩人簡介:
梁曉明,1963年生于上海。1981年開始寫詩。中國先鋒詩歌代表詩人,出版的詩集有《開篇》《用小號把冬天全身吹亮》《印跡—梁曉明組詩與長詩》《憶長安——詩譯唐詩集》。曾獲《人民文學》建國四十五周年詩歌獎。中國新詩“百年百位新詩人物”稱號。2019年獲名人堂2018年度十大詩人、《詩歌月刊》頭條詩人。中國詩人名錄網(wǎng)、《中國詩人名錄》叢書顧問。
童年品鑒:
梁曉明是當下詩壇一位頗具野心的先鋒詩人。他的骨髓中始終涌動著純粹理想主義的鮮紅詩素。反復默讀這首《我感到我一直是塊毛巾》之后,他的這種“野心”感更強烈。為方便解析,我從該詩中甄選出毛巾、玻璃、樹、風、煙灰缸五個關鍵性詩穴反射區(qū)進行指壓推拿。首先聚焦“毛巾”。在詩中,柔軟溢香的毛巾不只是“洗臉”自潔,更深層次的理當是泱泱數(shù)千年傳統(tǒng)文化浸淫。“毛巾”和此詩第二大詩穴反射區(qū)“玻璃”這個堅硬、易碎、通透象征“美夢”的尤物疊加組合成形而上人文性制高點?!罢婧每从止P直又有葉子”的“樹”,其作為第三大詩穴反射區(qū)與“風”這個第四大詩穴反射區(qū)針鋒相對形成正反隱喻,前者“樹”寓意真善美、主旋律及正能量,后者“風”加之“裝我、抓我、氣我”,毋庸置疑,其潛臺詞是暗示一切負能量、陰暗面以及現(xiàn)實社會中的歪風邪氣。在這里,真好看又筆直又有葉子的“樹”與“像一只牙刷”的“風”組合,堪稱絕配。剎那間,我的后腦丘蹦出一個詞——邪不壓正。

沒料想,這只和我一樣也是1963年誕生的野兔子竟然如此敏銳且靈悟!
望著風中矗立的高大的樹,詩人粱曉明先生舉重若輕,他僅僅用看似極不起眼的“一柄”小小的“牙刷”就將肆虐的“風”給打發(fā)掉了。每每讀到這句詩,我總會憶起能詩善畫、多才多藝的北宋大文豪蘇東坡的“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那句古詩詞。這足以看出詩人坦蕩正直的內(nèi)心以及對一切貌似強大的邪惡勢力的蔑視。

三個“有”排比句輔之以“皮包”、“布告”、“鼻子”疊加成一個完美的暗喻閉環(huán)語境,個中詩人粱曉明用大白話“老想”讓“裝我、抓我、氣裝”諸如此類的假惡丑社會負能量原形畢露。這里,當行的受眾不難發(fā)現(xiàn),高明的詩人只用了一個偏正詞組“老想”,就點穴式地道出了“裝”“抓”“氣”這些外因縱然表面看起來很嚇人,然而在內(nèi)心強大的人眼里,不就是戲臺上的小丑嗎?!
剝皮至此,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該詩第五大詩穴反射區(qū)“煙灰缸”,它指涉的正是魚龍混雜的塵世。結(jié)句既是精警、啟示,更像是含淚的自嘲與揶揄,不禁令人深思。
童年檔案:

童年,本名郭杰,男,漢族,1963年12月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系中國詩歌學會會員。自1980年習詩至今已四十余年,筆耕不輟,詩風多元,中西交融,始終堅持創(chuàng)作實踐與理論挖掘互補并重。曾策劃中國詩壇第三條道路與垃圾派“兩壇(北京評論詩歌論壇和第三條道路詩歌論壇)雙派(垃圾詩派和第三條道路詩學流派)詩學大辯論等各類文創(chuàng)活動,多部詩歌原創(chuàng)作品和文藝評論文章入選各知名文創(chuàng)藝術平臺。童年的基本詩學觀點:詩是詩人對生活和靈魂的藝術地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