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手
——獻(xiàn)給我逝去的母親
山 崗
總是忘不了
忘不了
兩年前的那個時候
我捧著媽媽的手
顫抖地放在
放到自己的額頭
可沒想到
那是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撫摸媽媽的手
記得
很小的時候
每年的冬天啊
為了孩子們能吃上早飯
天剛朦朦亮
媽媽就用她那雙細(xì)嫩的手
拎著那把黑黑的挖油鍬
迎著刮臉的寒風(fēng)
到外面自家的石油坑里挖油
哪怕
哪怕那風(fēng)啊
都能把全身的骨肉刺透
到了晚上
有時沒有電
即使點上蠟燭
要強(qiáng)的媽媽啊
也要做完兒的新鞋
縫完兒磨破的袖口
小時候
一大家子過的拮據(jù)
看著鍋里的窩頭不夠
眼淚在媽媽眼里打著轉(zhuǎn)
怕哪個兒吃不飽
總是吃在最后頭
剩下的飯菜啊
也總是就那么幾口
那時候的日子真苦啊
即便是過大年
也見不著幾回肉
即便這樣
媽媽也會用那雙善良的手
把那最后的
最后的一口
夾到爺爺?shù)耐肜镱^
長大后
有了妻兒
回家的時候少了
媽媽也伴著歲月
一年一年地老了
媽媽的頭發(fā)
媽媽的面龐
越發(fā)的斑駁和褶皺
但每次回家
媽媽仍然
仍然用她那雙滄桑的手
為兒子烙上一鍋千層餅
為孫兒熬好香甜的米粥
現(xiàn)在想起來啊
想起媽媽每年彎幾度的腰
想起媽媽越來越削瘦的手
我還總是頓胸捶頭
那時候的我啊
怎就沒能和媽多說說話
沒多問問媽還有啥需求
再后來啊
我親愛的媽媽
可能是真的累了
終于躺倒在床上
不愿意起
也不能起了
有妹妹夫妻照顧
有爸爸陪伴
媽媽似乎很知足
我回去看她
我握著
握著媽媽已然青筋暴露的雙手
她還笑說
等過一陣
過一陣我去你那
去你那走走
可如今
我親愛的媽媽啊
我在山的這頭
您在我夢里的山的那頭
在您今生最后的時刻
我沒能聽到您最后的囑咐
沒在最后的一刻為您守候
沒能送您最后的一段路程
沒能最后再握一次您的手
我親愛的媽媽
如果能有來生
我真的想與您
與您從頭再做母子
讓我永遠(yuǎn)依在您的胸口
把您愛吃又沒吃夠的
冰糖葫蘆
喂到您的嘴里
把您愛系的絲巾
扎戴在您的肩頭
現(xiàn)在啊
我親愛的媽媽
我只能
守在這頭
凝望著您的那頭
企盼我有那一天的時候
能把孟婆的碗打破
能讓記得您今生的容顏
今生的恩德
記得今生您陪我走過的每一段路啊
企盼來世再做您的兒子
能聽著您哼唱的歌
再扯著您溫暖的手
哪怕重過一回
重過一回小時候
小時候您送我上學(xué)的路口
2022.5長春
山崗，本名楊久春。吉林省長春市人，吉林大學(xué)文學(xué)院畢業(yè)。曾供職于中國石油天然氣有限責(zé)任公司，先后在黨委宣傳部、黨委辦公室、黨委組織部等多個部門任領(lǐng)導(dǎo)職務(wù)，現(xiàn)為自由職業(yè)人。作者本人喜散淡、好高潔，曾在《工人日報》、《中國石油報》、《吉林日報》、吉林電視臺、星星詩刊等多個報刊媒體刊登發(fā)表各類文章、文學(xué)作品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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