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知秋 · 一文喻世肩 膀
肖蓼玲
散步時，突然聽到一串銀玲般的笑聲，抬頭一看，前面走著一個挺拔的男人，他肩膀上坐著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吹酱司埃彝蝗粺釡I盈眶，覺得那個小女孩就是童年的我。
我出生在一個貧窮落后的小山村，村周圍那連綿不斷的山巒像羊圈的柵欄一樣阻擋了想飛的心。在六十年代，國家也百廢待興，人們雖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但因為落后的生產(chǎn)力，仍然食不果腹。婦女生下小孩滿一個月后就要下地干活，一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可以回家照顧小孩，她們在門檻下、或柴火堆邊、或豬圈旁、找到一個又一個已睡覺了的孩子們。我們姐妹五人，我排行老三。但在我苦澀的童年里，陡然出現(xiàn)了一抹冬日暖陽。
我大姑媽沒有生育能力，大姑父是水利局的干部。我爸媽準備把我過繼給他們做女兒。當我大姑父聽到此消息時，他喜出望外。他比我父親更疼愛我。聽說大姑父明天要來我家，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偷偷摸摸地起床，光著腳丫在那條小路上跑來跑去，遠處出現(xiàn)一個黑點，我就飛奔而去，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大姑父終于來了，我欣喜若狂，飛一般地撲向他的懷抱，他一把抱起我，讓我坐在他那溫暖又彈力十足的肩膀上，就像騎馬一樣，我一雙小手緊緊抓住他的頭發(fā)。此時的我心花怒放，喜上眉梢。嘴里還吐詞不清地喊著駕，駕……那是一種無以言說的心曠神怡。并且還趾高氣揚地用眼睛斜視著那些走在我腳下的小伙伴們。一路歡笑著，很快就到了那琳瑯滿目的小賣鋪。
回來時仍坐在我大姑父那溫暖且寬闊的肩膀上，但手上已多了一個用紙包著的一大包水果糖。我那小嘴里還巴咂巴咂地含著一顆糖，時不時那甜甜的口水流在大姑父的頭發(fā)上，他也毫不在意。此時小路邊那搖曳的小草正隨著微風在手舞足蹈。那紫色的牽?；ㄕ龑χ尹c頭哈腰。田里的青蛙也沒有了往日的聒噪，正像我家的哈叭狗一樣，一路伴隨著我們歡蹦亂跳。還有那樹上的小鳥也在高聲歌唱。就連吃草的小黃牛也側(cè)臉聆聽我們這一路的歡聲笑語。很快就到了村口，我看到那些小伙伴們正流著口水，用羨慕的眼神仰視著我。此刻神采飛揚的我就是那凱旋歸來的王……
后來我出嫁了，也很少回家。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里，突然間大姑父就和我天人永隔了，我還來不及報答啊……我泣不成聲，淚流成河……
如果有來生，祈求您還做我的姑父。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做您的女兒。如果有來生，我還要坐上您那溫暖的肩膀……
我正悲傷時，前面又傳來了小女孩的咯咯笑聲。
2022 . 05 . 14
作者肖蓼玲，女，高中文化。湖南洞口人。一位生長在高沙蓼水河邊的農(nóng)村婦女，喜歡農(nóng)活和文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