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東香人,真名朱雙頂,一個中國傳統(tǒng)文化愛好者,以讀書為樂,不時寫點隨筆、札記、散文、詩歌等,近一年多在數(shù)個微信公眾號發(fā)文二百余篇,多次獲獎。

邂逅相遇適我愿
作者|朱雙頂 - 東香人(北京)
大千世界,茫茫人海,良辰美景,你我邂逅,一見鐘情,便有了“記得小蘋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dāng)時明月在,曾照彩云歸”之戀。天作之合,前世修得,兩情相悅,關(guān)關(guān)相和,于是有“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板忮恕本统闪司壏莸淖⒛_,可這來源于何時何處呢?
兩千余年前的遠(yuǎn)古時期,我們的先人們就了“邂逅相遇,適我愿兮”之說,將男女二人不期而遇、兩情相悅表達于詩中,真是令人嘆為觀止!《詩經(jīng)?鄭風(fēng)?野有蔓草》就這樣流傳千古: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翻譯成今文,大意是:
野外有蔓延成片的草,
草上露水多又光閃啊。
有位嫻雅美女路上走,
眉清目秀光彩照人啊。
不期而遇應(yīng)是緣分到,
正好合適我的心愿啊。
野外有蔓延成片的草,
草上露珠濃大又圓啊。
有位清純美女路上走,
眉目清秀穿人心扉啊。
不期而遇正是緣分到,
與她幽會才兩心歡啊。
欣賞之后,或許心里會泛起漣漪,所謂追求婚姻自由,也只是今人拾得先人們的牙慧而已,早在遠(yuǎn)古時代先人就為今人做出了榜樣:在一個露珠未干的早上,一對青年男女在田間路上不期而遇,便一見鐘情,相互傾心,有了“邂逅相遇,適我愿兮”之欣喜之情,且難以抑制,更迅速發(fā)展為“邂逅相遇,與子偕臧(善,好)”,攜手走入芳林深處,去享受那愛情最美的時刻“邂逅”之歡悅。這不就是只要兩情相愿,便結(jié)百年好合,毋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可永結(jié)同心的真實寫照嗎?
可見華夏先人們的圣潔自由婚愛的觀念,扎根于原始的純樸與直率之中,創(chuàng)造出了愛情中最美曼妙時刻一一邂逅,有著“今夕何夕,見此邂逅”之贊嘆。試想,在一個寧靜睛好的早晨,藍(lán)天白云之下,和風(fēng)煦煦,嫩綠的草上閃現(xiàn)著未干的露珠,一位青年男子走在田間小路上,竟然邂逅了一位傾國傾城的佳人,那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生出萬種情思,將男子盡收眼底,而男子一下子就被那位清純透徹、迷人可愛的美女所吸引,又哪里能逃得出她的這種柔情萬種、眉目傳情?一對男女,就這樣在此時此地,得以邂逅,竟然是兩情相悅,這如何不是天賜良緣?。 板忮恕本统闪怂麄兘袷老鄲壑?,更成了他們愛情最曼妙時刻。在詩中,寫景滿是清新,野草露珠就成了起興之物;寫人妙在邂逅,不期而遇就成了緣分的發(fā)端;抒情則是質(zhì)樸,浪漫唯美就成了人性的天真。三層交相輝映,由淺入深,銜接無痕,水到渠成,達到了景、人、情渾然一體的完美境界,給人以邂逅愛情真美不加雕琢的天然玉成之感。這也讓后人對這種邂逅式的一見鐘情之美,留下了充分想像的空間,創(chuàng)作出一個又一個類似于此的傳世作品:

唐人韋莊在《思帝鄉(xiāng)》詞中,也寫出了春天里一女子邂逅式的一見鐘情之心里:
春日游,杏花吹滿頭。
陌上誰家年少,是風(fēng)流。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
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一位妙齡少女,春日踏青郊游,杏花吹得滿頭;左右環(huán)顧四周,落得誰家少年,青春如花風(fēng)流;我欲以身相許,嫁他一生一世,就此才算甘休;縱他無情棄我,也無后悔害羞。將一位少女春游邂逅一少男,進而萌發(fā)懷春生情之心理活動,描繪得真真切切,有著千里姻緣一線牽的期盼感受,即使是“縱被無情棄”,也決“不能羞”之堅定之情,以一見之為,嫁得“一生休”。一個敢想敢愛敢為的少女,活脫脫地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邂逅”之美與一見鐘情達到了和諧共生,讓人贊嘆!

南宋李清照,不愧為詞作大家、易安體的創(chuàng)建人,在邂逅式的一見鐘情詞創(chuàng)作上,也是別出心裁,高人一籌,將一位少女邂逅時的神態(tài),在《點絳唇》詞中描寫得惟妙惟肖,風(fēng)趣橫生:
蹴罷秋千,起來慵整纖纖手。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刬金釵溜。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一個青春少女,蕩完秋千安歇,慵倦起來整理,伸伸纖纖玉手;瘦瘦的枝條上,掛著晶瑩露珠,含苞待放花兒,涔涔香汗透衣。忽見有客來到,驚慌鞋顧不上,只穿襪子就走,頭上金釵滑落;雖然含羞跑開,仍就倚門回顧,明明看的是客,卻要嗅梅掩飾。李清照的筆下,雖未寫所來客人是誰,但卻讓人也有一見鐘情之聯(lián)想,要不然哪里能夠讓這位天真活潑、憨態(tài)可掬的少女,能夠那樣倉促避之又欲罷不能,最后無視封建禮教之約束,竟然以嗅門前青梅為掩飾,倚門細(xì)看,這要不是邂逅后的怦然心動,又何有如此之神態(tài)呢?“青梅”有沒有“青梅竹馬”之暗喻?說李清照的詞“別是一家”也許正在這里。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我與《詩經(jīng)》中的《鄭風(fēng)?野有蔓草》的邂逅,也有著“邂逅相遇,適我愿兮”之意蘊,是退休后讀書再塑自己的不期而遇,算得上是有緣千年來相會的。雖然有別于男女之間的一見鐘情之差異,卻也有著“邂逅”總是緣的讀書之樂,也算是一種人書千年之戀的精神愉悅享受吧!
( 二〇二二年三月二十一日)
本期總編:靜好(英國)

注:本期配圖來自網(wǎng)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