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干湖畔的鐘聲
文/劉鴻鳴
一輪鮮紅的太陽，沖破遠方的湖畔，漸漸地露出整個頭顱，嬰兒般打量著陌生的湖面。這湖就是母親，從此，歷史就定格在這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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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有人發(fā)現(xiàn)，這輪太陽里面還長著兩葉嫩芽兒，長一點兒的指向上端正中的位置，短一點兒的指向左側(cè)一百二十度夾角的位置，細細的根莖又扎向下端的湖畔。這個意象疊加的畫面，就是當年《八點鐘之聲報》報頭的標志，設(shè)計者是前郭八點鐘詩社的公葉。
從此，八點鐘詩社這株幼苗，開始在湖畔的郭爾羅斯草原自由地生長，時間是1984年8月。歷史就是這么機緣巧合，前郭“引松工程”于1984年8月開閘放水，之后才有了查干湖的煙波浩淼。都是1984年的事兒，又都與“8”月相聯(lián)。讓人想不到，八點鐘詩社竟然會與查干湖，還有那么一點點兒的機緣。正是有了水，才有了湖畔長出的嫩芽，才有了年輕和希望施展的空間。也許，正是基于這個美好的愿望，前郭八點鐘詩社，才匯聚了一些有活力的文學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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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朦朧詩潮如一股洪水，涌入了幾近干涸的中國詩壇，改變了“古典加民歌”單一的格局。就如同松花江水涌入查干湖，與霍林河水、嫩江水、遼河水、以及天上的雨雪冰雹，形成的遼闊的水面。受朦朧詩潮的影響，前郭縣成立了“八點鐘詩社”，自費辦了張油印的《八點鐘之聲》報，我也曾融入到他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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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太注重“怎么寫”了，大家像追星族追逐著北島、舒婷們的朦朧詩，《回答》《致橡樹》《諾日朗》《中國，我的鑰匙丟了》等一大批經(jīng)典作品，星光一樣閃爍在每個人的夜空。星光下，是每個人洶涌的一腔激情。家家昏暗的燈光下，一首首新詩在稿紙上不斷地顯影。8分錢郵票貼在一個個信封的右上角，期待在郵路上狂奔，有的闖進各地編輯部的大門，更多的還是在《八點鐘之聲報》上與大家相見。那時，不夠成熟的習作，雖說留下些模仿的影子，可表達的還是自已的感受，袒露的也是自已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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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公葉、毛羅等眾多的詩友不常見面，但彼此保持通信聯(lián)系，一句句鼓勵和肯定帶來了動力，良好的氛圍中，也有《神奇的墨水》《在家屬區(qū)的上空》《八點鐘，我暢想》《十七歲的心事》《鐘聲》等一批新詩，刊發(fā)在《詩人》《詩潮》《星星》《詩刊》《綠風》等多家詩刊上。那時很多詩友都吸收了隱喻、象征和通感等現(xiàn)代派表現(xiàn)手法，特別是讀到了《崛起的詩群》，寫出的詩多少也有了點別開生面。當時的《城市時報》《青年詩人》《參花》及《郭爾羅斯》報，都有詩友們集體亮相，一次次的“八點鐘詩社作品選”，成為大家青澀而甜蜜的回憶。
當然，也有個別人生硬地模仿朦朧詩的經(jīng)典，寫出一些晦澀的仿制品；也有個別人求“新”求“怪”，玩到了文字游戲的邊緣?？墒亲妨藥啄甑摹靶恰?，眼看著朦朧詩又被“非非主義”“莾漢主義”“撒嬌派”等眾多的第三代詩取代，偶像們被PS了，不少人又陷入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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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大家不再像斷線的風箏，根開始扎進故鄉(xiāng)的泥土；地域文化的養(yǎng)分，讓一張張蒼白的小臉兒換上了新顏。從此，有人寫出了《故鄉(xiāng)的河》，也有人寫出了《黑土地的子孫》《回憶扶犁》及《草原，我的搖籃》。那時，一位“八點鐘詩社”之外的詩人，早早地把目光聚焦到查干湖，于是詩友們發(fā)現(xiàn)，這片嶄新的水才是郭爾羅斯草原的地標，同時，也是靈感重要的來源。
這個關(guān)注查干湖的詩人叫趙云江。記得是從一九八六年起，我就在《郭爾羅斯》報上讀過他的作品，其中洋洋灑灑近百行的《查干湖》，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那時還沒去過查干湖，很想前去看看?？墒牵€沒等我與查干湖相見，趙云江就站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九八八年的一天，前郭縣圖書館的閱覽室里，只有兩個人在書架前翻閱著《人民文學》《草原》和《詩刊》，是詩歌讓我們相逢一笑，于是陌生的距離被迅速縮短。當時就發(fā)現(xiàn)他與詩人井維長的相像，于是他很想見見這個異父異母的兄弟，于是就有了他與井維攜手，一本合著的《查干湖戀歌》成了人生中最美好的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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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清澈，湖水/有深有淺/浪花翻卷，浪花/有起有伏//一個浪就是一頁日歷/浪奔浪涌就是我湖上的人生（趙云江：《湖上的歲月》節(jié)選）
原來，寫出《查干湖》《與水為鄰》等詩作的趙云江，三十年來始終工作在查干湖畔?！逗系臍q月》讓他《永遠不能割舍》這里的每《一滴水》。后來，人們看到他沿著《船形的腳印》一次次走上《光明日報》《詩選刊》《吉林日報》。譬如，《永遠不能割舍》（節(jié)選）：
我早就想過了/夏日里我就是湖里的一滴水/冬日里我就是湖面的一粒冰/如果是水我盡量活得清涼/如果是冰我盡量活得秀明//查干湖/無論我是冰是水/這輩子我都離不開你·····//這樣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都能對你不離不棄/即使被陽光蒸發(fā)掉了/也能變成氣體飄進云層/之后再變成雨滴/依舊落入你的懷中//查干湖，永遠不能割舍/命中注定我是你的牽掛/你是我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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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份對查干湖的愛戀，讓他身心投入地走進了查干湖的深處，走進了查干湖人心靈的深處，從此，全新的藝術(shù)境界不斷地在筆下敞開，獨特的內(nèi)心感悟在文字中一一閃現(xiàn)。
【作者簡介】
劉鴻鳴，男，漢族。中國作家協(xié)會會員、吉林省作家協(xié)會詩歌委員會委員。
在《作家》《中國作家》《人民文學》《詩刊》《吉林日報》《人民日報》《光明日報》等幾十種報刊發(fā)表過詩歌、散文。
著有散文詩集《遠去的帆影》、《對一座雕像的述說》、《夢中的蒙古馬》及長篇系列散文《達里巴人手記》等。
作品曾獲吉林文學獎、孫犁散文獎和查干湖文學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