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空降西部
自駕游回來后，我將自己的工作給局里作了移交，兒子也送回了他媽那邊。
赴省黨校學(xué)習的前一天，局里為我舉行了隆重的歡送宴會，副科以上干部及我們?nèi)频耐露紖⒓恿耍蹀币惨詼始覍俚拿x參加了歡送會。這晚，大家喝得很開心，要不是王薇為我擋著，還不知道要吐多少次。在喝酒應(yīng)酬方面，王薇絕對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妻子，這倒不是說她有多大的酒量，也不是說她曾經(jīng)為我擋過多少次酒，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只要知道我在外面應(yīng)酬，她一定會千叮萬囑讓我少喝點，并且在沒接到我平安回家的電話前，她絕對不會睡。
在黨校學(xué)習一個月后，我與其他掛職的同志一道踏上趕赴西部的征程。臨走前，我沒有與何靜兒當面道別，我很怕自己那份已經(jīng)埋藏得很深的牽掛被再次激發(fā)。我們只是在電話中匆忙告了個別。
“哎，這就走了?！焙戊o兒還是習慣地叫了我一聲“哎”。
“嗯?！?/span>
“要帶的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沒什么好帶的，就幾件衣服?！蔽艺孢€沒帶什么，除了衣服和自己那部老相機外，就王薇送我的那臺筆記本電腦，就連裝行李的箱子也是王薇的。
“那邊天氣很冷，早晚溫差大，你要多帶些衣服。哎，冬天的衣服買了沒有？”
我本來是要買幾件冬天的衣服的，可王薇說，去當?shù)刭I吧，我們這里的不抵寒，而且樣式也不一定入當?shù)氐牧鳌Ｍ蹀闭f得有幾分道理，人家總不能迎來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副縣長吧。于是我只好對何靜兒說，“帶了幾件，不夠的再慢慢地添置吧?！?/span>
“成都就已經(jīng)很冷了，剛剛天氣預(yù)報還說最高溫度才7度呢。你下飛機后就在成都買一些應(yīng)應(yīng)急，別一去了就感冒。哎，帶了些藥沒有？”
喲，完了，真還沒有想到要帶一些必備的藥品。
“哎，我問你帶藥了沒有？尤其是感冒藥?！焙戊o兒見我沒有回答，又追問了一句。
“該死，忘了。明天早上去買吧，來得及?！?/span>
“你這次應(yīng)該會在成都停幾天吧？”
“嗯?！?/span>
“還記得成都么？”
“……”怎會忘記呢？那是我與何靜兒第一次肌膚接觸的地方，或許它會成為一個遙遠的回憶。
我不敢與何靜兒說得太多，我怕勾起太多的回憶。
“夏天與薇薇一起去那邊旅游吧，我等著。”我對何靜兒說。
飛抵成都的那天，縣里的郭書記與多吉縣長已經(jīng)先我們一天到達了蓉城。我非常之受寵若驚，一個小科長，就算現(xiàn)在是副縣長了也還是掛職的，用得著黨政一把手親自來接？
“張縣長，歡迎你啊！”省里的歡迎儀式結(jié)束后，郭書記和多吉縣長將他們那雙熱情而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住我。
對于張縣長這個稱謂，我一時顯得有些木訥，本能地朝左右及后面掃了一掃，當堅信確實是在呼喚自己時，才緊緊張張地說了聲，“書記、縣長，您好，就叫我小張吧，以后還請多多指教?！?/span>
“張縣長，哦哦，小張，第一次到成都？”郭書記客氣地問我。
“兩年半前來過，算是這里的老朋友了。成都變化很大，更加漂亮更加美麗了?！?/span>
“都兩年沒來過了，這樣吧，明天我和老郭陪你在成都逛一逛，我們也順便買點東西，后天清早回甘寧。張縣長，別看甘寧與成都的垂直距離不到300公里，可坐車要十幾個小時，那還得趕上順利，比你們來成都還麻煩?！倍嗉h長操著略帶川味的普通話對我說。
“行，一切聽二位領(lǐng)導(dǎo)安排。”初來咋道，暫時還算是客人吧，聽主人的準沒錯，況且還有一位少數(shù)民族領(lǐng)導(dǎo)，必須得尊重。
成都有些涼意了，帶來的羊毛衫似乎已經(jīng)抵御不住來自雪域高原的寒風。不等明天的來到，我匆忙跑進超市買了一件羽絨服和一條厚實的羊毛褲御寒。
在我的印象中，甘寧應(yīng)該很貧窮，不然也用不著我們?nèi)炻毞鲐?。當我坐上來接我的那輛北京切諾基吉普時，才覺得自己的判斷錯了。到達成都的第三天，郭書記與多吉縣長陪我在成都市區(qū)逛了一遍。我曾經(jīng)去過武侯祠、杜甫草堂、永陵，這次又游了北周文王碑、文殊院、青羊?qū)m等景區(qū)。因時間關(guān)系，沒有去郊外的青城山和都江堰，況且我已經(jīng)去過，即使再去也應(yīng)該去尋夢。
第四天清晨，我們向地處康西的甘寧駛?cè)ァ?/span>
“張縣長，聽說在你們南方，領(lǐng)導(dǎo)都沒有專職司機，全自己開車？”多吉縣長老叫我張縣長，弄得我有些難為情，可人家是少數(shù)民族同志，我只好由著他這樣叫。
“那要看什么領(lǐng)導(dǎo)，一般科、處級干部和部分副廳級領(lǐng)導(dǎo)基本都自己開，黨政主要領(lǐng)導(dǎo)配有司機，但平時上下班他們還是自己開著?！蔽覍⒆约褐赖囊恍┣闆r如實告訴了他們。
“這是個好辦法，可以精簡一些人員?！倍嗉h長說。
“沿海城市車多，主要領(lǐng)導(dǎo)都有專車，我們就這幾輛，分都分不過來，不配司機那還不爭得打架？”到底是書記，看問題很準。
“那也是，我們市里一般科級干部都有專車，如果在區(qū)里的話，副科就有了，少數(shù)因工作需要的部門，股級干部都配了車?！蔽腋胶椭鶗浀脑?。
“我們康西要達到那個水平，不知要哪年呀？”多吉縣長不無羨慕地發(fā)出感慨。
“差距是有的，也是暫時的，我們也有我們的優(yōu)勢?，F(xiàn)在國家搞西部大開發(fā)，政策、資金、人才都向我們傾斜，這不，我們張縣長也來了，會慢慢富裕起來的，小張，你說是不是？”郭書記說話總是一套一套的，很有政策水平。
我這人生來不會說假話，也不懂經(jīng)濟，我不知道至少暫時還不知道如何將康西這片神奇的土地變成讓人仰慕的聚寶盆。但我相信，一方水土總是養(yǎng)育一方人的?！肮鶗浾f得對，想當初，南方也是一塊南蠻之地，要不是改革開放，哪有今天的小康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