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母親（15）在余姚的那些日子里【6】
文/石沉
時光之劍氣勢逼人，直指一九六六年晚春初夏。文 化 大 革 命如季節(jié)的藤蔓一般，一下子蔓延了開了。蔓延在時代的忐忑下，蔓延在人們不安的心中。按理與我們老百姓沒有什么關系，可母親那幾天一直說：她的心一直在別別跳。（寧波話：砰砰跳的意思）
許多人都在傳說要批判修 正 主 義，工廠都停工了，學校要不上學了。說街里兩派人打起來了，造 反 派說造 反有理，要“舍 得 一 身 剮”。已經有人被打死了，母親嘟囔著，給咋弄弄。（寧波話怎么辦的意思）妹妹、弟弟還小不懂是怎么回事，我雖然懂事了，但也不懂“文 化 大 革 命”是怎么回事。
一天清早有消息傳說來，造 反 派要來“沖”我們大隊了。我們離城里不遠，母親急死了，跟我們說：又要逃難了。我仰望著母親的臉，看著她眼神里透出來的那種無奈，那種擔心的心情還有那不知所措的神色，頓時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涌上了我的心頭。
父親不在身邊，我們仿佛擠在一艘沒有人掌舵搖櫓的小舢板上，在茫茫人海里顛簸、漂泊。母親的心一直七上八下在我們的生活中。本來已多災多難，又來了這場文 化 大 革 命，我們猶如既沒有纜繩系泊又任憑風浪拍打的孤舟。我們的生活，在無聲的世界里呼號：問滄海，岸在哪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