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依稀
雨,下雨,不是小雨,是中雨以上,中雨轉(zhuǎn)大雨,暴雨,,,。
我遙望著窗外,夜幕正在降臨,路上水面雨點(diǎn)濺起的水花像一片片開得正是怒放的梨花,一朵,一朵,連成一大片,眼看著無水不花了。窗外的雨景很美,窗內(nèi)的靜謐很寧。
散步的點(diǎn)到了,我不好詢問大家是否散步如常,說不定有人看了會私語,這老漢是不是瘋了?生物鐘的力量有時是意志的體現(xiàn),假如全世界都在下雨,我們?yōu)樯恫豢蛇x擇散步呢?我雖然文化不高,雨中去散步,至少可以成為半個濕人的。我決意要下樓,我決意要出門,我決意要散步,我決意去每天散步的翠湖去轉(zhuǎn)湖,如若一人獨(dú)行,正好在大雨里狂野狂吼,正好在大雨里狂唱,沙啞走調(diào)也沒有關(guān)系,不會有譏笑,不會有冷眼,不會有聽眾,岜不妙哉!
此時,人最大的缺點(diǎn),是自以為是認(rèn)為身邊的人都是正常的人!其實(shí),靈魂有趣的人多了去了。我到了門衛(wèi)散步聚合點(diǎn),竟然有十余人不邀自達(dá),而且都覺得雨狂不好邀伴,準(zhǔn)備一人雨中獨(dú)行,沒有想到皆是心有雨犀不點(diǎn)也通。
雨,下吧,下吧!人,走吧,走吧!幾位門衛(wèi)大哥看著我們雨中仆仆的踽踽前行的背影,無不露出壯歌的神情,也有個別低頭竊竊私語的,似是說一群神經(jīng)病,但她不敢大聲,被雨中大步的人群所震撼了,豈是常人可以理喻的。
看吧,隊伍里有男有女,有老有中,有吏戶有白身,有頂戴有商賈,。每個人上面是傘,傘下是稀翼的笑容,最下面穿的,有套鞋,涼鞋,皮鞋,旅游鞋,拖鞋,不管怎么裝束打扮,都有一個勇往直前的背影。
平坦的湖邊綠道并不平坦,水深的地方有五寸深,一腳下去,嘩的一聲,與穿鞋過河無異,套鞋成了泡腳桶,斜雨貼身,褲腳都貼了腿,出來的多半都濕了身,更別說濕鞋了,特在河邊行,也想濕濕鞋。塵世走一遭,小狂也人生。不信去問路邊洼地里的青蛙,早幾日天晴,它們默默的睡著,今天齊聲歡呼,為我們吶喊助威,憣然醒悟原來人類中也有性情中喜水的。
雨中淋雨并不是首淋。小青年時在垅中趕牛犁田,雨中頭戴竹笠,身上穿著蓑衣,雙腳在泥水里,有螞蝗,田螺,初夏時下田,水冷澈骨,上得田岸,腿上冷得有一截紅印,農(nóng)夫,雨是耕作的日常,見怪不怪。青年時扛槍當(dāng)兵,雨中行軍是很基本的功課,一身戎裝,槍,背包,解放鞋,不管雨大雨小,只是仰著頭往前走,雨水從帽沿往下流,那時淋的是革命雨,不淋沒有斗志,不淋沒有毅力,不淋沒有精神,不淋不能保證打敗敵人,淋了,任憑狂風(fēng)暴雨來,萬水千山只等閑!
幾十年沒有這樣淋雨了!生活不需要這樣淋雨了,時代不需要這樣淋雨了,可是心里卻還想去淋雨。雨中有一孤女在湖邊緩行,我瞅了她一眼,無笑也無表情,臉上有水,不知是雨是淚?我記得前幾天高考,有警察在橋面守欄,特意看了看湖面的水花,真有點(diǎn)替她擔(dān)憂,萬一有什么不好的舉動,我們派誰下水去呢?這個時候想起什么英雄和語彔再作決定是來不及的!我正在遐想,那女的趨前搭訕了,說一人雨夜散步有些懼,沒成想有伴,以后要跟了我們,做一個散步的精靈。
宋朝詩人蔣捷一首《聽雨》抒盡人間喜怒哀樂,我且在后添上一段:
閑人淋雨湖邊行,水闊心平,蛙鳴隨步吟,一任伴君,談笑滂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