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香湖的一潭殘荷
文 /北山虎
(外一首)
前年重陽節(jié)正逢星期日
老人節(jié)成了兒童節(jié)了
正好陪外孫女
稻香湖上風光
太陽和外孫女一樣
老折騰我了
中午 穿羽絨服熱
脫了剩一件羊絨衫又涼
孩子鬧得累了
躺在童車里睡著
老人節(jié)終于還給了我們
終于我們有了機會
把心交給稻香湖幾畝殘荷
心 半是嘆息自己
半是把自己欣賞——
噴壺嘴般的蓮蓬
尚帶著沒有褪盡的殘紅
荷葉仍然堅強地守著
守著梗子托起的綠色
只是邊緣無奈地枯了
似留戀著昨日自己
那半老徐娘的模樣
水榭下仍有幾只蓓蕾
怯怯地向我和老伴窺望
望就望了吧
你們倒融化了蕾上初霜
而我們的頭上已經(jīng)是雪了
且沒了融化這霜雪的陽光
外孫女醒了
我們陡長精神
老伴顛顛地跑著
兩腿仍有百米沖刺的力量
粽子香味飄起來
——端陽節(jié)獻給我的姥姥
文/北山虎
少時 不懂五月端陽
只清楚葦葉厚厚 葦葉青青時
粽子就要上桌了
粽子是五月端陽永遠的代言
粽子是端陽溫馨最佳的形象
葦葉天生就是為大黃米備好的嫁衣
葦葉的清香是粽子最有品味的嫁妝
有了葦葉 大紅棗 花腰飯豆
便能把五月端陽的內(nèi)容
充實得豐豐滿滿 有滋有味了
讓粽子滿屋飄香 滿巷飄香
姥姥說黍子的孩子是大黃米
粘谷子的孩子是小黃米
黍子是平川地的闊少爺
粘谷子是山坡地的野兒郎
看姥姥用青青葦葉包粽子下鍋
我一次次抱著姥姥的大腿
聽八印鐵鍋 咕咕嚕嚕地歌唱
曲調(diào)不懂 鼻子卻當仁不讓
糾纏著姥姥揭鍋 揭鍋
姥姥老是泯著嘴笑
我肚子里的饞蟲不聽那一套
老是不依不饒地嘟囔
看喲 看喲 我的那姥姥喲
我那神閑氣定的姥姥喲
依舊 不緊不慢地吧嗒著旱煙袋
依舊 呼噠呼噠地拉著老風箱
姥姥一會兒說
米爛了豆兒才七分熟
一會兒說 粽子葉還欠色呢
還要上黃
一會兒說 再熬半指深的水
姥姥老有道理了
鍋臺旁 她是說一不二的女王
粽子終于揭鍋了
熱氣彌漫 清香彌漫 笑聲彌漫
連姥姥的袖口都揮灑著葦葉的清香
解開馬藺的活扣 剝開葦葉外裝
大黃米的粽子 終于燦然現(xiàn)身了
姥姥這個時候笑得好美
看我們吐嚕著舌頭吃著燙嘴的粽子
看我們舔著嘴角粘稠的糖汁
姥姥喲 滿臉的得意 滿臉的慈祥
于是 我把五月端陽
我把端陽的粽子
與姥姥連在一起了
品嘗粽子 品嘗端陽
我老浮現(xiàn)出姥姥滿臉菊花瓣般的慈祥
作者簡介:北山虎,實名吳虎漢,河北唐山遷西人,老三屆,老知青,開灤退休;1980年開始發(fā)表作品,唐山作家協(xié)會會員,老三屆詩社社長,堅持每天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