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王團①扇歌(選二)
〔東晉〕桃葉

桃葉:東晉大書法家王獻之妾,桃葉為其名,其余不詳。
① 團扇:圓形而中間有梁之扇,宮廷常用,故又稱宮扇。③ 卻:驅(qū)趕,驅(qū)除。暄暑:夏天的燥熱。
【誦 譯】
七種寶物畫在團扇之上,閃耀著明月的燦爛光芒。贈給郎君驅(qū)除炎天暑熱,我們相親相憶莫要相忘。
青青竹林中的青青翠竹,可以用來裁成白色團扇。團扇在郎手中擺動生風,是我托它向郎傳情達意。
【心 賞】
來而不往非禮也,人情之常尚且如此,何況是人情中的男女之間的愛情?大才子王獻之唱起了送給桃葉的情歌,知書達禮且具文采的桃葉,也贈王獻之以戀曲,這就是今日我們所見的《答王團扇歌》。這一清新婉約的戀曲,最早收錄在南朝陳代徐陵的《玉臺新詠》之中,該書是中國繼《詩經(jīng)》《楚辭》之后的第三部詩歌總集,輯入的是上起兩漢下迄六朝梁代的作品。此后唐初歐陽修奉高祖李淵之命主編修撰之官方類書《藝文類聚》,唐人徐堅奉玄宗李隆基之旨修撰的類書《藝文志》,均收錄上述作品并認定作者為桃葉,故桃葉為這一戀曲的版權(quán)所有人,殆無疑義。
“團扇歌”,又名“團扇郎歌”,樂府曲名。據(jù)六朝時陳代沙門智遠所編的《古今樂錄》記載,該曲起自東晉中書令王珉的戀人謝芳姿之手,而王珉是王獻之的堂弟,王獻之去世后,他接任王獻之的“中書令”(相當于現(xiàn)在的總理,正國級),故世稱王獻之為“大令”,王珉為“小令”。桃葉作《答王團扇歌》回贈王獻之,也許是近水樓臺,耳濡目染之故。這兩首詩的意象中心是“團扇”,作者托物抒情,詠物致意,以致團扇成了贈者兼詠者桃葉愛情之信物,情愛的寄托和象征。全詩一派天機云錦,一脈民歌風韻,語言明朗淺白而又韻味深長。唐人杜甫《病馬》有詩說:“物微意不淺,感動一沉吟?!辈恢醌I之接讀桃葉回贈之詩有何感受?他的感動之情,沉吟之狀,因年太深而月太久,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得而知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我們可以告慰桃葉的是,秦淮河畔的桃葉古渡一直遺存至今,而她的芳名也為歷代傳誦。如南宋的英雄詩人辛棄疾,就曾在《祝英臺近·晚春》中高吟“寶釵分,桃葉渡,煙柳暗南浦”,還在《念奴嬌·西湖和人韻》中低詠“醉中休問,斷腸桃葉消息”,時隔千年卻一而再地向她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