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jiān)孫策起江左,袁紹袁術(shù)興河梁。威挾天子令諸侯,總領(lǐng)貔貅鎮(zhèn)中土。樓桑玄德本皇孫,義結(jié)關(guān)張?jiān)阜鲋鳌?/span>網(wǎng)友雷焱雄問:“曹操專權(quán)居相府,牢籠英俊用文武”,這“文武”何意?是指周文王和周武王之道,還是指文才武將?
鐘振振答(接上期):
在上兩期的答疑中,我列出了“用文武”之“文武”的三個(gè)主要義項(xiàng):
(一)“文”“武”兩種不同的手段。
(二)“文”“武”兩種不同的人才。
(三)“文”“武”全才。
具體到《三國演義》篇終詩,說曹操的“用文武”,到底該選取哪一種義項(xiàng)呢?
詩曰“牢籠英俊用文武”,“文武”既與“英俊”相提并論,當(dāng)然是指人,而非指“手段”。故義項(xiàng)(一)可以排除。
曹操手下的人才很多,有“文”有“武”,但真正算得上“文武全才”的,還是少數(shù)。因此,義項(xiàng)(三)也可以排除。
剩下的就只有義項(xiàng)(二)了。而明嘉靖元年刻本羅貫中《三國演義》卷九《諸葛亮舌戰(zhàn)群儒》載諸葛亮曰:“昔漢高祖皇帝起身乃泗上亭長,寬洪大度,重用文武,而開大漢洪基四百余年?!眲畹牟肯?,真正“文武全才”的也不多。其所“重用”的“文武”,自然也是分指。以《三國》證《三國》,是“自證”,是“內(nèi)證”。因此,解其篇終詩之“曹操專權(quán)居相府,牢籠英俊用文武”為既用文臣,又用武將,應(yīng)該是最有說服力的。
誠然,《禮記·雜記下》引孔子曰:“張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張,文武弗為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逼渌^“文武”,是指周文王和周武王。但我不贊成說曹操“用文武”是指“用文武之道”。理由有三:
其一,在古代文獻(xiàn)里,如果“文武”特指周文王和周武王,往往上下文里會出現(xiàn)“之道”“張弛”等關(guān)鍵詞。反言之,如果上下文里沒有此類關(guān)鍵詞,一般不好輕易說它是周文王、周武王的特指。
其二,在《三國演義》里,曹操被小說作者妖魔化了。他不符合作者所持的儒家“正統(tǒng)”觀念,因而被處理成了反派人物。而周文王、周武王都是儒家所信奉的“圣王”,篇終詩怎么會贊揚(yáng)曹操這個(gè)“奸雄”踐行“圣王之道”呢?
其三,《三國演義》是一部通俗小說,用的是淺近的文言。篇終詩的語言風(fēng)格,也樸實(shí),率直,明白如話。讀這樣的詩,往最淺顯、最直白處去理解,就對了。拐彎抹角,求之過深,反而會誤解作者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