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張達(dá)祎,中國遼寧人,現(xiàn)居西班牙。喜歡寫作、閱讀、音樂和陽光。

五美圖之二:芳鄰
張達(dá)祎(西班牙)
在出國后,我的第一個住處只住了一個月,合租室友說,想換個有網(wǎng)線的房子,于是我們搬家。在我們搬走之前一個星期左右,對面的空房間搬來一個租客。是個男子,年約二十二三歲,個子小小的,容貌溫和,一雙很大的眼睛,說話吶吶,有很濃重的南方口音,沒有帶行李。舉動柔軟有度,走路無聲,是個很安靜的人。
出于警惕和防備心理,我對于沒有帶行李搬來住的這個單身男子有種戒備心。他基本待在自己房間里,不出聲,也不出來,極少能看到他在爐灶上自己煮點(diǎn)什么。冰箱里只有一罐花生醬和一袋蝦皮是他的食物。我當(dāng)時不知道中國食品店的地址,所以對于在異國他鄉(xiāng)還能食用到蝦皮這種食物,感覺十分驚奇。
他自己說,是做餐館工作的,是福建人,在表哥的店里上班。但是和表哥鬧了些不愉快,一氣之下就出來了,所以沒帶行李,也沒上班。
他也很少說話。偶爾閑聊,說:你們這樣的留學(xué)生,要去語言學(xué)校教書啊,很賺的。
房東太太活潑親切,愛攀談,更襯托出這個房客的清淡、平靜。他是個沒什么聲音,沒什么舉動的人,存在感極低。
有一天,他帶著房東的小兒子出去逛,給小孩子買了氣球作為玩具,還帶孩子吃了一頓麥當(dāng)勞之類的炸雞薯條。于是我們兩個女孩子心里,對這個陌生人的看法大為改觀,因為,一個愛孩子、會對陌生的孩子好的人,那肯定是個好人啊。

我有時候自己用面粉做東西吃,于是家里人都知道我有面粉。
月底搬家之前的一天,晚上,這個房客,我們那時已經(jīng)知道他叫朱祖建了,他在廚房里對我說:“給我一點(diǎn)面粉?!蔽揖徒o了。他已經(jīng)知道我們第二天要搬家了,但是并沒說什么。第二天早上他招呼我們兩個女孩子吃飯。燒了一種青色的蔬菜,我想應(yīng)該是空心菜,有些記不得了。還炸了小魚,做了米飯。青菜很熟,而米飯有點(diǎn)硬。他自己說是做餐館工作的,大概真是,因為飯菜都很美味。我才明白他要面粉是為了做炸魚用的。這頓美餐讓我吃得非常高興。這是出國了第一頓不需要自己辛苦就吃上了熱飯熱菜。后來想想,大概他習(xí)慣了做飯給西班牙人的工作,西班牙的米飯就是比我們國內(nèi)常吃的那種要硬一點(diǎn)的。
吃完了,他跟我們一起坐地鐵搬家。拎著我們倆人最重的兩個箱子,倒車,上臺階,在路上走啊走啊。天很熱,一直走得出汗,但還是牢牢抓著最重的行李。其實他很瘦小,比我高不了多少,拎著那種大行李也是非常辛苦的。
到了新家,我想請他喝杯飲料,他轉(zhuǎn)身就走了,沒有接受我的款待。然后,也沒說什么好聽的,還是吶吶的那種靦腆的態(tài)度。走了。
后來我們電話還有聯(lián)系,他去海島打工,有一次來馬德里,我們聯(lián)系,想見一面,但是之后沒見到面:白天他來的時候,我在上班,下班了,他已經(jīng)啟程回海島了。
再后來就丟失了彼此的聯(lián)系方式。

這是我認(rèn)識的第一個福建人。所以,我對福建人天然的具有好感。
他的容貌,在我的記憶中現(xiàn)在也有點(diǎn)模糊,我不一定能在街上人群中認(rèn)出他來。隱約記得是圓臉、大眼睛,鼻子有點(diǎn)翹起,短發(fā),個子不高。
要說出國有什么好,認(rèn)識的人,祖國各地、世界各國的人都是全的,要是一直待在家鄉(xiāng),可能我一生都不會遇到福建人,更別提外國人了。
所以,你懂的,為什么,有人說:我是福建人。這種時候,我會第一時間浮現(xiàn)一個大大的微笑,那是有緣由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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