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個題目會引發(fā)眾怒,而且,沒有哪個平臺會發(fā)這篇文章,但我還是給它起了這個標(biāo)題,為什么?因為是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迫使臨河區(qū)封城(全城靜默管理),半年來,我和妻子終于能居家過幾天日子了!這半年來,我早上五點起床,五點二十上路去工廠,下午六點四十,甚至七點才能回家,洗漱完就將近八點,喝杯濃茶提神,寫一個多小時就將近晚上十點,趕緊睡覺,否則休息不夠,明天昏頭昏腦的,操作機器危險。晚上十一點左右,我總被加班回來的妻子驚醒,輕手輕腳的她會抱歉地說,驚醒你了。這時,是我和妻子一天中唯一面對面交談幾句的時候,然后都趕緊睡覺,生怕睡不好。
兩人都在廠子里吃飯。一天晚上,妻子對我說,哎呀,那一袋子白面結(jié)塊兒了,那袋子大米起蟲了。我說明天曬一曬,但到現(xiàn)在了,也沒顧上曬。唉,連個煙火也沒有,能是一家人家嗎?是呀,妻子有時候在街邊買的蔬菜,總是臭在家里顧不上吃!
四天前,一大車司機在章家廟被查出隱性新冠肺炎,章家廟被封了,我不由得暗自盼望能封了全城,盡管良心責(zé)備我不該這樣。昨天一早我去上班,朔方路口也讓封了,就是說,我的期盼成為了現(xiàn)實!我暗自高興地返回來,和妻子說了這事兒。妻子在手機上查了查,說,是一收泔水的人被查出陽性,他走過的地方很多,臨河全城靜默管理!就是說,我能和妻子在家呆幾天了!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脫了衣服,逍遙自在地睡下。等我再睜開眼,陽光照在我的被子上——這是我多久沒見的情景了!眼睛不由得潮濕了。我默默地看著墻上的光影,聽著窗外麻雀和喜鵲的叫聲。但遠(yuǎn)遠(yuǎn)傳來警察用喇叭吆喝人們出來做核檢,做完核檢的趕緊回家呆著,不要亂跑的聲音,讓我又煩又感激。
廚房里傳來妻子做早飯的聲音。這聲音洋溢著她內(nèi)心的喜悅,因為她站在了屬于她的舞臺上,宛如雄獅行走在非洲草原上。我心里涌起溫馨——家里終于有煙火氣了。
妻子進來,看見我醒了,說,再睡一會兒嘛。我說睡好了。但我仍然賴在床上不起,直到妻子叫我起來吃飯。
我一邊吃面條,一邊劃著手機屏幕。妻子吃幾口,瞅見家里哪里不得勁兒,就去收拾一下。
要不是街上催著做核檢的聲音緊,這早飯怕是要吃到中午。
做核檢回來,妻子開始“悠然見南山”地收拾幾個月沒有收拾的廚房、衛(wèi)生間、客廳、臥室,我給她打下手,拖地、喂烏龜、魚,澆花,時不時的坐在一邊劃手機,直到她催我。
做完核檢往回走時,我們就互相問中午吃什么?但立馬不約而同地說——燉羊骨頭!然后不由得互相看一眼,都開心地大笑起來。妻子早和我說,想我燉的肉了!
妻子把炊具一收拾出來,羊肉就下了鍋。兩人一邊收拾家,一邊不時過去揭開鍋看看,閑散地切蔥、切姜、削土豆和秋天的老茄子。等把從骨頭里煮出的沫子撇去,放了調(diào)料,就讓它慢慢地?zé)跞?。在彌漫的肉香中,我們繼續(xù)逍遙自在地收拾家。休息到了的身子,發(fā)出舒坦的困乏感。
這頓午飯我們吃的可真長?。∑拮雍鋈惑@訝地喊:沒骨頭了!我才發(fā)現(xiàn)盆里只剩下土豆和茄子了!兩人相視大笑起來,都驚訝自己的肉量怎么大起來了。
美美的一頓午覺睡起來,妻子賴在床上劃手機,我打開電腦寫。
手機嘟地一聲響,送來一條微信,是車間主任發(fā)來的:趙文元,你們那里還封的了?我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半了。我又回到現(xiàn)實中,心情復(fù)雜地看著這條微信:惱怒它打破了我的悠閑,但也提醒我悠閑沒有掙錢當(dāng)緊!我回說封的了。一會兒,主任又來信息,說誰誰誰開車去,要我出巷子等著。我的心里騰起一股怒火,回說巷子被封著。我才意識到我是拖著不想走,也奇怪誰誰誰怎么能開車自由行動呢?不管怎么說,主任再沒有來信息,但我的悠閑感也沒有了。
我溜達到巷口,警車不時從街上由遠(yuǎn)而近而遠(yuǎn),喇叭的吆喝聲也由遠(yuǎn)而近而遠(yuǎn)——呆在家里,不要亂跑!這又讓我心落了地,但愿能把生存的一切煩惱都封在巷口以外!
第二天一早,我還半睡半醒著,車間主任的微信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