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作家 曾璞 中篇小說連載
《大表哥和他的女人們》
四川作家 曾璞 中篇小說連載
( 陸 )
（十一）為琪兒那份承諾書阿貴費盡心思
阿貴放下電話，立馬翻找出琪兒的微信，寫道：
“琪兒好，我是你阿貴表叔，很久沒聯(lián)系了。我今天主要談一下你父親的情況，近年來他幾次失憶找不到路，到縣醫(yī)院檢查診斷為腦萎縮，身體每況愈下，生活能力漸失。
他已是82歲的老人，既無財產(chǎn)也無存款，現(xiàn)需要人照料。若死后，按當前標準，到社保局可領幾萬元撫恤金及喪葬費。”
阿貴寫到這里，擔心琪兒誤解她姑姑和姑父的用意。于是把寫承諾書這事，說成是自己的意見，于是試探性地寫道：“你現(xiàn)在國外上班，肯定無法照料你父親。我的意見是，由我與你姑姑他們溝通，讓他們將你父親接到綿城，由他們家照料到死及死后一切的處理。你若同意，我就去找他們溝通，到時候需要你寫一個放棄這些權利的承諾書。有你和小鈕的棄權承諾書，你姑姑他們才領得到撫恤金、喪葬費等。”
阿貴寫好后，又反復推敲了一遍，于是發(fā)給了琪兒。令阿貴沒有想到的是，幾分鐘后，琪兒就回了話，表示只要姑姑一家愿意接收她父親，自己無條件放棄任何跟父親相關的權利，需要配合的地方一定全力配合。并說她從小就沒有跟父親接觸，父女雙方都沒有為對方盡過任何義務，自然是不能享受任何權利。
阿貴看了琪兒的回答，感覺琪兒還是一個很明事理的人。只是心里隱隱覺得，她說自己從小就與父親沒有接觸，這話言過其實。心里想，她小時在父親那里來耍，買房在父親這里拿錢，難道她都忘了?。?/span>
阿貴不好與琪兒去爭論這些，連忙回復說，自己馬上與她姑姑一家人溝通。
在阿貴與琪兒溝通的時候，阿民帶著妻子和兒媳，已來到了天照的住處。沒有想到的是，阿昆還沒有把他們這次來的意圖說完，天照就繃著臉，“你那里我不去！我一個人生活得好好的，我去你那里干啥！”站在一旁的阿民見此，勸道：“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我們接你一起去海南住幾個月過冬！”天照聽了妹夫的話，并不領情，轉(zhuǎn)過頭甩了一句：“我八十幾的人了，又不是沒有過過冬天！”
小翠見公婆與大舅的談話，陷入了僵局，于是放下手中正在給天照整理的衣物，溫婉地說道：“爸媽給你說的這事，大舅你可以考慮一下！往年過年時，你都到綿城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這幾年我們都去海南過的年，你一個人在老家，也不熱鬧！反正你考慮一下吧！也不需要你馬上作決定，你考慮好了，我們就來接你！現(xiàn)在我們就一起去吃午飯吧！”
天照聽了小翠這入情入理的話，臉色漸漸由陰轉(zhuǎn)晴，但對去與不去，天照沒有明確表態(tài)。
阿民一出天照的門，就打電話給阿貴說了與天照談話的情況，并請阿貴在中午吃飯時，再勸勸天照。
天照一直對阿貴這位表弟很敬重，但阿貴并沒有直接去勸，而是對大表哥講了講自己二哥平時很少吃藥，幾年前的一天倒在屋前被發(fā)現(xiàn)，送縣醫(yī)院搶救，半個月人就走了。沒有想到，大表哥此時反應特別快，一點感覺不到他患有腦萎縮。阿貴對實質(zhì)性問題還未說，天照就把臉繃緊了，轉(zhuǎn)過頭對阿貴吼道：“我不會得那種病，你少給我賣勸世文！也少給他們出爛主意！”
天照說到“他們”兩字時，用手指了指阿民一家人，把筷子在桌子上重重一放。阿貴沒有想到大表哥會發(fā)這么大的火，一臉尷尬的端起酒杯，對天照說道：“那祝大表哥健康快樂！”阿貴說完，也不管天照喝不喝，自己將杯子里的酒一飲而盡。
飯后，阿貴征求阿民的意見，琪兒的承諾書是否還寫？阿民認為，琪兒的承諾書，還是繼續(xù)弄，以備不時之需。
阿貴把阿民一家人去接天照的情況，用微信給琪兒作了講述。在微信最后，阿貴用征求意見的口吻寫道：“你看你是否寫一個承諾書發(fā)我，待我找縣社保局的人看一下后，再形成正式的！”
琪兒很快回了話，請阿貴幫寫一個承諾書的模版，說自己不知道要承諾放棄什么，表示她簽字后就發(fā)過來。
阿貴想，琪兒這個要求合情合理，年輕人沒經(jīng)歷過這些，確實是不知道如何弄這個承諾書。他拿起筆寫好后，又發(fā)給當律師多年的表侄兒阿強，請他幫看看是否符合法規(guī)要求。阿強很是負責，自己看了后，生怕哪里有疏漏，又轉(zhuǎn)發(fā)給在社保上工作的朋友幫把把關。
阿貴收到阿強修改后轉(zhuǎn)來的承諾書，發(fā)給了琪兒：
承諾書
我是x縣x鎮(zhèn)小東巷006號居民××（身份證號碼：xx）之女xx（身份證號碼：xx），從小父母離異隨母長大成人，跟父親沒有多少接觸，父女都沒有為對方盡過任何義務，不能享受任何權利，加之我目前人在國外，也無法盡到贍養(yǎng)義務。在此，我委托表哥（父親妹妹之子）xx（身份證號碼：xx）為父親生前照料、死后安葬責任人，承諾放棄父親死后撫恤金、安葬費等的享受權力。
承諾人：xx（簽字）
x年x月x日
琪兒收到后，很快將留下的空白填好，用電子版發(fā)給了阿貴。阿貴為了穩(wěn)妥，又將這個電子版發(fā)給了阿強。阿強看后，明確表示電子版的不行，必須要手抄并按指印。
阿貴為了省事，就把他與阿強的聊天，截屏給了琪兒。為不讓琪兒產(chǎn)生誤會，他沒有說阿強是位律師，而是謊稱咨詢的是社保上的一位熟人。
琪兒看后，對阿貴說，目前她在國外，疫情期間郵寄不方便，請阿貴代她寫一份并按上指印。阿貴表示，現(xiàn)在國家整得很嚴，怕到時背上偽造之名惹麻煩。琪兒看了阿貴的回答，心里有些不耐煩了?；氐溃?/span>“他們怎么會知道這不是我寫的和我的指印呀？”阿貴看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稍作思考后，將“球”踢了回去，寫道：“琪兒！這樣你看行不？你寫一個委托書給你姐姐，叫她代你寫一個吧！”琪兒看了，感到表叔阿貴不愿代寫，主要是對她不信任，怕她事后找麻煩，所以把這個“球”合情合理地踢給了她同母異父的姐。對此，她也不好多說什么。
琪兒與她姐處得并不好，她心里有數(shù)，即使照阿貴說的去請了她姐，她姐也決不會做這事。琪兒想到這里，給阿貴回道：
“我姐他們也絕不愿去冒這個風險而影響自己的工作生活，承諾書可能得我從澳洲寄了，但是這件事我對社保局的辦事方法很有意見，現(xiàn)在國家不是要求陽光工程嗎？不是要方便老百姓辦事嗎？怎么還有這冗雜的辦事流程！那份電子版承諾書有我的簽名，絕對是有法律效應的，法律都承認的東西，社保局為什么不承認？那這不是故意給老百姓找麻煩嗎？到底是哪個辦事人員提出的非得手寫版，還要按手?。窟@是紅頭文件上的條款的要求？還是他們自己拍腦門想出的迂腐辦事流程？現(xiàn)在社保局辦事都在政務大廳了吧？據(jù)我所知政務大廳都是有紀檢部門的，你能提供一下那個阿強的工牌號嗎？我要跟紀檢部門反映一下，這是他故意在刁難老百姓，造成不必要的金錢浪費。這個承諾書即使我寄回來了，這個叫阿強的人，我也是要投訴的！在國內(nèi)有政府熱線可以直接投訴，我想你們縣上應該也有此類投訴渠道的，這個阿強只要拿得出具體的政策條款，說必須要手寫并且按手印，那就算了，要是拿不出，承諾書寄回來之后，我下次回國就直接去政府信訪辦反映他?！?/span>
琪兒寫到這里，心里的怨氣，似乎還未釋放完，還未待阿貴回復，她接著寫道：
“你和他的聊天記錄也是我的證據(jù)之一，希望他能找到證據(jù)證明，手抄和指印是社保局明文規(guī)定，并且拿出文件使我信服，不然這個阿強，我是一定要去政府信訪辦反映的。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人，拿著手中權力不好好替老百姓辦事，反而處處為難老百姓。這幾天我也聯(lián)系了一下國內(nèi)的律師朋友，如果律師那邊給我的回復，是這份電子版的承諾書也具有法律效應，那就證明社保局這個阿強的確是在故意刁難老百姓，我一定會去紀監(jiān)部門直接投訴他的?！?/span>
阿貴看了琪兒這長長的回復，嘆息了一聲，寫道：“唉！沒有想到我一番好心，還會惹這么麻煩的事！”
琪兒看了阿貴的回復，在心里冷笑了一下。寫道：“呵呵！本來這個事很簡單就辦了，我也不可能惦記那點錢，大家都方便的處理就行了，又要手抄，又要指印的，我也很無奈！承諾書我寫我寄，但是去投訴這個阿強也是必須的！”
阿貴沒有想到琪兒會這么的固執(zhí)，只好把阿強是誰說了出來：“說你電子版那不行的阿強，你知道是誰嗎？事已至此，那我就實話實說吧！他是你父親舅舅女兒的兒子，他也不是社保局的，他是我們縣律師協(xié)會的會長，從事法律工作已近三十年，在我們這里也算是一個很知名的律師吧！”
琪兒看了阿貴的回復，想到父親的這些七親八戚，因父親的離家，她都一無所知，而這些卻是這個所謂的父親造成。這時，她把父親兩字加上引號，寫道：“阿強我不認識，不好意思，我跟‘父親’都沒什么交集，更別說這些人了。但阿強作為國家公職人員，再知名也知名不過領導人，我只知道領導人的簡化政務行政程序，已經(jīng)提出很多年了，承諾書我絕對配合，我就是不服氣，這些人在其位，不好好謀其事，盡給老百姓找麻煩！”
阿貴見從血源關系上講阿強是誰的這些話，并沒有打動琪兒，于是語重心長的寫道：“與父親有無交集不重要，但總不能把好心善意幫忙，且與你有血源關系的阿強，置于尷尬境地吧！何況我這旁人費心費力找社保局的專家型領導咨詢后，為了盡量減少你的麻煩，又從法律角度去找阿強，而且阿強說的與社保局專家領導說的又一致，我才截屏給你的，但沒有想到還會扯一‘田壩’的麻煩哦！”
阿貴寫完這段話，想到琪兒在父親兩字上加了引號，知道她要表明的意思，是這父親不稱職或她根本就不認這父親。為了順她的意思，阿貴又在父親兩字上，加上了引號后再發(fā)給琪兒。
琪兒看到阿貴說找了社保局資深領導咨詢，她抓住阿貴這句話，回道：“我知道你是好心在幫忙辦事，但這件事其實很好解決，既然你認識社保局領導，我覺得直接由姑姑他們寫一個，在上面簽字畫押就行了，為什么非要折騰我呢？姑姑他們不愿意這么做，是覺得我以后還要為了這區(qū)區(qū)幾萬塊錢，找他們麻煩吧？我小時候那么艱辛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占他們?nèi)魏伪阋耍浆F(xiàn)在我已經(jīng)在國外買了房，安置好了一切，靠的都是我自己，我不明白他們?yōu)槭裁床缓喕虑?。但凡稍微把我當個親人，都不至于這么不信任我吧？他們這樣做，我覺得太好玩兒了，那我就陪他們玩玩吧！需要我配合的時候，這人就是我‘父親’，是在幫我和弟弟照料他，好像我還受了他們的恩惠，但這個‘父親’跟我之間，除了生物屬性，有過其他交集嗎？我又不是木頭人，明顯他有他自己的親人，我絕對配合這些事，已經(jīng)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太復雜的程序，我也覺得很困擾，對于這個‘父親’的態(tài)度，我并不是冷血，反而在我自己成為母親之后，承擔了母親的責任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樣的父母才是真的冷血！”
琪兒越寫越氣憤，連珠炮似地寫完，發(fā)給了阿貴。阿貴看了，不得不再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心里想，要怨就怨我吧！于是寫道：“這個事情你錯怪他們了，他們講不講親情，你應該是心中有數(shù)吧！你姑姑他們不是不愿代你弄這個承諾書，而是我不同意。因為我比他們見得多、聽得多！”阿貴寫到這里，為琪兒的不通情達理，也來了氣，他生氣的寫道：
“這種違法弄虛作假的事，我不敢參與，我怕今后把我的‘鐵飯碗’打碎，而且近期我的一個同事，幫他侄子一個忙去給領導送禮，領導被抓后，他被供出，現(xiàn)已被送上法庭，而他自己的確沒得一分錢好處！”
阿貴寫到這里，認為從親情已無法打動琪兒，又從自己為什么要幫這個忙說起。說他認為這是一件積德行善之事，這樣做對大家都有好處，并告訴琪兒她姑姑“不差錢”，對窮親朋的接濟，少的幾千，多的上萬，救濟下自己的親哥哥又何嘗不可，也算做了一件善事！針對琪兒對她父親的無情，阿貴忍不住寫道：“你弟弟我不知道，但我聽你父親講，他當年是把你的撫養(yǎng)費，給到了十八歲才辦理的離婚手續(xù)，而你與你弟若要去領這錢，就像李總理批的要證明‘我爸是我爸’一樣，程序更難！”
為了打動琪兒，阿貴又說了一下這事為什么要先找她的原因，是因為琪兒長大后，自己與她一直沒斷聯(lián)系，也自我感覺她對這“表叔”還很認可！阿貴說對她弟弟自己卻只在小時候多次見過，長大成人后，一次都沒有見過。阿貴把自己的打算，也對琪兒說了：“承諾書待你的弄好后，我去找你弟弟時也少費唇舌！這也是我不贊同讓你姑姑他們代你寫承諾書的原因，我對你了解一些，但對你弟弟一無所知，你不會為這事找麻煩，但你弟弟我不了解，我不可能像對你這樣去相信你弟弟吧？”阿貴寫到這里，又想從“血源”上來打動一下琪兒，便以抱怨的口氣寫到：
“我這樣勞心費神，并不是我想從中得半毛錢好處，而是血源這東西在‘作怪’吧！或者從自私的角度，我又做了一件善事而自得其‘樂’吧！”
這些話，并沒有打動琪兒，她看了后，寫道：“承諾書如果非得手寫按手印，我覺得就只有請他們代勞了，我手寫再寄回來實在很麻煩，我只能跟你保證，這幾萬塊錢，我絕對不會提起。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
阿貴看了琪兒的回話，不知如何回復，愣怔了一陣后，寫道：“我從政策和法律層面詢問了一下，確實是有這樣的要求！”阿貴發(fā)出后，感到言猶未盡，又寫了一下她“父親”失憶，幾次找不到路，自己打電話給她姑姑講，又多次給她姑父溝通，近期才達成一致的情況。話到這里，阿貴生氣地寫道：“你這么講，那算我白費心思了！”
琪兒見自己把寫承諾書的話說絕了，讓阿貴很生氣，于是解釋道：“我相信姑姑他們宅心仁厚，你不是說他們少則幾千，多則上萬的接濟他人嗎？他們應該也不會為了這區(qū)區(qū)幾萬塊錢就怎么樣，我也不是不寫承諾書，就是希望簡化點，不要讓我這么麻煩！”琪兒寫到這里，心里對手抄、指印的要求又來了氣，認為那個阿強是在故意為難自己，于是寫道：“能找出來具體法律條款證明是依法辦事，我就寫了寄回來，不然就是這個電子版本了！”
阿貴看了琪兒的話，認為她還在糾結阿強的這個要求，再次解釋道：“說要手抄、按指印的阿強，確實是律師，也確實是你和我兒子有血源關系的表哥！我信他不會忽悠人的！你叫找法律依據(jù)，這不是給我出難題嗎？我一直以人為善，應該是沒有得罪你吧？若我的這些講話有不妥，我愿誠心道歉！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你在國外多年，這只能說是國內(nèi)國外的文化代溝吧！”
阿貴將這段話發(fā)出后，想到琪兒對自己說的姑姑他們接濟親朋的事，琪兒心里也還存在疙瘩，她說出來的這話，應該是話里有話。阿貴想到此，覺得很有必要對這事作一說明，但他隱去了阿民接濟老領導的事。阿貴寫道：
“我講的他們救濟窮親，這也絕不是我的杜撰，但他們的錢也是辛苦錢，也不是對所有人如此，因為他們不是慈善機構！如你父親當年買社保三萬多就是他們出的，又如你表哥小陽在農(nóng)村的嬸子得急病送省城搶救，入院缺近一萬，他們也確實是給了一萬！”
阿貴的這些話，對琪兒的心有所觸動。她一反常態(tài)，此時充滿感情地寫道：
“叔！您不要生氣，我相信您說的話，也很欽佩您為了這些事情這么的奔波，但我心里還是有自己的心結。多年以來，我也是上一輩糊涂婚姻的受害者。小時候，我所有該從父母那里得到的東西都是缺失的。這些到今天已無所謂了，長大也就好了，但我真的不喜歡，再有人來把生父的事看作是對我的恩惠。我跟這個所謂的父親很陌生，我們實際的父女關系很脆弱。姑姑他們對父親的幫助，我不希望再被看作是對我的恩賜。論實際接觸，他們也是因為父親是他們的親人，才愿接納他養(yǎng)老的，這是他們的家事。我很介意把這件事，算作是對我的恩賜。他們愿意照顧自己的親人終老，并不是因為我的原因，而是因為他是他們的親人。我做人一向勇于承擔責任，真正屬于我的責任，我絕不會讓別人插手。我愿意配合一切的手續(xù)，但我不想欠誰的人情。因為作為我的父親，很明顯他這‘大哥’的身份，才是姑姑一家人愿意接納他的原因。我對他真的很陌生，我不知道他從前的事，其實他對我也是，我們對彼此都是陌生人！”
寫道這里，小時候的往事，一股腦兒地涌上琪兒的心頭：
“我記得小時候，不知道我媽媽是不是因為跟他離婚了，脾氣很古怪，總是揍人，動不動就揍，小則耳光，大則棍棒。一家人沒有一天好日子，她自己也不開心。當時我很恨她，長大后，才覺得她那時候是因為婚姻家事不順，可能是得了抑郁癥吧！我外婆小時候跟人聊天，說起我媽媽懷孕，原來是指望生個男孩，能留住父親，但我是個女孩！”
想到這些，琪兒心里一陣陣發(fā)酸，她倒了一杯熱開水，喝了幾口，含著淚水，寫道：“這些都是糊涂婚姻留下的糊涂賬?。〉胶髞砦议L大點，跟姑姑他們一家人有了接觸，姑父那個人，心地善良，但是對我父親意見極大，又不敢反抗姑姑，所以為數(shù)不多的幾次見面，他都在遷怒于我。因為按照血緣，他也只好在我面前，發(fā)發(fā)脾氣，了一了他這么多年的委屈吧！算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年齡越大越相信宿命論，可能我跟他父女緣分本淺，我早就不再強求這些了！”
琪兒寫完這些，心里很釋然，心想，就是有什么不滿，也不能把氣撒在這個“多事”的表叔身上，讓他為難吧！想到此，她繼續(xù)寫道：“承諾書我盡快寫好給您寄回來，我不愿意親手寫，也是因為心里確實遺憾。我對父愛的渴望，終究是一生的憾事，親手寫這些東西，心里實在很膈應，但是我會盡快辦好這件事的，叔！請您放心！”
（未完，待續(xù)）
[作者簡介]
曾璞，三臺縣人，大學文化，四川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中華文化傳媒、中華作家原創(chuàng)文學協(xié)會優(yōu)秀作家。出版有詩集《明心詩草》《明心牧笛》《明心琴韻》及長篇歷史小說《藥市祖師傳奇》，創(chuàng)作的歌曲《告訴爸媽一句話》榮獲十三屆中國人口文化獎，創(chuàng)作的詩歌、散文等作品多次榮獲國家、省、市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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