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佩君,上海市作家協會會員。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創(chuàng)作。詩、散文和小說均在《文學報》等報刊發(fā)表。2003年由北京文聯出版社出版詩集《行囊》。2008年獲上海市“五一文化“散文金獎,2008年獲北京文學文學散文三等獎。2017年長篇小說《弄堂深處有人家》由丹飛傳媒有限公司簽訂改編電視劇的合同。2016年由上海文匯出版社出版詩集《魔都咖啡》。2018年由上海文匯出版社出版長篇小說《無法剎車》。2020年獲得上海蘇州河公共藝術獎,并將獲獎的詩鐫刻于蘇州河公共空間。2021年一首《永不消失電波》的詩得到中共中央宣傳部推送。如今仍以創(chuàng)作為業(yè)余生活。

17
次日上早自修的時候,收到學校推薦我參加一次市級英語聽力考試的通知,而參加聽力考試的這日正是老大要出嫁的一天。果斷權衡利益得失之后,我小心翼翼地把參加聽力考試的通知單放進鉛筆盒的夾層,心中告誡自己,這事沒得商量。想到這里,我從書包里取出英語課本,仿佛這一打開,便是明媚的世界。
昨天看過我寫給儂的信嗎?我猛地抬頭,只見周逸平從我座位上一邊走過,一邊落下這句問話。我沒有回頭去看他的座位,只是把目光返回到課本上,祁峰,別人可以沒有定律,難道儂可以沒有一點點的定律嗎?這種毫無意義的解釋在臨近高考的時候還有什么作用嗎?
早自修沒有結束,班主任又向大家宣布了一件事,就是我要被送入一壁之隔的市東中學英語班借讀。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等我睜開眼睛,意外發(fā)現好多同學的目光朝向我。我下意識把手伸進自己的書包去摸那張漂亮的紙片,然后將它撕得粉碎,我想明天是我新的一頁。
單科成績突出有什么用?姚妤婷一個下午在辦公室,與班主任展開討論。誰知我回家后,聽到老二也這么和姆媽說到這句話。你們倆都是“學霸”就有資格議論別人嗎?我心里一邊暗自忖,一邊已把后樓的門打開。面對滿屋的嫁妝,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
這些天儂到三層閣去看書。姆媽像指揮官一般命令我,我很不情愿地走向三層閣。老二依然在前樓與姆媽絮叨,姆媽此時有些激動,不小心把前一段時間與老爸說的那件準備招一門女婿給老二的事抖漏出來,老二感覺像一枚彩蛋砸到她的頭上,激動地抱住姆媽。
我突然走下樓梯,進了前樓,向姆媽要購買錄音機,派學習英語用場。儂是不是看到老大嫁妝的錄音機就想出新花樣來?姆媽當著老二的面想當然地問我。我含著眼淚堅持說自己是學英語用的,然后又返回三層閣。當晚,老爸悄悄在我耳旁說他會用私房錢為我購買錄音機,但有個前提,只能放在學校聽,別在家里聽。我看著老爸的神色,無奈地點點頭。
幾天后,老爸帶著錄音機來市東中學找我。別和儂姆媽計較,也別說儂姆媽有偏心。老爸一看見我便向我解釋,生怕我不能理解而恨生養(yǎng)自己的姆媽。我撫摸老爸用私房錢買來的迷你錄音機,回答老爸,來不及生氣,也把老大婚禮那天正好是自己參加市級英語聽力考試和老爸說了。
晚宴總可以參加吧?老爸反問我這句話的時候,是將斷斷續(xù)續(xù)的字句連接起來的,我突然感覺到如果再問一些有關我為什么來到這世上的事,老爸的身心一定會垮掉。別難為老爸大人了,就像我不會去為難周逸平那樣,既然現在班主任送我到市東中學學習,自然與他分開,那么就要懂得上蒼就是有意這樣安排的。
老大出嫁的這一天,姆媽忙進忙出,根本沒有注意我的去向。老二雖然看到我走出三層閣,但好在老爸為我作掩護而使我順利做了我想要做的事情。然而令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一出考場,竟然發(fā)現周逸平已站在門口,向我招手微笑。想躲避已來不及躲避。周逸平說他又不是瘟神,我沒有必要這樣躲避他。我則用跳躍的思維回答他,我雖然沒有自卑心理,但也不至于要去迎合“學霸”級的人物。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忘記了時間,最重要的是差點忘記了老大的婚禮。幸好路過某酒家門口有婚禮喜車,我才想到老爸關照我的一句“晚宴總可以參加吧”的話。
作者:陳佩君
榮譽顧問:關敏儀 然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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