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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思語
文/王 克 強
一場秋雨，瀟颯纏綿，靜聽雨打梧桐，滴滴答答清冷了一夜。晨起漫步，寒意絲絲，天涼好個秋！
一枚落葉打眼前飄過，一縷無言涌上心頭，雖然只是季節(jié)更替，但心境卻是迥異。時光老去，心境自然也就淡了，不經(jīng)意間滋生出許多的感慨與嘆惋。
不知從何時起，開始喜歡落花、欣賞落葉，每每賞視，總能從中讀出一葉萌芽的純粹、一朵花開的絢爛以及生命的輪回。想來，輕舞飛揚便是落紅遺綠最美的詮釋與灑脫吧。生命的盡頭，莫過于生之坦然去之釋然的恬淡與清逸。
人過中年，相較于春花夏草的絢爛，我更趨向欣賞一種寧靜淡泊的柔美。或許是它的深沉與靜斂打動了我，抑或是它的意蘊正暗合了我的心境。
俯身捧起一片落葉，拭去水滓，那清晰雋永的脈絡(luò)分明是一串串符號，那些深淺不一的印記里，記載著或明或暗的心路歷程，鐫刻著或長或短的故事章節(jié)，它們賡續(xù)過去，啟迪未來，更與生命息息相關(guān)。
久居市井，那疊翠流金層林盡染的秋韻似乎與我無緣，但我依舊能在清冽的薄風(fēng)里嗅到秋的味道，窺見秋的倩影，感知到秋日別樣的情懷。那徐徐的秋風(fēng)里，有稻谷的金黃，有楓葉的火紅，還有雨打梧桐的婉約……
魚鳥河畔的荷園寂靜無聲，片片花瓣悄然滑落，已然花凋香渺謝了紅妝。遠(yuǎn)山如黛，岸柳昏黃，斜陽的余暉灑進廊橋的盡頭，朦朧的視野里鮮活著昨日的情愫。斜倚軒欄，耳畔是滴答的雨聲，抬眼望去，一只白鷗時遠(yuǎn)時近，那亭臺上的茶盞仿佛余溫猶在，一切恍如昨夜。
記得臨行那日，亭外荷風(fēng)浩蕩，屋內(nèi)茶香裊裊，春芽輕吐芬芳一如你的模樣，柳尖上輕落的珠淚襯著你模糊的雙眸。想起了你如花的笑靨，想起了竹林旁輕盈的身影，那淺淺的嫣然一笑，迷醉了多少年輕的時光。廊橋邊的長椅已然空蕩，波光粼粼的春霖湖上早已不見了那只悠悠蕩蕩的小舟。老槐樹兀自挺立，那不知名的小花上，蜻蜓去了蜜蜂又來。
蒹葭蒼蒼，溪流潺潺，跌宕蜿蜒，不經(jīng)意間激起漣漪。輕嗅茗香，余溫婉在。清風(fēng)亂了書頁，那字里行間游走的分明是你的身影！雨順著屋檐滴下，聲聲敲在心上。掩卷舉目，湖山一色。白鷗依舊在湖邊游蕩，那魂靈盤旋翻飛，引思緒放飛于那一片白墻青瓦。撐一支竹篙去尋夢，那烏篷船滿載時光的老酒晃晃悠悠地穿過橋孔，一搖一拽去向遠(yuǎn)方，丟了過往落了韶光。
驀然回首，耳畔仿佛響起了小爐匠含糊的西音：“鋸盆鋸?fù)搿徃卒忓佭骸焙鋈幌肫鹆搜σ獭切┠甏遄永镒钇恋呐?，她烏發(fā)秀眉，明眸皓齒，俊俏的臉龐鑲嵌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眸子里滿含春水。薛姨愛上了走街串巷心靈手巧的小爐匠柳哥，因為柳家家境貧寒加之顛沛流離而遭到了薛家的劇烈反對，脅迫無果之后其父將薛姨囚禁在家，之后更是把她吊在房梁上用皮帶抽打，直到一個粉嫩嫩的女孩被打得皮開肉綻奄奄一息才拂袖而去。多年以后，柳哥失訊，薛姨含淚遠(yuǎn)嫁到千里之外的柳州便渺無聲息，只有薛家門前的那棵梧桐依舊在秋風(fēng)中吟唱……
時光飛逝，夢回幾度。老宅房前屋后那些菊花應(yīng)該是開著的了。記得兒時，每到秋季，老宅就被淡淡的菊香芬芳著，整個村莊也都飄逸著菊的清香。時至今日，搖曳的風(fēng)鈴早已滄桑在人生的曠野，秋的風(fēng)笛已然吟唱在生命的征程。許多故事來不及回味就早已隱沒在時光的水岸，許多歷程來不及思索就已然飄散在歲月的風(fēng)塵。有時，一個轉(zhuǎn)身真的就是一輩子！
一葉知秋，荒蕪了悠悠歲月。老街的石屋外，密密麻麻的楓藤鮮活了墻頭，而門上的掛鎖卻已銹跡斑斑，摸上去滿是落寞。或許，生命里終會有一份情緣等待著不期而遇。 時常驚嘆，有些文字仿佛為我而設(shè)，有些場景真的那樣分毫不差，有些共鳴抑或就是我的前世來生，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此刻，雨住云收，微風(fēng)輕拂，一彎弦月薄涼如水。想來，所謂時光如流光陰似箭，不過是山一程水一程櫛風(fēng)沐雨的砥礪篤行；所謂春去秋來不過是“小黑驢兒拉著磨盤在那轉(zhuǎn)悠”；“一蓑煙雨任平生”，亦不過是“得即高歌失即休”的歲月蹉跎。好想于紛飛的落葉中尋你，為你染眉間一抹新綠，印唇邊一點朱紅；好想撐一只時光的小船，扯一片閑云斟一壺彎月，靜泊在流年的渡口，哼一聲鄉(xiāng)音小調(diào)，品一曲別夢離殤，枕水入夢，就這樣寂靜著過往，寂靜著未來，寂靜著村舍，寂靜著落日黃昏一彎弦月……
晚風(fēng)穿軒而過。臨窗而坐，靜默如蓮，清寂如月，誰念西風(fēng)獨自涼！
作者：王 克 強，筆名懷素，山東牟平人，煙臺市詩詞學(xué)會會員，煙臺市散文學(xué)會會員。愛好文學(xué)偏愛詩詞，系多家媒體簽約作家（詩人），其作品散見于《中國詩歌網(wǎng)》《詩詞天地》《都市頭條》等網(wǎng)絡(luò)平臺以及《中國青年報》《解放軍報》《詩刊》等報刊雜志，曾多次在全國性詩詞大賽中獲獎，部分作品入選《中國漢語詩歌典藏》《中華當(dāng)代詩典》等典籍，著有個人專輯《閑言碎語》《風(fēng)言風(fēng)語》《自言自語》和詩集《素韻清風(fēng)》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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