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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林連長喝了點小酒,便把心中的一些話甩給李天銘聽,“早在多年前,吳佩孚就已經戰(zhàn)敗,但他也是日本人拉攏的重點,聽說日本人出錢讓他東山再起,卻被吳佩孚一口拒絕,他說,中國人自己的事,不用外人插手,”林連長每逢喝了點酒之后就會講起一段歷史,他說:“吳佩孚不當漢奸,”林連長說到這里往往對上司會流露出一種肅然起敬的神態(tài)。還有一天晚上,林連長解酒消愁,他把李天銘叫到身邊,小聲問,“你知道我為什么把你調到身邊來嗎?”李天銘搖搖頭,說:“不清楚。”林連長不會以為李天銘在說假話,于是他拍了拍李天銘的肩說,“當勤務兵,我也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這回你明白了?”李天銘點點頭說,“有點明白?!?/span>
林連長聽完,馬上找來一個小酒盅,也替李天銘倒了些酒讓他喝下去,林連長說:“喝吧,喝了酒能壯膽,打起仗來就不會害怕,你會騎馬嗎。”“不會?!薄跋氩幌雽W?!薄跋搿!薄澳蔷秃?,我看你這小子,將來也是一個好騎手,干好了,大有前途!”
林剛連長中校軍銜,訓練時威風凜凜,講起話來如洪鐘般。李天銘發(fā)現(xiàn)自己跟對了人,但這個牽線之人還算是郝阜千。
李天銘就從那時候起,開始學騎馬,學劈刀。林剛見了為之一振,發(fā)現(xiàn)李天銘這個人如果這么干下去的話非常有前途。這時候,正逢部隊集結,準備攻打寧武城。
攻城戰(zhàn)斗打響,李天銘手里舉著戰(zhàn)刀,騎馬跟隨在林連長身后,喊殺聲、馬的嘶鳴聲,還有炮彈聲、子彈的呼嘯聲,夾雜在一起,一顆炮彈落在李天銘的座騎不遠處爆炸,李天銘牢記林連長的傳授,同時,他也學著林連長的動作,只才幸免于難。
部隊雖攻下了寧武城,但是在第二天,又被日軍奪了回去,騎五團迅速撤離。這是一場惡戰(zhàn)。說句實話,李天銘和敵人正面作戰(zhàn),或許這一次才算,從前,都是野戰(zhàn)醫(yī)院隨在人家主力部隊身后,自從跟了林連長學騎馬,李天銘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膽氣大了很多,好些事情都不覺得害怕?;蛟S冒著槍林彈雨,沖鋒陷陣就是這個樣子。
后來,李天銘一直跟著林剛,在忻縣、崞縣、靜樂等境內打游擊戰(zhàn),一方面在鄉(xiāng)村宣傳實行空壁清野,就是在日軍到達前,老百姓撤離住地的同時,還要把糧食藏起來,使敵人拿不到一點物資。
在靜樂和寧化鎮(zhèn)之間有個叫對子篝的地方,李天銘在那里結識了沈鳳翔的二女兒沈天英,沈天英是女高學生。當初在野戰(zhàn)醫(yī)院是裴醫(yī)官所說的女人,李天銘正式和她用眼睛交流或者對峙還是頭一回。
這天,李天銘買了點東西就上沈天英家去認門,之前,林連長特意給他點小錢,讓李天銘不能空手去,李天銘當時把錢拿在手里,感覺林連長就像一個慈父。還好,李天銘出門在外,還是遇到的好人多。多數人都愿意幫他的忙,不過,現(xiàn)在是戰(zhàn)亂時期,有很多事情還都得自己把握,在李天銘臨走時,林連長這么關照他,去去就回,千萬不能太戀。這像長輩說的話。李天銘頭也不回,非常自信地走了出去。林連長把這些看在眼里,思緒頗多,但有些話還非得在李天銘經歷之后,林連長方能開口,林連長已經喜歡上了這個有點文靜,而又有點看似精明的小伙子。
那會,林連長已經不把李天銘當小孩子看待,而是對他又有了嚴格的要求。難說林連長就不是李天銘的貴人。這回,李天銘談對象了,他就不是一個孩子,從前老把他當孩子看待是因為喜歡他,所以要呵護他。林連長目送著李天銘出屋,心想,這小子現(xiàn)在的羽毛正在逐漸長起來,在不久的將來便會羽毛豐滿,到那個時候,是不是可以把騎兵連的重任擔起來。這僅僅是想法,目前,林連長跟誰都沒溝通過,只是在自己的心里想,有這個想法,至于成不成,還得看今后局勢的發(fā)展和變化,還有李天銘自身的素質。
李天銘來到沈家。呵,沈家看似氣派嗎,不過在李天銘的印象中,他認為沈天英的父親,看上去有點像爺爺李宗法的氣韻,說起話來也有點想老學究,“你就是騎兵連的李天銘?!薄罢??!薄芭叮愫孟褚娏宋也淮蟾吲d?!崩钐煦懕惆杨^抬起來,目光和她父親正齊刷?!翱磥?,還是后生可畏呀?!崩钐煦懶睦飬s在想,什么后生,我現(xiàn)在可是騎兵連的一名勤務兵,會騎馬,會打仗。李天銘把這兩個本事歸功于林剛林連長。
沈天英站在一旁,兩手在絞著一塊白色帶繡花的小手帕。李天銘用余光看見了這個女人身上還有心思過細的一面,至于今后能不能成為自己的相好,李天銘不知怎么搞的,心里沒數。這也太不正常了。其實這些都是預兆。“我家小女仙英,她也得知你好學上進,回家便與我一說你們之間的事情,不過,話又說回來,作為兵,務必要經常轉移作戰(zhàn),不能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把根扎下來,天銘,你說老夫說這話,是對還是不對,如果是對的話,老夫的意思是想讓你留下來,這往后啊,我的那些家業(yè)也逐漸的放在你們名下,你看如何啊,”她父親沈莊海楞了一下,見李天銘不語聲,于是又發(fā)問,“天英跟我說了,講你喜歡騎馬,行,我家也有馬,我可以讓你騎個夠,不過,跟你們騎兵連的馬比,可能還差點勁。如果你實在是喜歡我家小女天英,那么你給我聽好了,你跟她結了婚之后,就住在我家,你哪兒也不用去,我給你到鎮(zhèn)上去謀個教書的職位,你看如何呀?!?/span>
到現(xiàn)在為止,李天銘還是聽的多,說的少。說句心里話,李天銘不想離開林連長,好像林連長對他有再生之恩似的。李天銘得回連里跟林連長商議之后才能給答復,不過,李天銘在說話里面,一直沒有把林連長抬出來?,F(xiàn)在抬出來,還差一點火候。就憑李天銘現(xiàn)在肚子里的那點墨水,在鎮(zhèn)上教個小學的話,一點問題都沒有,李天銘就是不想離開部隊。
要么說,李天銘的性子也有點急,那小子當機立斷,他不同意留下來,那還結什么婚。從沈先生的臉上也能估摸出這般想法。難道也要讓女兒跟這個當兵的小子走嗎,不!絕對不行。那么接下去的事情就是不歡而散。有點這個意思。
那時候,閻錫山的第十縱隊所屬的十分校正在招生,沈天英不去,但他支持李天銘前去報名。李天銘見沈天英答應和支持的似乎挺快,覺得這里面肯定有貓膩,但又說不出來。于是,李天銘在沈天英的相送下回到了連隊。李天銘一見到林連長,就像見到了爹一樣,有這種感覺。沒想到林連長聽李天銘說完之后,不馬上表態(tài)。如果要想讓天銘今后有發(fā)展的話,這個學校還必須讓他去報名參加。這時候的林連長看待李天銘就像看待自己家孩子一樣,他覺得自己應該給李天銘創(chuàng)造一切條件,讓他有發(fā)展。
作者:王榮根
榮譽顧問:關敏儀 然空 蕭瀟 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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