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樓》連載追戀(一)
一
晚霞如血。
如血的晚霞涂抹著西天。
曹青迎著鮮紅的晚霞向家走去。公司離家?guī)撞降?,他連摩托車也懶得騎。黃河在腳下靜靜地流淌,沒有咆哮,連濤聲也難聽到。抬頭望晚霞,鋪天蓋地的血液迎面撲來,他低頭拐下河堤。
豪宅是娶秀芹后蓋的,河頭鎮(zhèn)最漂亮的住宅。曹青接管收購公司沒幾年就發(fā)了,又娶媳婦又蓋房,還買了奧迪小轎車,成了河頭鎮(zhèn)惟一的百萬富翁。曹青承認自己選擇的道路是正確的,也必須承認在秀芹的幫助下才有今天。五年前,曹青從大學中文系畢業(yè)分配到家鄉(xiāng)這個小鎮(zhèn)當了政府秘書。分配前失戀,他的精力不集中,秘書工作屢屢出錯,讓鎮(zhèn)長胡金貴非常惱火。當他極度痛苦時,秀芹走進了他的生活。秀芹是鎮(zhèn)招待所的服務(wù)員,長得和他大學的戀人劉娟一模一樣,連舉手投足都非常相似。如果秀芹不說話,他一定認為她就是劉娟。秀芹比劉娟缺少一點高雅氣質(zhì)和文化修養(yǎng),她高中畢業(yè)后來鎮(zhèn)招待所當服務(wù)員,是當鎮(zhèn)長的舅舅安排的,否則她還在村里和土坷垃尋氣。曹青分配來那天看到秀芹脫口就說:劉娟!你怎么來啦?
我叫秀芹,你認錯人了哇?秀芹朝他燦爛地笑。
噢!對不起!你簡直就是劉娟。
劉娟是誰?
曹青痛苦地搖搖頭沒有回答。從此秀芹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他有事沒事地找秀芹。曹青住單人宿舍,宿舍就是從招待所里騰了一間客房。曹青和秀芹接觸多起來,有一天他對秀芹說,我曾經(jīng)的戀人叫劉娟,是大學同班同學,戀愛初,她爸只是一個處長。她爸為了當副市長要劉娟嫁給一個副書記的兒子,我們被活活拆散了。秀芹說你要爭口氣,氣氣那個劉娟。曹青笑了,為秀芹的天真而笑。我告訴你,先掙錢然后再當官,也許你以后也能當副市長。曹青還笑,讓秀芹當胸給了一拳,打得他不敢再笑。秀芹說想辦法掙錢是你惟一的出路。第二天鎮(zhèn)長找他談話,要他接管鎮(zhèn)上的收購公司當經(jīng)理,自負盈虧。他只得服從領(lǐng)導(dǎo)分配,來到富達收購公司一看,秀芹正在為他打掃辦公室。秀芹說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助手,我舅舅有個好朋友是南方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每年要來河套收購大量的葵花籽,不出五年我們就會成為百萬富翁你信不信?
當時打死他也不信,而現(xiàn)在成為了現(xiàn)實,他不得不信。秀芹也成了他的妻子,他非常滿足,惟一不滿足的是秀芹沒能給他生個孩子。
曹青回到家不見秀芹,心里就空落落的。秀芹母親生病,她親自開車到陰山腳下的烏加河去看望,一走就是一個星期。曹青有些想妻子,就翻像冊打發(fā)時光,看著秀芹可人的笑臉他突然想起了劉娟。他無數(shù)次地把秀芹當作劉娟,特別是喝醉酒,看到秀芹就喊出劉娟兩字。每每搞得秀芹難堪,但她不和他生氣。過后他得央求秀芹諒解。秀芹很開通每次都顯得無所謂,也不揭他的短。對秀芹的寬容他非常感激,夫婦感情越來越深。但他怎么也忘不了劉娟,畢業(yè)五年他連劉娟一封問候的信也沒收到過。劉娟是否嫁給那個奇江?她生活得怎么樣?工作如何?這些他一概不知。本來通過同學可以了解到的,但他不想知道,那對他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然而劉娟的音容笑貌刻在他心里抹也抹不去,他時刻都會想起她,讓他痛苦不堪。趁秀芹不在家就拿出劉娟和自已在公園瀑布下的合影反復(fù)端詳,卻怎么看劉娟也是秀芹,秀芹也是劉娟。他分不清這兩個女人究竟誰是誰!秀芹和劉娟簡直就是孿生姐妹,甚至是一個人。
有人敲門,曹青趕快把像片藏起來說,進來吧!門開著呢!
一個女人款款地從門外走進來。
曹青站起來迎上去將女人一抱抱在懷中說,秀芹,你可回來了?想死我了。
女人在他懷中說,曹青,我是劉娟,你怎么認不出我了?
曹青嚇了一跳,放開劉娟仔細端詳,說你真的是劉娟?
劉娟說怎么?才五年就把我徹底忘了?忘得干干凈凈?
曹青這才從她話中聽出了名堂,趕快向劉娟道歉,并把劉娟讓到沙發(fā)中,切一顆大西瓜給她吃。既熱情又別扭,既多情又羞澀,舉止言談倒像一個沒出道的孩子。
劉娟說我出差到蘭州路過看看你,聽說你成了這一帶的首富?我先到鄉(xiāng)里打聽你,然后到了你公司,看大門的老大爺把我也當成你妻子了,也許我長得很像你的妻子,他把你的家指給我,說你愛人不在家,所以我才敢到家來找你。這些年為什么連一封信也不給我?難道還恨我?
沒有,我不想打攪你的生活,過去的已經(jīng)過去了,再來往對你我的家庭都是一種威脅,我不愿意這么做。
什么家庭?我離婚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那個奇江,入洞房那天晚上我倆就鬧翻了。劉娟說著流下了眼淚,泣不成聲。
曹青眼里轉(zhuǎn)上了淚水,半天才說為什么?
劉娟說,他說我不是處女,問我把貞操給了誰。我就把咱倆的事告訴了他,從此倆人的夫妻生活名存實亡,今年我們終于辦了離婚手續(xù)。唉!我真后悔自己沒囊沒骨,要是當年不服從父母的話,我就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曹青,我這輩子算完了,除了你不會再愛別人了。五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你已經(jīng)成了我生命的全部,我想你想得快要發(fā)瘋了,所以才冒險來看你。老天有眼正好你妻子不在,也能讓我們說兩句知心話。我知道你的婚姻很美滿,我不奢望什么,只想來看看你就走,哪怕遠遠地望一眼我也滿足。劉娟又抹起眼淚。
曹青用低沉的聲音說,我也每時每刻都在想你。你看,我剛才還在看咱倆的合影呢!說著他把公園瀑布下的像片拿出來叫她看。
劉娟看了像片哭得更傷心順手從坤包里摸出一個信封來,里面全是像片,隨手抽出一張與此相同的像片,其余都是他倆熱戀時照下的。
曹青一看劉娟完好地珍藏著他倆的像片,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劉娟站起來撲向曹青,一對曾經(jīng)刻骨銘心相愛過的人緊緊地擁吻在一起,倆人都成了淚人。
秀芹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們背后,望著他們擁抱和親吻驚愕地發(fā)呆,直到曹青發(fā)現(xiàn)她時,她才發(fā)瘋一般撲向曹青,又打又哭,然后就嚎啕起來,招來許多鄰居觀看。劉娟趁亂從人縫中鉆出來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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