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陳玉保果然像熱鍋上的螞蟻，慌作一團(tuán)了。據(jù)說喬書記因大樓久久不開工狠狠地訓(xùn)了他一頓。他幾次主動找我商量開工的事，有時是哄騙，有時也恫嚇，我始終不動聲色地說：“我與劉昆究竟有什么暖味關(guān)系？請陳局長說說清楚，或說是誰在你耳邊吹了風(fēng)，污人清白。這些搞不明白，官司打到中央我也不會開工的?！?/p>
“你究竟想做什么？”陳玉保忍無可忍了。
“沒別的，只想還劉昆一個清白的名聲。”
“你在包庇他？”
“請拿出證據(jù)來！”輪到我動怒了。
“有人寫旁證材料遞上去了，你不用慌?！?/p>
“哼！那就等著瞧吧，看誰發(fā)慌？”說罷，我氣咻咻地丟下他走了。
三天后，陳玉保親自上我家，進(jìn)門就說：“你到底還開不開工？”
“只要講明誰在誣陷劉昆，馬上就開?！?/p>
“你如果再不開，我就讓趙三掃尾去?！?/p>
“那好哇！多么希望你這么做，我想和你上法庭見見高低，合同是非常會說話的。”我用嘲諷的口吻對他說。
陳玉?？嘈σ幌拢瑳]了氣似的坐入沙發(fā)里，沉吟半天改了口吻說：“我不過是說氣話，激你快些開工。汪經(jīng)理，倘若我講給你一些事情聽，你可不可以馬上開工！”
“可以考慮?！蔽艺f。
陳玉保沉思片刻說：“趙三沒攬成勞動大樓對劉局長不滿，心里窩著一肚子氣，他和馬云寫信既告劉昆吃了兩萬塊的賄賂，又告你偷漏稅款?！?/p>
“他們有證據(jù)嗎？”
“馬云親耳聽你說過要甩兩萬塊給劉昆，還有送茅白酒的事，是他親眼所見?！?/p>
我微笑著說：“馬云離開我工地時是去年秋天，而劉昆是今年春調(diào)來的，他咋會聽到我要‘甩把子'給劉昆？去年秋天嚷嚷勞動局要蓋大樓，那時馬云還在我工地，他說要想攬到勞動大樓至少也得甩兩萬塊，我說兩萬也未必能攬到。話是這么說過，與劉昆毫不沾邊。后來我攬成了勞動大樓，也確實想‘甩把子’給劉昆，可他不是那號貪污受賄的人，不吃這一套。信不信由你，遲早你會明白這一點的。茅臺酒也送過，是常占林送的，劉昆照拒不收。僅此而已！如果說憑這些可以當(dāng)證據(jù)告人的話，那么我曾經(jīng)白送過你兩千塊錢，就是那條卷成煙卷送給你的兩千塊，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告你？”
陳玉保不自然地一笑說：“咱們扯得太遠(yuǎn)了，我看還是說說工程開工的事吧！”
“據(jù)說你也出面告了劉昆!”我照直說。
“群眾吵嚷，我有責(zé)任向組織上反映嘛!”
“那么，你和那倆告狀的是同伙？”我的話很尖刻。
“汪林，這話太難聽了。我也不想和你再糾纏了，你說句話吧！這工你到底是開還是不開？”
“開！”我的話擲地有聲。
“那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我告辭了。”陳玉保說罷站起身來向門口走。
“等等!”我叫住他，從容地從下衣兜里掏出那架小型錄音機，倒過磁帶，從頭放起。
陳玉保驚愕地望著我，手足無措。錄音機旋轉(zhuǎn)著，我倆的對話清晰地流淌出來……
“這已經(jīng)成為證據(jù)了!”我說。
陳玉保臉色瞬間萬變，支吾了半天也沒說上句完整的話來，慌慌張張地告辭了。
我說話算話，第二天勞動大樓工地正式開工。我囑咐傅金柱加班加點也要在國慶節(jié)前完工。我?guī)е愑癖５匿浺羧タ磩⒗?，他卻昏迷不醒。煩透了。結(jié)束吧!讓這一切都快些結(jié)束。否則，我簡直該發(fā)瘋了。
我的樓房掃尾已接近尾聲，木頭門匾刻得很美觀。“良心樓”三個金色大字閃著誘人的光亮。
我在工地找到常占林，對他說：“你今天把外面拉走咱材料的名單拉一下?！?/p>
常占林一時沒弄明白我的意思，反問：“你是說借走的還是……”
我解釋說：“不管他們打著什么幌子，凡是拉走咱們材料的都拉個單子出來。從明天起，我來照料‘良心樓'工地的事，你去討帳。”
“差不多都結(jié)算了，現(xiàn)在剩下的不是工商稅務(wù)，就是供電局和質(zhì)檢站的?！?/p>
“別管他是誰!只要咱沒說過白送這句話，就一律往回要?！蔽蚁铝撕菪?。
“表弟，你今后不想干啦？”
“干膩了！再干下去，我非得自殺不可！”
常占林眨動著眼睛，木訥了半天，很不理解似的去了。
“我他媽的送了叫化子，也不能叫他們白白掠了去。”我的話變得粗俗不堪，卻是心里話。
常占林出外討帳的當(dāng)天夜里，我接到了好幾個電話，其中一個是稅務(wù)局趙副局長打來的。他問：“汪頭兒，五噸水泥是昨回事？”
“就是你替小舅子借走的高標(biāo)號水泥，這類帳多呢，我正派人往回要?！?/p>
趙副局長遲疑一下說：“我說，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不就是五噸水泥嗎？過了這陣子，我關(guān)照你一下?！?/p>
我笑道：“趙局長，不必費心了，昧心事我洗手不干了?！?/p>
嘎叭一聲，對方擱下了電話。
我笑出了聲。
天色微明，我便爬起床洗把撿，騎上摩托車駛向我的樓房工地。
“良心樓”穿破黎明前的黑暗第一個站在街頭，披著晨曦挺著雄偉的胸膛，顯得威風(fēng)凜凜。
摩托車沖進(jìn)工地停在工棚前，夜倌兒許師傅晃著手電走過來。工棚前停下兩輛自行車，棚內(nèi)卻沒一個工人。今天早了些，我這么想。
“每天來這么早，夠你辛苦的?！痹S師傅和我東一句西一句地拉呱了幾句。
我說：“馬上就完工，再辛苦也用不了幾天了。”我說完向樓里走，邊走邊回頭囑咐，“常占林來了的話，說我在樓上，有事找他?！?/p>
許師傅機械地嗯了一聲。
我走入底樓，透過不遠(yuǎn)不近的燈光一處處地查看著。一來為當(dāng)天工作安排做思想準(zhǔn)備，二來查看有無丟失材料的現(xiàn)象。工地上撈船板的人多，對工地材料管理松緊與否也是包工頭可否掙錢的一個重要環(huán)節(jié)。頭天下班前要圍著工地轉(zhuǎn)一圈兒，對材料堆放以及數(shù)量心中要有譜，二日天明一轉(zhuǎn)悠，有無異樣一目了然。
我從底樓逐層爬上三樓，剛上樓上的走廊，就聽到附近的一間屋子里有動靜。我疑惑，沒人會搶到我前面進(jìn)入工地的。即使早到一步的工人，也都在工棚中等候，誰會上這里來？我邊想邊走向那間屋子，向里窺視。我吃了一驚，眼前出現(xiàn)一副我猜都猜不到的情景，開卷揚機的潤蓮和小木匠正在房里的草墊上親熱.我慌忙轉(zhuǎn)身，躡手躡腳地離開，進(jìn)了工棚就問許師傅:“樓上有人，你不知道嗎？”
“咋不知道？怎么，撞上了？”他邊問邊笑。
“你該告訴我呀!”我責(zé)備他。
“怎告訴？他倆也挺不容易的?！?/p>
“他們結(jié)婚的事還沒影兒？”我問趙師傅。趙師傅和潤蓮是鄰居，比較了解情況。
“她爸那個倔脖頭，我勸多少回沒用。等外孫子養(yǎng)在他炕頭上，看他還倔不倔？”
說心里話，小木匠和潤蓮在我工地一干就是五年，給我的印象都很好。我早想成全這對年輕人，老也抽不出時間來。潤蓮爸爸嫌小木匠家窮弟兄又多，不同意這樁婚事，可潤蓮鐵了心。父女倆鬧上了別扭，婚事一拖就是二年。如今她爸嘴上同意了，但條件太苛刻，蓋新房，買彩電、錄音機、洗衣機、電冰箱等，外加組合家具和結(jié)婚用品，至少也得兩萬塊，把小木匠全家賣了也不過這個數(shù)。小木匠的兩個還打著光棍的哥哥首先反對。小木匠也束手無策。
想到這里，我問許師傅：“把他們現(xiàn)在呆的那間屋子當(dāng)洞房，你說能交代下潤蓮她爸不？”
“租給他們？”
“不！賣給他們。等他們有了錢自個兒蓋個房再騰出來。”
“他們哪有錢買你的房呀？”
“那只是個幌子，我要那么多錢做甚用？”
“可……可你不是要出租這座樓房嗎？”
“我改變主意了?！?/p>
“這么說，人們私下的議論是有影兒的事？”
我琢磨一下反問：“許師傅，你說我這個人怎么樣？”
“不錯，工人們沒人說你的壞話。”
“錯了你!黑心錢幾乎把我毀了。當(dāng)了五年包工頭，到頭來像做了場惡夢，醒了都不知身在何處了。現(xiàn)在我是戴上一頂愁帽，戴也戴不得，抹也抹不掉，整天價惴惴不安，像個被追捕的賊人。”
許師傅疑惑不解地望著我，半晌才說：“迷竅了，你小子。如今世上人都瘋了似的想發(fā)財，發(fā)不了的恨不能去搶座銀行回來。你倒好了，辛辛苦苦干了五年，成了全縣城的富戶，還當(dāng)了作家什么的，偏偏戴上了愁帽。怪事！我看你這是存心和自己過不去?！?/p>
他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情，也沒必要去解釋，我說：“錢是身外之物，人活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昧良心錢我不掙了?！?/p>
“別人都那么干，你一個不干解決甚問題？”
“討回我的良心!”
正說著，常占林帶著小木匠和潤蓮走進(jìn)工棚。小木匠沮喪地望著我。潤蓮臉脹得通紅低下頭，面對墻壁站著，不停地擺動著腳尖。
“表弟，他倆……”常占林顯得既氣憤又激動，一時不知咋說才好。他回頭沖小木匠說，“你們自個兒向經(jīng)理說吧!”
小木匠囁嚅，說不上什么。潤蓮的臉紅至脖根，頭埋得更深。
“表兄，”我說，“他倆的事我知道了，這種事以后不必干涉?！?/p>
常占林急忙說：“表弟，新房最忌諱這個，他們會沖走大樓的‘鴻運’你知道嗎？”
我卟哧笑出了聲。不曾想表兄還有這么多奇談怪論，真看不出來。
我走到小木匠面前，拍著他肩膀說:“回去對家里說，就說房子你自個買了。你就在剛才那間房里結(jié)婚典禮吧！結(jié)婚缺錢我先借給你們，什么時候有了什么時候還?！?/p>
他倆不約而同地望著我，顯得有些意外。
“愣著干甚？還不快謝謝汪經(jīng)理，那間房暫時歸你們啦！”許師傅還要往白了說。
小木匠突然抓住我的手，激動地?fù)u晃：“謝謝汪經(jīng)理！”淚珠在他眼眶里打轉(zhuǎn)。
潤蓮破涕為笑，那張嬌羞的臉沖我樂成鮮桃似的，且樂個沒完。
我鄭重其事地說：“我建議你倆國慶節(jié)典禮，與‘良心樓'剪彩同時舉行。我當(dāng)你們的證婚人。怎么樣？”
兩人異口同聲叫好，高興得什么似的。常占林還站在原地發(fā)窘，望著我，一只手插入蓬亂的頭發(fā)里撓著，仿佛那里有不少虱子在作亂。小木匠拉著潤蓮的手樂顛顛地跑開了。
我笑了笑。這件事也似乎又給我心靈添了幾分慰藉，恕去一些罪過。然后，我問常占林：“帳要得咋的了？”
“差不多了?！背Ｕ剂帜救坏卣f，“稅務(wù)局趙副局長說你偷漏稅款要受罰?！?/p>
“讓他罰吧！罰多少我給多少，只要有理。”
“那，他那五噸水泥款還要不要？”
“要！馬上要。一分也不能少?！蔽襾G下這句話，離了工地向醫(yī)院走去。
劉昆病情惡化，處于昏迷狀態(tài)，連句話也說不上了，離了醫(yī)院，我的心像貓抓一樣難受。我做夢也想不到劉昆會落到這般田地。他若真的死了，那仁高娃會怨怪我一輩子，我自己的良心也不會安然。
這一天，我像幽靈似的到處晃蕩，摩托車丟在工地也不想騎。中午去那仁高娃家，把劉昆的病情告訴了她和朝魯。那仁高娃聽了當(dāng)場就蔫了，再沒說半句話。
黃昏，我騎摩托本來想回家，卻鬼使神差般踏進(jìn)了“河套飯店”。飯店經(jīng)理是我的好友，他見我進(jìn)來，把我讓進(jìn)雅間。服務(wù)員端上了我嗜好的拼盤，外加一瓶河套陳缸。
“陪我喝幾杯?！蔽疫叺咕七吚诮?jīng)理坐下。
“只三杯，今天人多?！彼钢垙d里滿滿騰騰的食客說。
“三杯就三杯?！?/p>
“你氣色不好，碰上甚不順心的事啦？”
“沒什么，來，干懷！”
“聽說你的勞動大樓工地出事了？”
“嗯！”我點點頭，“都會過去的?！?/p>
“稅務(wù)局有人想起訴你?”
“我在恭候?！?/p>
“那么，你是借酒澆愁？”
“少廢話。來！再干一杯！”說罷，我與他虛晃一下酒杯，一飲而下。三杯過后，于經(jīng)理告辭了。我一個人喝上了悶酒？不一會兒一瓶酒就底朝天工。我喚來服務(wù)員又要了一瓶。
劉昆那張病怏怏的臉總在我面前閃現(xiàn)，那仁高娃憂郁的眼神也不時地襲入我的腦?！罄Υ罄Φ钠弊?，當(dāng)“把子”甩給官兒們的情景鞭打著我悸動的心……
老作家那段震憾心靈的的話，讓我羞愧難當(dāng)……
痛苦，煩惱，憤懣，惆悵以至彷徨一齊襲上了我的心頭。媽的，我得趕快尋找一條屬于我的生路，否則我非得跳樓不可。
酒杯端得勤了，一杯又一杯，雅座也嫌憋悶。索性拉開了門，醉眼朦朧地尋視著飯廳里亂轟轟的食客。趙三？他也在這兒？我瞅見他東倒西歪地往另一間雅座走。馬云，他也在這兒？還攙扶著陳玉保，從后門進(jìn)來。顯然是上廁所去了。馬云像搜尋什么東西似的往我雅座里瞅?？匆娢?，那賊一樣的目光一閃即逝。
眼不見心不煩，我只管揚脖子喝酒。后來搖晃著向柜臺走去，從內(nèi)衣里掏出面額百元的一沓大鈔拍在柜臺上。
“結(jié)帳！”我沖于經(jīng)理和營業(yè)員吼。
“醉了，先拿起，明天再結(jié)?！庇诮?jīng)理說。
“結(jié)結(jié)，概不除欠！”
帳結(jié)罷，我把那沓票子胡亂往內(nèi)衣兜一塞，向于經(jīng)理擺著手往外悠去。摩托車鑰匙在，車卻沒影兒了。于經(jīng)理推過一輛破自行車叫我騎。摩托車被他推庫房了，怕我酒后肇事。我與他糾纏半天無濟于事，只好騎上破行車向家歪去。夜闌人靜，大街上可以看到零星幾個行人匆匆而過。通往北大橋的街道上黑乎乎的，不見一個人影。偶爾有一兩處燈光閃動，幽幽的鬼火一般。我口中嘟嚷著醉語把破車蹬得吱呀亂叫，成麻花形向大橋沖撞。醉迷迷的眼中，我瞅見橋頭上立著三條黑影，斗字形排開擋住了去路。我壯著酒勁懶得下車，瞅準(zhǔn)縫隙往過鉆。
“媽的!瞎眼了!”隨著一聲罵，臉上便挨了重重一拳，我連人帶車倒在橋上。三條黑影一齊上手，好一頓拳打腳踢，每拳每腳都那么解恨。我雖說醉了，但還是省得抱住腦袋保著性命，一動不動地裝死。
“行啦!走吧！”一個偷聲換氣的聲音。
“沒打死吧？”又一個膽怯了的嗓音。
“死不了。是他吧，別搞錯了?！币粋€啞嗓門說著過來，扳住我淌血的臉看了看，走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才忍著劇痛爬起身，往起扶自行車時，覺得胸前涼嗖嗖的，一摸才知扣子給拽掉了，胸敞著。再摸內(nèi)衣兜“壞了！”一千塊錢不見了。媽的，搶劫，為一千塊錢坐牢!世上竟有這等可憐蟲？這一折騰，醒悟了大半。我罵著推起自行車一跛一拐地往家走。到了家門口，撳響門鈴老半天也不見人來開，我一發(fā)狠摁住電鈕不放。小閨女這才吧嗒吧嗒地跑出來開了門。
“咋這么慢？”我沖她吼。
“媽媽嫌你不回家，不叫開！”她喃喃地說。
我不知罵了句什么難聽話，把自行車扔到院里，匆匆趕進(jìn)門，跨進(jìn)臥室拉過電話就撥號。公安局崔副局長值班。他聽了我的報案后，立即要去現(xiàn)場，讓我也馬上去。
“叫誰搶的？哎呀，看你臉上的血，哪個龜孫干的呀!”妻子驚恐地站在我面前，伸手給我擦臉上的血?！敖姓l搶的？”她重復(fù)地問。
“鬼才知道！”我撥開她的手掉頭去了現(xiàn)場。一輛三輪摩托車早已停在橋坡下，警燈閃爍著，崔副局長和兩名干警正察看現(xiàn)場。詢問，記錄，拍照鬧騰了半個多小時。
次日，我被搶劫的事不脛而走，認(rèn)識的人誰見了誰問。朋友們把我攔在醫(yī)院門外盤問，招來一大圈兒圍觀者，我慌忙逃遁。
崔副局長又召見我。他和我是同鄉(xiāng)，幫過我的大忙，全家人的城市戶口是他解決的。
“那三個人你一點也沒看清？”崔副局長問。
“實在喝多了，只看見三個黑影。”
“他們的話音，你有沒有聽到過？”
我皺著眉回憶著那三個聲音，而后搖頭。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可能！我也這么想過?！睆乃麄兡菐拙湓捴校靠梢詳喽?，痛打為報復(fù)，錢是順手牽羊！”
“有道理，不愧為老公安！”
“可是，現(xiàn)在還沒一點線索。”他說。
我不在乎千把塊錢，搶就搶了，卻無法忍受那種屈辱，丟人敗興的，不知咋和熟人說。
時間一天天地晃過去了，案子毫無結(jié)果。那仁高娃夫婦擺酒為我壓驚。酒席上我說：“我懷疑趙三和馬云他們干的?！?/p>
那仁高娃卻說:“據(jù)公安局查，他們幾個始終沒離開過‘河套飯店’，于經(jīng)理也這么做證?！?/p>
“他們何必親自動手，買通社會渣子干這種事是常有的?！蔽艺f罷，那仁高娃和朝魯都顯得驚異，半天沒了音。
換一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