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婉秋給蔡毅去了電話,說父母答應赴宴。電話那頭是高興的語調(diào),他立即告訴婉秋宴請的時間地址,期盼的聲音高出平時幾個分貝。
晚上六點四海西餐廳,父母攜婉秋出席。她們到時蔡毅已滿臉堆笑的等在餐廳門口。那西裝革履的樣子,點頭躬身的模樣真像迎賓先生。婉秋老覺得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服相當滑稽,大概平時見他的穿著不似這般板正的緣故。
“叔叔,阿姨好,婉秋好,我是蔡毅,歡迎,歡迎。”看吧,婉秋沒說錯,連歡迎詞也與迎賓如出一轍。
“哦,蔡總的公子?嗯,果然一表人才,聽說你和我們婉兒同校。很好,很好!”爸爸不善言辭,也沒有過多的話,從爸爸的角度看覺得他挺好。
“是的叔叔,只不過我和婉秋念的系不一樣?!辈桃惚虮蛴卸Y的回答,爸爸和他站在一起竟讓婉秋看呆。
“怎么,走啊?!眿寢屳p輕拍了拍女兒的腰,她回過神低下頭往里走。
“想什么呢?是不是沒見過本人穿得這么帥吧,有沒有被驚艷到?”蔡毅何時來婉秋旁邊的她沒注意,剛才見他不是在前面領路嗎。
“想,什么,就你?得了吧,也不照照鏡子,跟門口站的禮儀似的,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說自己帥。”婉秋嘴上一向是把得住門的人,此刻說話怎的如此惡毒。在學校里她的人設是高冷御姐型,從來不輕易對任何人做評價??墒牵裉斓乃傁氪碳げ桃?,最好惹他生氣。
“禮儀?好吧,其實我也不喜歡穿成這樣。但是,這種場合必須要注意儀表儀態(tài)。尤其是我們學國際貿(mào)易的,以后接觸的人都走的高端精英路線,這點起碼的禮儀,半點不可馬虎。人家外籍人士注重儀態(tài)的態(tài)度更甚。”他說的什么婉秋聽不懂也懶得懂。
他引婉秋一家人到一個安靜的,名字叫雪花的包間。包間里的裝修風格著重于水晶飾物,不管是吊燈還是壁燈全是晶瑩剔透的,仿佛雪花一般。婉秋內(nèi)心是喜歡這種風格的,像白雪公主的城堡。世界上大概每個女孩子都有一個公主夢,她也不例外,只是她不表現(xiàn)在明面上。
一進包間,臉浮腫,油膩的蔡康和一個女人站起來與爸媽握手。旁邊的座位上坐著一個小男孩,眼睛圓圓的盯著婉秋看。
“洛總,快坐里邊來。夫人你陪弟妹。對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鄙人夫人秦小露,我大兒子蔡康,小兒子蔡英杰,乳名鵬鵬??祪?,鵬鵬叫叔叔,阿姨。哦,這就是洛小姐?哎呀,還是洛總有福氣啊,能有嫂子這樣的如花美眷,還有洛小姐這樣集美貌與智慧的女兒,鄙人真是羨慕得緊啊。”蔡康這副嘴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一陣虛情假意的寒暄,蔡家兩兒子也和婉秋打了招呼,她納悶蔡毅的長相一點不像他爹媽,反倒是他那個弟弟和他媽媽長得七八分像。
“康兒,都到了,讓服務員開始吧。”在婉秋眼里,蔡康拿他大兒子當生活助理使喚。瞧他低頭哈腰的動作,估計早已習慣被他父親指使。
“媽媽,這個姐姐是誰,我喜歡她。”蔡英杰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他的話沒有人在意??吹剿哪樱屚袂锵肫鸬艿?。
“你叫鵬鵬?上幼兒園還是小學?”婉秋側(cè)臉看他,竟主動和他說話。
“我叫蔡英杰,馬上一年級了,京大附屬小學。你好姐姐?!彼邶X伶俐,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說完還伸手要與婉秋握手的模樣
“哦,那我們還是校友?!蓖袂锊恢约簽槭裁匆瓦@小屁孩說話。
“真的嗎,那我們以后可不可以天天見面?!蓖袂锟粗岷诘拇笱劬?,忽然生了些許好感。洛婉秋,你怎么了,絕不允許你對仇人的兒子有任何好感!但,即使有前因,她也不會對一個小孩下手。
“可以是可以,但你不是有哥哥在,為什么要見我?!蓖袂镉X得自己應該與他保持距離,免得日后生變。
“我有哥哥,但是沒有姐姐。不如,姐姐你去我們家,天天陪我玩吧?!冰i鵬拉著婉秋說話,使她不得脫身。
“哎喲,看來我們鵬鵬和洛小姐很投緣嘛!洛總,嫂子,別看我們鵬鵬人小,但從沒第一次見面就把女孩子往家里帶的事??磥恚i鵬很喜歡洛小姐呢。二位,不如這樣,我們兩家認個親,往后孩子們走動也方便,洛總,您覺得如何?”蔡康說完起身抱拳。
正說著,蔡毅進來了,后面跟著幾個廚師。鵬鵬聽到他爸爸提議兩家做干親家,高興得跳到座椅上站著開心。
“呃,你這孩子怎么那么頑皮,竟跳上凳子,快下來!姐姐生氣了,就不喜歡你了。”蔡夫人啼笑皆非的抱下他,刮兒子的鼻子,那種寵愛與她對蔡毅的態(tài)度相去甚遠。
“呵呵,洛總別見外,鵬鵬這孩子打小就這樣。只要他認定的人或事,誰也改變不了。”蔡康的眼里全是小兒子,濃濃的寵愛全寫在臉上。
這一切又讓婉秋心里的怒火忽的騰起,當初弟弟就只有他兒子那么大,他怎能出做如此殘忍之事?別說做,連想都想敢想吧。婉秋壓制心里的怒火,完全無法理解蔡康這一家人,一個熱火朝天的煎牛排,一個上演父慈子孝的戲碼。
總感覺他們之間哪里有問題,卻又說不出來。小屁孩鵬鵬拉著他的椅子,嚷嚷著要和婉秋坐在一起。她很納悶,不明白自己有哪里逗這小孩喜歡的,在她心里竟不討厭鵬鵬這孩子。難道是因為他也叫鵬鵬嗎?
“姐姐,是我。”他狡黠的眨眨眼。
“鵬鵬?!蓖袂镄Φ糜行┟銖?,如此熱情的小孩她有些招架不住。
“我是鵬鵬?!彼俺鲆痪涞统恋穆曇簦袂锖龅亩ㄗ×?。
“啊,你……。”她失態(tài)的叫了出來,這聲音好像是,洛展鵬!
“怎么啦?”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她們。
“呃,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碰到桌腿了。”婉秋這個謊撒得還算合理。
“喲,小心點?!彼麄兏髯缘谋砬椴煌?。爸媽眼神里擔心的是我,蔡家人關心的卻是他們的小兒子。
“撞到哪里了,有沒有弄疼。”蔡毅快步走過來,眼睛快速瞪了他弟弟一眼。對婉秋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怪怪的,眼睛里的關切超出了同學關系。
“沒事?!比绻袂餂]看錯的話,蔡毅是不喜歡他弟弟的,瞪他那一眼自己分明有警告的意思。
“真沒事嗎,我看看。”他竟想看婉秋的傷。
“不,不,不用,我真沒事。”婉秋揮舞著手,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拒絕。蔡毅此刻的行為有些失常,不像平日在學校里,謙謙君子的模樣。
“哥哥,不是我?!冰i鵬癟著嘴,一副要哭的樣子。
“你……?!彼行┥鷼猓K于面子又不便發(fā)作。
“好啦,他才6歲,你都這么大了還和他計較什么。”蔡夫人這話脫口而出,分明是護犢子心切。
“嘿嘿,抱歉抱歉,洛總莫見怪!弟妹口直心快,讓您見笑。”蔡康一個狠厲的眼神掃向夫人,這種眼神讓人不寒而栗。蔡毅見婉秋沒事站起來繼續(xù)負責他的食物,而鵬鵬卻過來牽著婉秋的手。
“啊,婉秋媽媽,不好意思啊。我們鵬鵬太小,又皮,著實讓人不省心。奇怪了,他今天怎么老是黏著洛小姐。”這女人很會轉(zhuǎn)移話題,剛才還頂著烏云壓頂?shù)暮谀槪@會子卻滿臉假笑。
“沒事的,小孩子都這樣,讓他們自己玩吧?!眿寢屢搽x席為他們解圍。婉秋看到鵬鵬望著媽媽的眼神,心都要碎了。
“呃,鵬鵬你說你在附小念書嗎?!蓖袂锬竽笏氖?。
“啊,鵬鵬在京大附小念,之前托了朋友辦的。洛兄,您看啊,現(xiàn)在辦學比咱們修房子來錢快,既賺錢又賺口碑。不如,我們也弄個國際名校什么的。您記不記得毅兒的媽,現(xiàn)在是京大校董?!辈炭嫡f蔡毅的媽媽確定是眼前這位嗎,不對吧,自己不記得校董名單里有姓秦的。
“哦,阿姨您是我們學校的校董呀嗎?我之前看過校園介紹您是什么系的導師呢?”婉秋記憶里沒見過姓秦的導師名字,難道是自己看漏了。
“哦,不,我說的是毅兒的親生媽媽,鮑玲玲。”蔡康解開迷題,原來蔡家兩孩子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難怪氣氛那么詭異。
“啊,原來鮑老師才是你媽媽。難怪你對弟弟……,對,對不起!”婉秋其實并沒有故意重復這句話,但此時也有了刺激之嫌。俗話說,家和外事興,如果一個家庭內(nèi)部不和諧,一定會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所以分崩離析絕非偶然。難怪初來之時,總覺得蔡毅長得不像眼前兩個人的緣故。婉秋發(fā)現(xiàn)了瓦解蔡家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