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晨
喜歡民間故事
1.午夜末班車
那是我第一次坐午夜末班車，加班時間太長了，我很晚才回家，沒有車了，我等了好半天，才等到最后一班車。車上的人很多，大約都是想趕這最后一班車吧，我只好站在拉環(huán)邊上。從人堆中，我看見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白凈得不可思議的手，細(xì)細(xì)的，嫩一嫩的，美麗極了。我不禁想到這只手的主人將是一個什么樣的美人啊。漸漸地，人開始往下了，我又漸漸地看見的她的長發(fā)，是那種長長的金發(fā)，一看就是美人的專有發(fā)型。再接下來，我又看到了她的身材，有凹凸，標(biāo)準(zhǔn)極了。我不禁想入非非了，這時車上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不知道誰開了窗戶，風(fēng)從外面吹了進(jìn)來，吹得我不得不閉上眼睛，好半天才睜開，這時，我發(fā)現(xiàn)在奇怪的事，為什么她就站在窗邊，頭發(fā)卻一點(diǎn)也沒有被風(fēng)吹亂呢？人越來越少了，她的全身露了出來。我看見了什么？天啊，她的腳是空著的，她整個人全掛在空中的，只有她的身一體隨著風(fēng)在一晃一晃的……
呀呀呀呀…我驚叫了起來……車上的人都在看著我。他們一定是沒有看到，女人聽到了聲音，向我轉(zhuǎn)了過來，一張慘白的臉，一點(diǎn)血色也沒有…我不停地叫著，那個女人慘慘地笑了一下，便隱出車門消失了……
從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坐末班車了……
2.別吃棒棒糖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書，兩歲半的兒子在他的腿前繞來繞去。這個年齡的孩子都有多動癥，照看起來特別傷腦筋。
不過好在他母親特意從農(nóng)村老家趕來幫忙照顧，這才給他們小夫妻倆減輕了不少負(fù)擔(dān)。這樣他就有更充足的時間讀書和在網(wǎng)上碼字，而老婆也能安心地去上班。對了，他正在看著的是一本恐怖小說，黑藍(lán)色的封皮上一張猩紅到刺眼的嘴巴，嘴角叼了半支滴著血的棒一棒糖?，F(xiàn)在他正看到其中的某一頁，母親拎著剛買的菜回來了。
回來了，一媽一。
嗯，……又離那末近看，早晚要把你眼睛看瞎的嘛。在母親眼中，兒子永遠(yuǎn)是兒子。這句話說的真不錯。
于是他把書拿的遠(yuǎn)了一些，的確，連日來高強(qiáng)度的讀書碼字令他的視力近來真的是直線下降。
兒子笨拙地跑到他一奶一奶一身邊抱著她的雙一腿。他看到母親笑逐顏開地從背后變戲法似地拿出一支彩虹色的棒一棒糖來哄小孫子。
一媽一，你看你，又給他帶棒一棒糖，小孩子吃糖牙齒會壞掉的。
母親拿著棒一棒糖，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面色不悅地說道：
唉，現(xiàn)在的孩子就是嬌氣，你小的時候可最一愛一吃糖了，不也照樣啥事沒有。每次領(lǐng)你去集市上我們都會給你買棒一棒糖吃。只要有棒一棒糖吃你就不哭也不鬧。
不會吧，他放下那本恐怖小說說道，我可不記得我一愛一吃那玩意兒啊。
母親抱起小孫子走過來坐到沙發(fā)上說道，咋？你不記得了，那次我抱著你第一次上街，我給你買了個特大號的棒一棒糖你忘了？當(dāng)時你可是高興壞了。可惜我抱著你回來的時候跑的太快了，你那個棒一棒糖也掉在半路了，回來后你可是哭開了花。
是嗎？他直了直身，一臉專注地聽著母親講下去。
可不是嘛，那天是我第一次帶你去趕集市，那時你也就兩三歲吧。本來出門時還好好的，剛到半路就哭的哄不住了，后來給你買了個特大號的棒一棒糖你才不哭了。你拿著那個棒一棒糖，直到回來的路上都沒舍得吃。
是嗎，哈哈，我就那么貪吃嗎？
嗯，可是……母親說到這里臉上掠過一絲一陰一云。他忙問怎么了。
接下來的事……可有點(diǎn)奇怪了，母親眼神恍惚地望向窗外，緊抿著嘴唇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連小孫子不住地?fù)u她的手臂要棒一棒糖吃都沒有發(fā)覺。
這引起了他的好奇，他幾乎是坐直了身一子起來聽。
接下來，我們一娘一倆經(jīng)過一個胡同，胡同口趴了個衣衫襤褸的人，好像喝醉了似的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因?yàn)楫?dāng)時天色已經(jīng)有點(diǎn)擦黑了所以也看不清他的樣貌。我們經(jīng)過他身旁后你突然開始放聲大哭了?？磥磉@次棒一棒糖也哄不住了，我當(dāng)時這樣想。
那接下來呢？他有些迫不及待。
后來我抱著你往胡同深處走去，你趴在我肩膀上小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跑，跑，跑。
我想沒準(zhǔn)一會兒跑起來你就不哭了，于是我抱著你慢慢地跑了起來，越跑越快，到最后你果然不哭了還哈哈大笑起來，但是到家時你的那個棒一棒糖也不知什么時候掉在半路了……
停，別說了一媽一。他聲音顫一抖地打斷了母親的回憶。
母親詫異地問道，怎么了？當(dāng)看到他驟然鐵青的臉色時也不覺閉了嘴，開始感覺到事情越來越不對頭。
只見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奪過兒子手里的棒一棒糖摔在地上爾后狠狠踩了幾腳，母親也不知道他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只得抱起“嗚嗷”大哭的孫子局促地立在那里。
做完這些，他忽然像只被戳破的氣球那樣無可救藥地癟了下去，過了一陣，聲音幽幽地說：一媽一，你知道嗎，那個時候你抱著我我趴在你肩頭我們剛走過去我就看到你身后那個趴著的人……他……他忽然站了起來，并且從懷里掏出一把菜刀要追上來砍你，我當(dāng)時還小口齒不清，其實(shí)我要說的不是‘跑、跑、跑’，而是‘怕、怕、怕’，碰巧你誤打誤撞地越跑越快，但他也越追越快。我有生以來的第一支棒一棒糖不是半路上丟一了，而是我朝他砸過去的時候掉在了地上，他停下步子撿起來后心滿意足地朝我揮舞了兩下，然后折回身一溜煙跑掉了……
3.無頭雞
菊想要?dú)㈦u。
她看準(zhǔn)了一只肥壯的大黃雞。雞們此時都在墻根邊兒打盹，那只大黃雞也混在雞群里面。看情形它對即將到來的情況毫無察覺，懶洋洋的臥著，看起來應(yīng)該不太難抓。
菊順著墻根兒慢慢地摸過去，盡量使動作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不遠(yuǎn)處在樹蔭下乘涼的老黑狗朝這邊瞥了一眼，又扭過頭去，似乎是早已經(jīng)看透了她的用意。
菊快要走到大黃雞面前了，輕輕地探下腰手使勁朝黃雞夠過去。
眼看就快要摸一著它威風(fēng)凜凜的羽一毛一了，這時老黑狗突然“汪”的一聲叫喚，嚇得大黃雞“撲棱”一下子站起來跑開了。
“狗日的……滾”菊撿起地上一個土塊用力朝老黑狗身上砸去，老黑狗“嗚嗷”一聲悻悻地跑遠(yuǎn)了。
菊準(zhǔn)備繼續(xù)逮那只大黃雞。今天它無論如何也活不了了，她想。
大黃雞此時好像覺察到了女主人身上騰騰的殺氣，上竄下跳的滿院子鉆。
其實(shí)好幾次菊都有機(jī)會去逮身旁那些安生臥著的雞但是她沒有，她就不信她逮不住一只笨雞，最主要的是她漸漸地覺得它是在跟自己較勁，它像是故意引一逗著她但又不給她一絲碰著羽一毛一的機(jī)會。
菊索一性一抄起一根棍子攆著它打，雞也不甘示弱，每當(dāng)呼嘯著的棍子將要落到它身上時倏忽一扭身一子堪堪地躲過，只弄得滿院子烏煙瘴氣，雞飛狗跳，期間還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碗。
菊停下來，心疼地看著地上那只破碗“呼嚇呼嚇”地喘氣，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菊坐在門檻上，手里攥著棍子緊緊的盯著不遠(yuǎn)處那只盛有雞飼料的破碗。
過了不一會兒，大黃雞先是試探一性一地圍著破碗來回逡巡幾遍，爾后伸出脖子飛快地在碗里啄了幾口，就在這一瞬間菊看準(zhǔn)了掄起棍子狠狠地一抽一在雞脖子上，只見大黃雞被打得渾身一個趔趄，脖頸折斷后無力地耷一拉在一邊，身一子在地上一抽一搐了幾下，不動了。
菊在這場人與雞的較量中取得了最終的勝利，她心滿意足地將死雞拎到廚房的氈板上，舉起菜刀狠狠地剁了下去……
丈夫回到家，推開廚房門看到了一臉鮮血的菊，嚇了他一大跳，忙問咋回事。菊趕緊關(guān)了門，抹掉臉上的血后哭喪著臉對丈夫說：“咱兒子不是這次考試考好了嘛，我準(zhǔn)備殺只雞給他慰勞慰勞，可這雞……”
她朝氈板上正兀自撲騰的雞指了指，神色猶疑地說：“這雞可怪了，頭剁了半天了還會跑，逮都逮不著，還濺了我一臉血?！?/div>
丈夫聽了后接過刀朝她身后那只無頭的大黃雞走去。
那只雞被剁開的頸子正“滋滋”往外冒血，渾身的一毛一被血濡一濕，雖然沒有了頭，但是依然像能看到人似的充滿警惕地往后躲了躲，一跳跳上了碗柜。
菊說，“你小心點(diǎn)，別被它傷到了?！?/div>
丈夫沒說話，提著刀朝碗柜上的雞猛劈過去，雞撲棱著翅膀一閃，只被剁下來幾根一毛一。
這時雞從碗柜上飛跳下來，看情形直奔菊而來，菊嚇得一聲尖一叫呆愣在那里。丈夫一個大步搶過來，一腳踢開了雞，蹭了一褲腿的血。
跌落在地的雞翻過身后兩一腿一屈，菊的丈夫以為它又要偷襲菊，忙上來拉菊，誰知道無頭雞凌空飛撲上他的面門，尖利的爪直接刺進(jìn)左眼球，撲棱兩下后那只眼球被勾了出來血淋淋地掛在左半邊臉上。菊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幾乎嚇暈了過去……
晚上菊失眠了。她在床上翻了個身，窗口投進(jìn)來清冷的月光照在兒子臉上，兒子的睫一毛一上還掛有未干的淚珠。
兒子怎么一臉委屈呢，她想，是因?yàn)闆]讓他如愿以償?shù)爻陨想u嗎？兒子就算睡著了手里還緊緊地攥著試卷，這是兒子堅(jiān)持一個月放學(xué)后不看電視努力做功課的結(jié)果。
兒子還小，下午她只跟他說了被殺的雞跑了，丈夫的事沒讓他知道。
想到下午的事情，她心里的愧疚又增加了幾分。她覺得都是自己不好，才害的丈夫弄瞎了一只眼被送到了醫(yī)院。
這該死的雞，逮住后非要一抽一它的筋扒了它的皮不可，菊惡狠狠地想。
就在這時菊聽到院子里傳來“哆哆哆”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不慌不忙充滿了節(jié)奏。
她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接著她看到了詭異的一幕：只見清白的月光下，那只無頭雞正在用它血流不止的脖頸一下一下地啄著碗里的飼料，一下又一下，不慌不忙。
菊顧不上害怕，她憤怒地拉開門沖了出去，但立在空蕩蕩的院子里才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在院子里找了一圈她才發(fā)現(xiàn)地上一溜血跡延伸到院門外，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院門敞開著。
莫非它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來的？
菊想象著無頭雞毫無忌憚地拱開院門，在院里悠閑地踱了一圈然后跑去吃飼料的場景，感到了一陣深深地恐懼。
是的，再沒有誰比它更熟悉這個院落和這個家了。有人在的時候它假裝低頭安心吃食，誰知道沒人在的時候它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
但是不管怎樣，這次逮到它算它死定了，菊在心里暗暗發(fā)誓。
菊低下頭順著血跡去找雞，她走出了院門，走出了村莊又繼續(xù)朝前走……
菊的一尸一體是被早晨下地干活的人發(fā)現(xiàn)的，據(jù)說當(dāng)時她臉朝下趴臥在泥塘邊的一片水草里，讓人詫異的是她的雙手始終緊緊攥著一只頭被剁掉的死雞……
發(fā)布于 11 月前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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